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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见血 小侯爷发现 ...

  •   “王爷,吃糖饼吗?”

      思绪打断,萧瑾遗一回神,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侯爷几乎把油乎乎的糖饼塞他嘴里,身后莲生捧一块吃得正香。

      “这个不甜,脆的。”南浔自以为贴心地补充道。

      毫无章法……
      萧瑾遗眉尾抽动,瞥见那不规则的饼边有一小圈啃咬的痕迹,犹豫了下,竟接了过来。

      南浔更开心了。
      昱王不仅没生气还肯吃他的饼,为人真不错。

      满心欢喜的王妃塞下自己第四份早饭,抱豆浆咕咚咕咚灌完,抹了嘴,觉得眼皮发重。

      今儿早鸡打鸣就爬起来去找糖饼的大爷,这会儿已经困了,跟昱王说了嘴后就颠颠回屋睡觉了。

      站在桌边的苍暮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席间好几次想提醒都忍了。
      用膳只顾自己吃,吃完就睡,把府外不知哪来的油饼糊王爷脸上,还是自己咬过的,简直无法无天!这以后带出去何止有损皇家颜面,恨不得把昱王的脸摁地上蹭!

      “王爷,”苍暮声音在抖,“王妃不懂礼数,理应责罚一二吧。”

      “嗯。”

      苍暮以为主子同意,刚想拔剑拿人。

      “去把卖这个的赶到府门口,再派点人盯着。”

      苍暮:?
      差人就为了盯做糖饼的?!不对。

      不罚那个无法无天之人?

      萧瑾遗拎糖饼好奇地端详了片刻,就被咬过的地方尝了尝,笑得言不由衷。

      甜了。

      ---

      睡了回笼觉,南浔三两步蹦下床,呼啦敞开门透气。

      暖风拂面,阳光明媚,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青草香,冬天终于过了。

      他美美伸了个懒腰,尽情让太阳把自己晒个透。
      院中莲生抱厚厚一沓衣服凑上来,小脸乐开了花。

      “公子醒了?今日太阳好,我把公子不穿的衣物拿出来晒晒,这样公子穿得舒服些。”

      “倒也不必麻烦。”

      南浔没多少随身之物,衣服晒不晒都一样,可小孩格外上心,一溜烟的功夫,把他弄乱的被褥也一并抱了出来。

      闲来无事,姑且晒会太阳吧,南浔慢悠悠走向院中石桌,等小孩忙完了一起喝杯茶。

      忽然,堆叠衣物中,一片银灰的布料引起人的注意。

      咦?
      我有这种颜色的衣服吗?

      南浔虽在侯府不得宠,但好歹衣料不会差,多以素雅为主,稍有这类重色。
      疑惑着,凑近仔细看了看。

      银灰的料底上绣荷花纹理,有点像。

      自己昨日送去知味斋的布料?

      南浔好奇心大涨,扯出来细看。

      一块布不大不小,边缘裁剪规则,荷花用了纯银的丝线,绝不是普通人家所有,双花并蒂莲也绝非侯府高攀的样式。

      真是自己送出去的那块?

      无意翻过,布料一脚深了一块,他眉头微蹙,放鼻下一闻。

      腥锈的味道。

      是血……

      南浔手一抖,布料应声落地。

      昨日一幕幕走马灯似得浮现眼前。
      店中伙计极尽谄媚的做派,燕王出事,知味斋被传深受当朝皇子青睐,包裹上的血渍。

      一股寒意爬上脊背,南浔头皮发麻,越想越害怕。

      若传言非虚,燕王眼线被斩首,那么……

      自己昨日送了什么东西去知味斋!!!

      南浔嘭一声瘫坐在地,惊得莲生忙来扶他。

      “公子?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有。”南浔声音在抖,紧抓小孩的胳膊,凭借残存的理智压下声挣扎问,“这块布,哪里来的?”

      “昨晚仆从哥哥打算扔了,我看料子新,就捡回来,想给公子做帕巾。”

      莲生解释着,发现南浔脸色不对,心陡然揪起。

      “公子怎么了?认识这布料?”

      “不,没见过……”南浔怕吓到小孩,不敢细讲,“做衣衫的边角料,粗得很,扔了吧……”

      “啊?”莲生感觉很可惜,“真不留?这料子手感很好的。”

      “扔了!”

      南浔一气之下提高音量,把小孩吓一跳,忙道。

      “好好好,我扔,您别生气。”

      果真是昱王?
      坑害皇子,屠杀线人,还让自己神不知鬼不觉把东西扔去燕王地盘示威。

      当晚,寝殿格外安静。

      南浔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心跳越快。
      他习惯了放纵,习惯了对方温柔以待,让他忘了那牵过手的人,是宣都人人口中的活阎王、满手血腥的杀人狂。

      指尖抽搐,脑海里银灰包裹再度出现,质地密实,触碰柔软,包裹下鲜血滴落,浸染了双手。

      真的,像颗人头。

      自己捧着人头。

      南浔猛地坐起,摁胸口大力喘气。他喉咙发紧,出了一身冷汗,双手颤抖不止。

      不行,再这么想下去非折磨死自己不可。

      一股气堵在胸口,扰得心慌意乱,怎么也不踏实。
      他披上外衫,跨过酣睡的小孩,直冲屋外。

      今夜一定要找昱王问个究竟!

      夜色里,南浔轻薄的月白色衣衫上下摆动,如飘忽的鬼魅穿行其中,绕过葱郁的树柏竹林,意料之中的。

      迷了路。

      王府拱门接长廊,一个套一个。他多日居在一侧寝殿甚少走动,根本不知道昱王在哪,摸着感觉,人可能在某处书房。

      没头苍蝇似得转了两转,琢磨抄近道,刚钻过一处灌木。

      突然,啪一声,屁股火辣辣的痛。

      南浔心狂跳不止,哎呦一下,转头一瞧。

      只是根树枝。

      呼——

      夜黑风高,真是一惊一乍吓人,他长舒一口气,再转身。

      一团黑影降至身前。

      “夫人。”

      南浔吓得差点当场口吐白沫昏过去。

      定睛一看,居然是苍暮。

      苍暮毕恭毕敬,单膝跪地和人行礼,继续道。

      “这个时辰,府中不宜走动,若生出危险,给王爷平添麻烦,还请夫人快回寝殿休息。”

      “哦,好,我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

      南浔好容易平下气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才顾不得什么给王爷添麻烦,自己睡不着的麻烦就是王爷找的,势必要找始作俑者说理。

      迈开步子准备溜,不料被苍暮喊住。

      “夫人似乎和王爷相处融洽。”

      南浔噌得耳根烧到脖子,红脸慌乱辩解,“没、没有!王爷近日心情尚可,跟我没关系!”

      然而,苍暮貌似有自己一番看法,他提剑直立,在风中纹丝不动,一言打断。

      “属下跟随王爷多年,奉劝夫人一句。”

      他抬起眼,明亮的双眸不像昱王那样难以捉摸混沌不堪,反倒酷似翱翔天际的鹰隼,瞄准猎物便不放过,一语中的。

      “别和王爷过于亲近。”

      说罢,飞身离去,留下树叶摇晃的莎莎声。

      南浔怔在原地,四周再次安静下来。
      亲卫在劝自己?难道昱王有他不能看的秘密?

      他猜不透。
      大婚夜昱王一刀戳穿人喉咙,杀燕王党羽怕不在话下,更何况燕王前不久对自己和昱王出言不逊。

      想着,汗毛战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不行,死也不能当糊涂鬼,索性加快步子继续走。

      莫名心中有种期望,问之缘由连他自己都难以说清。
      南浔的心很乱,风刮过脸犹如刀割,他迫切需要一个答案,无论这个答案是否是他希望的。

      他希望昱王没有算计燕王,他希望自己知晓的流言蜚语皆是以讹传讹。

      甚至,他希望那个温柔相待的身边人是真的,而不是人云亦云下,那个杀人嗜血的疯子。

      奇怪诡异的执着,对一个相识不过一月之人,就像快溺死的人抓住一根稻草,再渺茫的猜想他也要印证。

      突然。

      不远处灌木攒动,南浔心一紧。

      有人?

      他蹑手蹑脚探近,胸膛咚咚打鼓,哆嗦手压下枝叶,终于看清景象。

      月光倾斜,昱王站于其中,脚下尸体成山。
      那人散发垂落,精致的侧脸隐约印出血渍,血从脚边缓缓爬上长衫,如魑魅魍魉贪婪地吞噬血肉,蓦然回首。

      空洞的双眼深不见底,寒意直逼而来,南浔瞬间浑身僵住,仿佛窥见最阴暗、最见不得光的角落,恶鬼喷涌而出要将他拉入地狱。

      昱王笑着,随意甩了甩手,提剑走下尸山。

      南浔心几乎跳到嗓子眼,下意识后退。

      别过来……

      忽然,对方瞳孔骤缩,一剑向他扔来,剑刃呼啸,划破天际。

      南浔来不及躲闪,惊愕地定在原地。

      自己要死了吗?因为闯入昱王的领地所以要死吗!?

      不等他反应,长剑擦耳畔飞过,咚一声闷响。
      霎时间,热流在身后炸开,浓重的血腥味肆起。

      南浔怔怔回头,一蒙面刺客仰面倒地上,血从喉咙口喷涌而出。

      那一剑,是为了杀刺客?

      因为自己有危险?

      无数猜想挤在脑海,再回神,对方已站停身前。

      昱王高大的身材无形中予以威压,南浔心砰砰跳个不停,见对方伸出手,忙闭紧双眼。

      “夫人还没睡?”

      拇指抹去溅上的血点,温暖的手抚在脸侧。南浔惊魂未定,小心地睁开眼眸。

      月光流淌下,萧瑾遗依旧温和,脸上大片的血渍、呼吸声明显,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柔似春色的眉眼和浴血而出的狰狞格外诡异,就像高高在上的鬼神无意觊觎人间一隅,目光垂落下,偶尔施舍的怜悯。

      南浔肩膀紧绷,太阳穴狂跳,反观昱王神情自若,仿佛脚下数十人的死与他无关。

      “看到了呢,”他笑了笑,俯身低语道,“夫人有所不知,本王的日子就是如此,无数人僭越王府,想取我项上人头,可惜总自不量力,本王总得出手保命,不得已而为之,你说是不是。”

      “燕王的事……也是王爷不得已而为之?”南浔滚动喉咙艰难出声。

      “夫人什么意思。”

      近在眼前的双眸蒙了层薄雾,温和地笑容多了几分冰冷,冷到骨子里。

      “燕王的眼线,是王爷杀的?”

      “为何这么想?”

      “那日我送去知味斋的布料,”南浔双腿发颤,脸侧的手不再温暖,反而像禁锢,下一秒就能掐住他的脖子,“布料样式在王府也有,还沾了血……”

      “双花并蒂莲乃亲王御用,蜀地年供十匹,本王存些有什么奇怪。”

      萧瑾遗紧盯对方,所有的神情逃不过他的掌心,那张面容瑟缩、害怕、甚至带了一丝伤感,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掌控欲让他爱不释手。

      “听闻昨日,厨房有个笨手笨脚的奴才弄伤了手,没长眼随手拿了块布包扎,看来是捡了那不值钱的玩意。”

      “真……真的?”

      “信不信由你。”

      南浔眉宇微蹙,那只手已在唇间摩挲。
      他想相信昱王所说,包裹、血渍,这一切都是不合时宜的巧合。也许昱王同样中意那家铺子,也许和店主的私交颇深,都未曾告知于他,这些琐事也不必说于他听。

      心中纠结无比,南浔有些吸不上气,万般祈祷今晚的一切没发生过。

      又一阵冷风,冻得他打了个喷嚏。
      萧瑾遗见状,顺手解开大氅给他裹上,黑羽的绒毛埋没脸颊,翻涌的不安在一片温暖中笼下,罩着他清瘦的骨架,显得格外不合身。

      “夜里凉,夫人还是回寝殿吧。”

      说罢,搂住他的肩膀往回走。
      血腥味直接盖在身上,南浔手脚发麻,根本不听指挥,只能僵硬地跟上对方。

      回到寝殿,昱王破天荒陪他睡。
      青烟帐幔,烛光摇曳,两个同床异梦之人褪去衣衫躺于榻上。

      “吓到了吧,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枕边人墨发青丝根根垂下,散在榻间,萧瑾遗半撑胳膊,手轻拍被褥,似有似无搭在他胸前。

      南浔躺在里侧,紧紧闭上眼,檀香味肆意侵入,混着血腥味,逼得他走投无路。一搭接着一搭安抚没让他放松分毫,视线围困,炙热的体温,无法忽视的存在,稍翻身便会触碰对方。

      他手脚挺得笔直,大脑空白一片。

      找到元凶首恶能解开答案,可昱王的回答更让他心神不宁。

      直觉告诉他,此事必和昱王有关。
      但他又无法接受,枕边之人如此危险。

      又一掌轻柔落下,有人贴在耳畔。

      “睡吧,听话。”

      尾音二字绵长,不似夜中安眠之语,听上去更似警告。
      南浔紧揪被子的指节发白,就差拿针线把眼睛缝上。

      一夜过后。

      他又失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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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子们好久不见,准备了很久,存够了才开文,两个落魄小可爱的故事,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已完结古耽权谋《总有人对本副史居心不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