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月月胡

5、浮华上仙

　　活了十八年的闫立，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动了心，然而这份心动却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半年前，名叫楚玉的女孩最终倒在了七曜的怀里，她一声声呼唤着七曜的名字，那一刻，闫立只觉自己的心仿佛在滴血。原来，喜欢一个人竟是这般滋味，苦涩又煎熬。

　　“七曜.....哥哥......” 二人闻声转身，只见一位少女亭亭玉立在眼前。她面容清丽，身姿婀娜，嘴角绽放着如桃花般明媚的笑容。一袭红裙随风轻摆，步履轻盈得如同仙子下凡。女孩径直跑到七曜面前，那清脆的笑声，仿佛穿越了时光，让人仿若置身隔世。

　　七曜呆立当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声音颤抖地问道：“楚.....楚玉.....”

　　“小幺，回来。”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戴着面具的男子轻声唤道。女孩听到呼唤，又蹦蹦跳跳地跑回面具男身后，朝着闫立和七曜努了努嘴。面具男轻咳一声，这时二人才注意到，眼前的少年身形微偻，一副病弱模样。

　　少年微微佝偻着身体，神色轻蔑，说道：“小幺，这两位少年，你更喜欢哪一个？要不我留下一个，给你解解闷？”

　　闫立满脸震惊，紧紧盯着眼前的面具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大步走上前质问道：“半年前，带走楚玉的那个背影就是你吧？你究竟是谁？你是不是就是囚禁我们的主人？”

　　“他当然不是主人，所谓的主人不过是他操控的傀儡罢了。阿立，我们共同的敌人，就是眼前这个人。当年闫家的惨案，天机一族的灭门之祸，皆因他而起。” 七曜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道，嗓音中带着几分撕裂与破碎。闫立看着眼前看似弱不禁风的男子，又瞧了瞧身旁满眼血丝、满心仇恨的七曜，只觉自己此刻既像个局外人，又似乎本就深陷这漩涡之中。遥想当年，自己被人重伤，奄奄一息之际，被一群黑衣人拖走，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漫天火光，灼烧在心头的剧痛，时至今日，仍让他不堪回首。

　　“说这些废话做什么，苍鹰，你不是说今天带我来，有好戏看吗？” 面具男身后走出一个身材臃肿、五大三粗的男人，他满脸不屑，上下打量着闫立和七曜，嘲笑道：“这两个小子居然还没死，我还以为早就饿死了。真搞不懂，当初你费那么大劲留下他们俩有啥用，还不如我养的狗忠诚听话。”

　　“主人，好戏这才刚开始呢。您不是一直想修炼成灵吗？这两个人，可是绝佳的引子。我将这些魂灵精心调养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今天。主人放心，今日定让您得偿所愿。” 说罢，面具男走到女孩身边，在她耳畔低声细语了几句。女孩听后，面露难色，而男子却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他轻轻拍了拍女孩的头。刹那间，女孩仿佛变了一个人，眼中满是杀气。

　　七曜迅速起身，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他周身陡然升起一团迷雾，随着咒语念完，闫立明显感受到七曜身上散发出强大的真气。七曜率先发动攻击，真气冲破面具男设下的屏障。与此同时，楚玉从侧面突袭，招式娴熟，竟将七曜逼至死角。

　　“楚玉，楚玉......” 闫立焦急地大声呼喊着女孩的名字。像是受到某种触动，女孩猛地一机灵，原本快要刺到七曜脖颈的利剑，突然停住，她的手颤抖着，声音也带着一丝迷茫：“我.....我竟然......”

　　“小幺！” 面具男怒声呵斥。女孩瞬间回过神，丢掉手中剑刃，“扑通”一声跪在男子面前，抽泣着哀求道：“公子，求求您，放过他们吧，求求您了。”

　　“没用的废物！” 面具男怒不可遏，一脚将女孩踢到一旁。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剑，在自己手掌上狠狠划了一道。顿时，鲜血弥漫在空气中。紧接着，狭小的洞穴深处，突然涌出成千上万只嗜血蝙蝠。身旁的胖男人显然没料到这般变故，惊恐地大喊：“苍鹰，你这是干什么？我还在这儿呢，你不怕它们伤到我？”

　　面具男用力甩开胖男人的手，仰天大笑道：“今天，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疯了，这个人彻底疯了！” 胖男人吓得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朝着洞穴外逃去。可还没跑一半，便被密密麻麻的嗜血蝙蝠围住，瞬间被吸食得只剩下一堆白骨。闫立和七曜见状，心中满是惊恐。

　　七曜赶忙继续念动咒语，将闫立拉进结界之中。嗜血蝙蝠疯狂地攻击着结界，闫立心里清楚，七曜能够支撑的时间越来越短，必须尽快想办法破局。

　　“光，楚玉，嗜血蝙蝠怕光！你快去凿开一个洞口，我有办法对付它们。” 闫立冲着女孩大声呼喊。女孩听到求救，看了一眼正全神贯注操控嗜血蝙蝠的面具男，心中犹豫不决。就在这时，七曜突然吐出一口鲜血，结界的强度又减弱了几分。

　　女孩咬咬牙，拼尽全力，运用真气在洞穴顶部凿出一个口子。刹那间，泄露进来的光线如同筑起了一道新的屏障，七曜这才稍稍缓了口气。

　　面具男没料到女孩会背叛自己，怒不可遏地掐住女孩的脖子，恶狠狠地说：“一个供我驱使的器皿，竟然敢背叛我！那今天，你就陪他们一起去死吧！” 说罢，他运用真气捏碎了其中一个玻璃瓶，瓶子里储藏的气焰瞬间喷涌而出。七曜见状，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半撑着身体，嘶吼道：“不......”

　　那团火焰被面具男操控着，直直地钻进女孩的身体。楚玉痛苦地挣扎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等剩下的魂灵都注入你的身体，她就可以回来了，小幺。当年我把她的心脏移植给你，你以为我是在救你吗？” 面具男冷笑着，脸上露出扭曲的神情。

　　女孩瘫倒在地上，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具男。

　　“公子.......”

　　面具男看着众人狼狈不堪的模样，得意地笑道：“我等今天，整整等了五年。阿音，我终于能再见到你了。” 说罢，他念起诡异的咒语，剩余的玻璃罩也逐一被击碎。狭小的洞穴瞬间被一团团巨大的火焰填满，七曜和闫立所在的结界也被火焰逼至绝境。

　　七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拉起身旁的闫立，拿起手边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进闫立的心脏，随后将他朝着面具男扔了过去。

　　这一变故来得太过突然，众人都始料未及。闫立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到剧痛，便被扑面而来的火焰彻底吞噬。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灼烧着，而被七曜刺伤的心脏，此刻似乎以另一种方式，被替换成了一颗全新的心脏。这颗新心脏瞬间为他注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能量。

　　面具男难以置信地看着闫立在自己面前夺走了他苦心经营的成果，愤怒地想要杀了闫立。然而此时的闫立，被巨大的火焰笼罩，火焰之下蕴含着强大到不可触碰的能量。面具男泄了气，瘫坐在地上，一脸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闫立吸收并消化了所有能量，缓缓走到七曜面前，苦笑着喃喃道：“你这家伙，到底是在害我还是帮我啊？下次能不能提前跟我打个招呼，你大爷我差点被吓死。”

　　七曜疲惫地点点头，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伸手搭在闫立的肩上，两人颤颤巍巍地走到面具男面前。七曜小心翼翼地拿开面具，面具之下，露出一张清秀脱俗、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面容。二人定睛一看，惊讶得合不拢嘴。

　　“竟然是浮华上仙？” 七曜的语气瞬间变得低沉，他微微躬下身子，目光始终不敢直视对方。许久，被称作浮华的男子自嘲地笑道：“没想到我的名气都这么大了，想必都是因为当年那场劫难吧。”

　　“不，您误会了，上仙曾救助过天机族，我们一直铭记着上仙的恩泽，尤其是......我的姐姐，七冥。” 七曜低声说道。

　　浮华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过了很久很久，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缓缓说道：“哦，我记起来了，是那个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