《青春流水账》PaintedPlates

2、告别，这是新的开始 李书阳转身

　　2021年6月18日，今天是初三毕业典礼，也是离校的日子。
　　早上，杜悦和李书阳收拾完教室里的书，打算去吃早饭。
　　“吃完早饭，咱在学校里拍几张照吧，我带相机了今天。”李书阳举起手里的相机冲杜悦晃了晃，“哦，还有姜姐，我可是刚才就捕捉到了她的一张丑照，嘿嘿嘿，把柄！”
　　“没问题，和同学多拍几张，就当留念了，毕竟以后再见面的机会肯定很少了。”

　　从食堂出来，杜悦看见从身旁经过的低年级的学弟学妹，感叹着，“咱们这一届的校服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下一届的绿校服真是难看，咱们的校服成绝版……”，还没说完就感到身旁一阵疾风起，李书阳窜出去了。
　　李书阳飞上去勒人脖子，接着又搂着人家脖子弹跳了一下，跳到了她左侧，勾肩搭背。
　　“我靠，吓死我了。”姜晓思说，“我以为马上离校了，终于有人按捺不住要谋杀我！”
　　“这么夸张！我就是拉住你，想和你拍照。”
　　姜晓思感觉右肩被人拍了一下，“谁？”朝右看没人。
　　杜悦走到李书阳左侧，“咱在哪儿拍啊？”然后冲姜晓思笑了笑，“嘿，我在这！”
　　姜晓思翻了个白眼：“你俩好幼稚。”
　　“咱就操场拍几张呗。然后教室再拍拍。”
　　“哎哎哎我要拍那个最近很流行的那个两个人牵手跑步的照片。”姜晓思喊道。
　　“行，我给你和阳阳拍。”杜悦说。
　　“姜姐跑慢点，我要摔了！”
　　杜悦连拍了好几张，总会抓拍到好看的。

　　少年们牵着手在跑道上跑着，校服拉链敞开着，衣角飘起来，微风拂过发丝，高马尾摇晃着，青春和自由好像要溢出来，梦想好像被这时的微风填满，她们不再管身后的、过去的遗憾，不断向前跑，前方总会有坦途，夏天永不止息。

　　“亲爱的同学们，你们即将离开母校，踏上中考的战场，以笔为矛，打响自己的战斗，记住，你们不仅是为母校而战，更是为了你自己的人生而战！在这里，我怀着不舍与兴奋，向你们……”，校长在台上讲着话。
　　“谁给校长写的演讲词，太土了吧。”李书阳和杜悦在队伍里小声murmur。
　　杜悦表示认同，“网上搜的吧，对了，中考期间你是住在学校还是回家？”
　　“我家离考点很近，我在县一中考，所以我回家住，待会儿结束后上宿舍收拾行李。你嘞？”
　　“我住学校，我的铺还在，从学校坐大巴去考点。”
　　“咱宿舍留下的人还挺多，姜姐也住校，挺好，”李书阳想象了一下，“你们可以考完之后一起在操场上散散步，放松心情，我还可以来找你们诶，而且中考这两天是不是学校饭不错？”
　　“那也比不上家里爹妈做的啊，不过还可以和大家多待几天，是挺不错的。”
　　“约好了啊，一中考完，22号下午咱俩就出去玩啊。”
　　杜悦短促地笑了下，“记得了。”
　　“嗯嗯，我等你来找我。”

　　毕业典礼终于结束，学生们还要先回教室听班主任安排。李书阳想，应该每个班都要庆祝一下吧，他们班给班主任老张买了一大束花，班长还组织买了礼炮，就等老张进门给他一个惊吓，不是，惊喜。
　　这是最后一次，大家穿着校服，齐齐整整地坐在教室里，李卅守在门口观望，看到老张走近教室就迅速推门进来让大家做好准备，关好门，大家蓄势待发。
　　老张一推门，班长和李卅站在门两边拉响礼炮，亮晶晶的彩花炸了满教室，老张愣了一瞬，姜晓思抱着一大束花从教室后相当丝滑地滑跪到老张面前。老张满脸欢喜地接过，姜晓思退场，回座位时和李书阳眼神相接，“姐牛逼吧”，李书阳眼神示意，“甘拜下风甘拜下风”。
　　“呜——”大家欢呼，鼓掌，大笑，录像，记录这无法复刻的瞬间。
　　当然，老张来教室是有正事的，“非常感谢大家，啊，我先给大家说一下中考的安排和注意事项，今年变了很多，怕有疏漏，咱们啊先说正经的，一会儿再搞这些啊。”

　　老张吩咐完注意事项，签了学生们写在黑板上期限永久的请假条，语调缓慢又慈祥：“你们啊上了高中以后还会回来的，根据我的经验，一般第一年不怎么回来，高二的时候就会想回来看，到高三又很忙，但到三年后你们高考完又会有很多人回来看我的，我啊，就在这里等你们。”
　　可李书阳后来才知道，根本不是老张说的这样的，人越长大，便有了更多的身不由己。
　　老张一番话让好多女生红了眼眶，李书阳她们和老张合了照，老张对着她们说，“你们啊都是很好的学生，肯定能考上自己想上的高中。”转头又安排大家回宿舍收拾行李，留一些人打扫教室，布置考场。

　　李书阳费劲地把一个行李箱从六楼提了下来，下了最后一级台阶，脚步向左转，走两步，就到了一班的教室。班长、学委一些人还聚在教室里，班长眼睛都红了，流着眼泪说，我们中考完要一起聚餐。
　　李书阳走进教室，看向站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李卅和张鸣。
　　“李卅。”
　　李卅回头了，是笑着的，眼睛亮亮的。
　　“你的同学录我还没写完，以后再给你吧。”
　　“以后？是啥时候？”李卅和张鸣笑着对视，然后又看向我。
　　我看向他的眼睛，眼里含笑，我低了头，没敢再多看一眼，我想，就这样吧，告个别，就结束了。
　　我最后只说了一句，“再也不见。”
　　李书阳转身离去，走向她的开始。

　　张鸣伸出拳头在李卅胸口轻锤了一下，调侃地说，“人家说再也不见诶，你没点表示。”
　　李卅沉默，眼神无波，他好像在想些什么东西。
　　“哎，你们俩聊啥呢，过来啊。”班长冲他俩喊道，“中考完咱商量商量去哪里聚啊。”
　　张鸣扯着李卅走向班长他们，“别发愣了卅哥。”

　　李书阳的家离学校很近，父母已经搬了几趟行李，她搬完最后一趟就结束了。她拉着行李箱，快走到校门口时，遇见了语文老师，她推着自行车也要离校了，车篮里还放着学生送的花。
　　“高老师。”李书阳打了个招呼。
　　“嗯，书阳，搬行李呢？”
　　“嗯，最后一趟了，搬完了。”
　　“中考这两天可不敢乱吃东西，不要吃那些生冷的，保证身体，才能好好发挥出你的水平。”
　　李书阳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
　　和老师同行走出校门，李书阳看见她妈骑着电动车过来了，“高老师再见！”
　　“拜拜，中考加油！”
　　“那是语文老师？”李越边搬行李边问。
　　“是，我觉得——她是个挺好的老师。”
　　“看着就挺和蔼，而且你觉得好那肯定差不了。”
　　“哟，这么捧我啊李女士。”
　　“你中考你最大。”李越女士动了动行李箱，“放稳了，上车吧。”
　　李书阳坐上后座，“今天下午和明天可以休息。”
　　“嗯，今儿下午先带你去认考场，明天干啥都行。”

　　夏日里有些燥热的微风扑到了李书阳脸上，她从后视镜看着校门口还在往外搬行李的同学们，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我就这样毕业了，她朝前看，又看到母亲宽阔厚实的肩膀，于是低头靠上去，双手搂住她，她又平静了。
　　可她妈不平静了，“搂着不热吗！手松开！”
　　“我不！”她放松下来了，又开始撒娇，“哪里热了，这不是有风吹嘛。”

　　中考平平常常，大家说这一届的题不算难，李书阳考完数学出考场时很激动，因为数学最后一道填空题做了出来，压轴题也做了大半，觉得稳了。
　　2021年6月22日，上午十一点，最后一门英语结束，李书阳走出考场，奔向母亲，脸上带着久违的如释重负的笑容，“走，回家！”

　　下午，杜悦如约而至。
　　见面时，杜悦上下打量了她好朋友三秒钟，李书阳扎了一个丸子头，穿着校服裤、印着流氓兔的白T上衣和一双小白鞋。
　　“我的妈，你怎么还是这一身，中考三天就这一身都不带换的。”出门前特意捯饬了一番的杜悦表示很震惊。
　　“我懒得换，没所谓啊，就咱俩，随便啦。”
　　两个人先在家看了一半的电影然后出门觅食，路上还遇到了同学张鸣。
　　“呦，阳姐和杜姐出来玩儿啊？要不要我帮你把李卅叫出来见个面啊？”
　　杜悦拉着李书阳想赶紧往前走，偏偏李书阳还回头和张鸣打招呼，“可以啊，叫出来大家一起玩儿呗。”
　　杜悦牵着李书阳的手腕闷头向前走，“耶！”杜悦回头，被张鸣抓拍到了正脸。
　　于是李卅收到了两个女孩的合照（不得不说张鸣抓拍得太妙了）：
　　李书阳冲镜头比着耶，笑得很开心，看起来没有烦恼，无忧无虑（刚中考完是这样的），杜悦刚回过头来显得有些怔愣，但颜值发挥依旧稳定，呆住的表情更添了些可爱，她的裙角被风吹起，清新脱俗得要被夏风带走。
　　张鸣：兄弟快来！[位置]
　　张鸣发完抬起头，“咦？人跑这么快！”
　　张鸣：哎，兄弟别来了，人没了。
　　李卅表示无语：…………能不能靠谱点。
　　张鸣：抽烟望天.JPG

　　趁着张鸣低头发消息的间隙，杜悦扯着李书阳已经跑远了。
　　李书阳喘着气，“呼，跑啥呀老杜，累死了。”说着推开KFC的门，“进来歇会儿。”
　　“我还没想好怎么和他说。”杜悦垂着眉眼。
　　李书阳立马来了精神，“嗯?什么什么说什么，快和我说。”
　　杜悦解锁手机，放到李书阳面前，“你自己看吧。”

　　6月19日
　　卅：在
　　豆浆：什么事
　　卅：那啥，咱俩的事……中考完还能再聊聊吗？
　　豆浆：中考完再说。

　　6月22日
　　卅：在，你什么时候有空？能约你出去玩吗？

　　“靠，大姐你咋不回啊？”
　　“没想好怎么办。”
　　“妈呀，人家一考完英语就给你发消息约你了，这么有诚意，你就晾着人家啊。”
　　杜悦微皱着眉，叹了口气，“你说我该怎么和他说呢？”
　　“你问我啊？”李书阳拿食指指着自己，笑了声，“我又没经验……”
　　杜悦用相当真诚的眼神看着她，意思说“给点建议”，李书阳只好搜肠刮肚想了想，“嗯——这种事得看你自己的想法，就我自己来说，我觉得现在时机肯定不是最合适的，虽说中考完有很长的假期，你想和他试一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我们还要上高中，还要念书，而且现在的这种感情我觉得长久不了，我们都还小，见识的人和事还不够多，我不知道你对他的感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他的情史你肯定略有耳闻，我不确定他对你是一时上头还是想和你长长久久地维系这样一份感情，最后还是看你自己，你要是怕自己会后悔，那你就趁假期和他在一起试试，不合适就分开，但你要是对他没有多深厚的感情——你就吊着他试试，看他对你有没有耐心。”
　　杜悦听完，啪啪鼓了两下掌，“我的妈呀，说得太精辟了，那词叫什么来着，鞭辟入里！”
　　李书阳摆了摆手，“扯淡，看你自己，你怎么想？”
　　“他第一次问我的时候，说的是‘和我试试’，他这人的性格确实挺吸引人的，”杜悦停顿了一下，调侃地看了李书阳一眼，“你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李书阳拿手遮住半边脸，羞耻地说，“哎哟，扯那陈年旧事干啥，这不是说你呢么。”
　　杜悦损了一下自己的好友，爽了，接着说道：“我觉得我也只是一时上头，其实我前两年都没怎么和他说过话……”
　　李书阳立马打断她，夸张地说，“这说明什么，啊？姐们的魅力太大了，只用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把李卅那货拿下了，战绩可查啊！”
　　“闭嘴吧你，哎——真难耐啊。”
　　“所以呢，你对他——”李书阳求知若渴。
　　杜悦瞪了她一眼，狂躁“啊——不想说”，把头埋到胳膊里，“我再想想。”
　　“行，你想着吧，我要点餐了，你吃不吃？”
　　杜悦立马抬头，“吃！”
　　李书阳恨铁不成钢，扶额道：“你不是想这事着吗，一说吃就精神了？”

　　后来的事李书阳就不清楚了，她和杜悦没上同一所高中，大家都很忙，联系渐渐变少，她觉得杜悦还算清醒，应该不会和李卅那种货色在一起，（在此，李书阳严正声明：本人虽然非常可笑地暗恋了李卅三年，但本人只是为他的颜值所迷惑，并没有想过和他有点啥可笑的关系，如果有，那也是在梦里！）以至于从姜晓思口中得知他俩在一起过的消息时，自己震惊了好半天，又有些委屈，“为啥没和我说啊，我很不靠谱吗？”，姜姐安慰小朋友，“我也是自己发现的，她大概不想让人知道吧。”
　　不过这是很久之后的事了，只是当做朋友之间的谈资，于是被揪出来聊了聊，毕竟也只是年少轻狂时干的傻事，在一起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