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月月胡

19、鬼王不再

　　在三十三重天之外，苍茫的昆仑神山深处，于那崇山峻岭的巅峰之处，便是神秘的瑶池之境。上三仙——天帝擎苍、天后扶瑶以及牧月仙子，皆在此留下诸多故事。其中，牧月仙子得天独厚，由天地精华孕育而生，自出生便自带仙根。而天帝与天后，本来自灵界，凭借瑶池的灵力，历经万年修行得以成仙，又耗费十万年苦心经营，才成功统治整个仙族，一路走来，历经千难万险，方得正果。

　　牧月心急如焚，匆匆赶到昆仑山的瑶池境内，一眼便瞧见了早早等候在此的天帝擎苍。他依旧是千年前的那副模样，岁月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擎苍，你竟如此大胆，欺我、负我！”牧月怒声喝道，话音未落，手中的剑已然架在了男人的脖颈之上。只见那男人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鬓角如刀削般整齐，眉毛好似用墨精心描绘，面容宛如盛开的桃花般俊美，眼睛犹如秋波流转，身着水墨色衣衫，手持一把西川薄扇，风姿绰约，恰似初次相见时那般俊朗非凡。

　　“牧月，你终于来了。”擎苍神色平静，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波澜。

　　“我问你，为何设计害我？这究竟是你的主意，还是瑶儿的意思？”牧月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答案。

　　“瑶儿并不知晓此事。牧月，一千年前的那场大战，我确实暗中动了手脚。你是上三仙中最具修炼天赋之人，神族最后一名创神绮夜陨落之后，你是最有希望修炼成神的。我身为天帝，三界的主宰，绝不容许有人的地位凌驾于我之上。牧月，我虽爱你，但我能坐上这个位置，历经无数艰难险阻，我必须将所有可能阻挡我的人扼杀在摇篮之中，包括我爱的人与爱我的人。”擎苍缓缓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与冷酷。

　　“你简直太可怕了！”牧月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深爱的男人。她手中的剑，正是创神绮夜所赠，名为斩神，在三界之内，但凡丧命于这把剑下的，便再无转世轮回的可能。

　　“绮夜当年赠你这把斩神剑，不就是为了约束我吗？哼，他以为自己身为三界之神，便能主宰三界生灵，真是可笑。一个已然陨落的神族，有什么资格与我争夺这天下？”擎苍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所以……所以当年，绮夜上神的死与你有关？是你设计杀害十大魔兽，耗尽他的神力，对不对？果然，他们说得没错，是我太傻，竟然还相信了你！”牧月心中一阵剧痛，真相如同一把利刃，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牧月，只要你答应将手中的斩神剑交予我，我可以赋予你自由，从此以后，这天上地下，除了我擎苍，无人敢束缚你。”擎苍试图劝说牧月，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

　　“哼，你想得倒美！我今日定要用这斩神剑，为我师傅报仇！”牧月杀意已决，手中的剑微微颤抖。

　　“师傅？哼，他心中可没有你这个徒弟，也没有天下苍生，他只有他的十大魔兽。牧月，你问问三界之中，有谁真正信服他这个上神？有谁……”擎苍还想继续狡辩，却被牧月冷冷的目光打断。

　　牧月紧紧盯着擎苍，手中的剑缓缓刺破他的肌肤。擎苍脸色因痛苦而变得狰狞，他咬着嘴唇，恶狠狠地说道：“牧月，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还是杀不了你？”

　　“擎苍，你当然有能力杀我，你也敢杀我。但若我死了，你背地里所做的那些肮脏勾当，便会公之于众。放心，我今日前来，不全是为了杀你。我要你交出当年我给你的魔珠，还有，放过鬼王枭尧。”牧月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道。

　　“哈哈……你太天真了！魔珠早已不在我手中，那不过是当年我与魔族三皇子曳涞设下的圈套。你被发配到蓬莱之后，我便将魔珠交给了曳涞。至于枭尧，他知道得太多，没杀他已经是我对他最大的仁慈了。”擎苍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牧月不再与他多言，猛地将手中的剑刺向擎苍。然而，瑶池境内本就是擎苍的地盘，虽然斩神剑乃是三界第一神器，但瑶池境内的屏障却大大削弱了它的威力。二人你来我往，僵持不下，仅仅一会儿的工夫，便将昆仑神山搅得地动山摇。

　　经过几十个回合的激烈交锋，擎苍终究还是在斩神剑的强大威力下败下阵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牧月，苦笑着嘲讽道：“我以为这些年我努力加强修炼，便可以与神的力量抗衡，原来，神终归是神，仙终归是仙。无论我如何修炼，绮夜哪怕只是残留的些许神力，都足以将我挫败，哈哈……是我太自负了。牧月，你杀了我吧，以后你便是三界之主，再也不会有人能约束你了。”说着，他竟将牧月手中的剑对准了自己的脖颈，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慢着，阿月！”就在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牧月回头，只见扶瑶急匆匆地飞了过来。扶瑶面色憔悴，神色难堪，两靥之间仿佛带着无尽的忧愁，娇喘微微。她径直跪在牧月面前，朝着牧月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泣声道：“阿月，我会安排上郡撤销鬼王的结界，你放过擎苍吧，三界不能没有他。”

　　牧月看着眼前的扶瑶，心中五味杂陈。曾几何时，她们是那般亲密无间，彼此以阿月和瑶儿相称。在擎苍追求牧月的那段日子里，她曾坚信，最终能与擎苍携手相伴的人会是自己。然而，仅仅几百年的时间，与擎苍一同登上主宰三界之位的，却是自己昔日的好友扶瑶。

　　时光匆匆，一晃已是千年，再次相见，早已物是人非。牧月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子，苦笑道：“你求我？瑶儿，你在求我？你可还记得当初你们是如何背叛我的？”

　　“阿月，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擎苍是爱你的，他知道你生性喜爱自由，不喜被束缚，所以才选择了我与他一同守护这三界。为了维护三界的稳定，我们付出了太多太多……”扶瑶顿了顿，目光转向擎苍，继续说道，“他太爱你了，他害怕你修炼成神之后，会看不起他，所以才设下了当年的局。这些年，为了提升自身修为，他日夜苦练，甚至连我……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无法突破化神之境。阿月，他是自私了些，但他对你的爱却是真的，他……”

　　“爱我？？？他更爱的是他自己吧！瑶儿，告诉我，你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是不是拜他所赐？”牧月目光犀利，直视扶瑶的眼睛。

　　扶瑶垂下眼帘，瘫坐在地，沉默不语。牧月见状，心中已然明白了大概。她走到擎苍面前，抽取了他半身仙灵，又将仙灵注入到扶瑶体内。看着扶瑶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牧月长舒了一口气，说道：“瑶儿，我不杀他。这三界，我能容忍他，可未必其他人也能容忍。因果报应，自有天罚。擎苍，你放心，从此之后，我不会再让你见到我，此生，我们不复相见。”

　　说罢，牧月转身离去。她来到鬼界，找到了鬼王枭尧。此时的枭尧早已不复当年的风采，擎苍囚禁枭尧的那天，便剥夺了他所有残存的意识。如今的鬼王，不过是鬼界的一具傀儡罢了。牧月伸手轻轻抚摸着枭尧的发丝，喃喃自语道：“你不是一直在等我吗？我这就带你离开。”

　　话音刚落，二人乘风而去，自此，鬼界再无冥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