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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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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漫语在柏阳城最贵的酒楼订了宴席。
秦阳二人推脱不下,只得前往。
施漫语吃饭期间询问了邪的事情,姜凉不愿多事,并没有告知细节。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两位愿不愿意帮忙?”施漫语忽然道,脸色端正起来。
“何事?”秦阳问道。
看她模样,怕是事情有些不好。
施漫语道,“我之所以在这里,是调查柏阳城另一件事,鬼。”
原来三件事,邪已经没了,鬼和妖还在,困扰柏阳城许久,上面自然会让人来看,施漫语就负责鬼。
“唉?邪之前谁负责?”他们把邪破了,怎么没见到负责的人。
“哦,是顾长安在管,你们没见过他吗?”他不是一听见邪没了就过去了,没遇上?
原来如此,她还想顾长安怎么在任务堂呢。
回归正题,施漫语希望他们可能帮助她一起查鬼的事,任务赏金全部归他们。
秦阳摇头,为难道,“我们身上都有伤,可能帮不上了。”
在邪中,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出来了,其中危险,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姜凉见师兄这般说,也有些退缩,她可不敢保证每次都能全身而退。
“去。”姬如风透明的身影瞬间现身,“答应下来。”
姜凉震惊,怎么突然现身,吓到施漫语怎么办?
可施漫语和秦阳都没反应,她才反应过来,他这是隐身了。
“为什么?”她把手放在嘴边假装擦嘴,小声问到。
“身为天师当匡扶正义,为民除害,你师兄受伤,你不是活蹦乱跳的。”
“不为大义,就为你自己也该去,唯有历练才能变得更强。”
他这番话倒是勾起了姜凉不好的回忆,本来对她不感兴趣的恶鬼,后来可是对她恶意满满。
等等……她是不是无意间得罪了一个大敌!
她一拍脑门,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后面她进入那种玄妙感觉,不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但她一定被恶鬼记恨上了。
“我去。”她猛的站起来,吓了其他人一跳。
秦阳一惊,瞪大双眼,“小师妹!”这又犯病了?
“姜凉,莫要激动。”施漫语有些好笑,这姑娘还是这咋咋呼呼的性子。
姜凉摸了摸鼻子,尴尬得不行,“我就是太想为民除害了!这种事绝对得算上我。”
“果然还是为自己才有点动力。”姬如风凉凉的道,一脸嘲讽。
姜凉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蹲桌子底下去,完全不理会他冷嘲热讽。
“那我先谢过了。”施漫语拱手道。
秦阳见状,还是垂死挣扎一翻,终究抵不过一心要帮忙的姜凉。
谁知道姜凉却道,“大师兄,你就不要去了,师姐需要你。”
她能理解大师兄不放心他,只是不能让师兄去冒险。
她有外挂姬如风,师兄可是没有的。
秦阳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沮丧着脸,怨念颇深,“小师妹,你一个人不行。”
“三师姐更需要你,她还有个不靠谱的父亲,万一把她卖了怎么办?”姜凉扶额,心道,她一个人抵上两个人,别瞎担心。
秦阳被说服了,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酒楼。
“你师兄挺关心你。”施漫语略带羡慕的道。
“嗯。”就是有时候关心过头有些烦。
施漫语随即拉着她就往鬼走去,一路和她讲明情况。
鬼,指的是在柏阳城运河边上一座闹鬼的阁楼。
那原本是一座青楼,后来发生火灾死了不少人就废弃了。
直到一个商人看上阁楼,重新休整后,就开始怪事频发,据说施工的人晚上看到空无一人的阁楼全是人。
女子和宾客搂搂抱抱,唱着小曲,灯红酒绿,竟然全是之前青楼的人。
一个人看到可能眼花,但后来看见的人越来越多,才知道闹鬼了,找了天师来看。
结果什么也查不到,鉴于鬼楼没有害人性命,任务堂只能封锁鬼楼,不让人靠近。
怪就怪在,那些看到鬼影的人后来都疯了,他们的魂魄变得残缺不全。
而且他们会凭空出现在鬼楼之中,完全无迹可寻。
守鬼楼的弟子也没发现他们怎么进去的。
发疯的人越来越多,这才惊动了四大家族。
说着话,两人到了运河边上,远远可见水边上一座精致的阁楼耸立。四周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和船只经过。
施漫语和门口的弟子打声招呼,拉着她走了进去,里面意外的很正常。
没有阴冷潮湿,也没有鬼独有的阴气,反而透着一股清香。
“注意点,这里气息怪怪的,有点东西。”姬如风一进来,扫视一圈,忍不住感叹着。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却没打算告诉她。
这时,她却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姜凉一边摸着家具,一边寻找香气的来源,这味道哪来的,怎么越来越浓?
“漫语,你觉不觉这味道太大了,不对劲。”姜凉拍拍边上的施漫语,疑惑道。
施漫语一愣,随即看着她笑道,“果然带你来就会有意外发现。”
姜凉一下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道,“你闻不到?”
施漫语点点头,柔声道,“是什么味道?”
姜凉眉头紧皱,支支吾吾半天,也想不出形容词,这味道像花的香气,却有些过于重了,不像植物该有的清香。
“胭脂……”她想了许久,才想到一样东西,好像就是胭脂水粉一类的香味。
“这个很难辨别?”施漫语满头问号,这女子不都有胭脂,她怎么闻不出来。
姜凉扯着嘴角傻笑,她不用胭脂,也没钱买,兜里比脸还干净。
“从哪来的。”施漫语问道。
“在楼上。”她站在楼梯口,往上看去,上面气味更浓。
上了楼梯,二层上堆积着杂物,应该是施工到一半,出了事,东西都没来的及搬走。
姬如风老神在在的飘在空中,四下张望,似乎察觉了什么,眉头紧皱。
阁楼上积攒着厚厚一层灰,蜘蛛网到处都是,动作一大,就会吸一口灰。
姜凉捂着鼻子到处翻看,忽然她不小心碰到一个梳妆台,镜子晃了一下,砸在台面上,吓她一跳。
“怎么了?”施漫语回头看她。
“没事。”姜凉拍拍手,刚要扶起镜子,脸色一变,“漫语姐姐!!”
听到她吓的称呼都变了,施漫语立刻跑了过来。
只见梳妆台墙壁上,原本被镜子挡着的地方破了一个洞,一个女人的头正卡在墙壁里。“这是什么?”姜凉惊恐万状。
有什么比一抬头见到这么个东西更吓人?
“不是人。”施漫语不知哪里拿出一盏灯,往人头照去。
那东西是个纸人头,只是做得逼真,光线不明朗时还真像人的头颅。
“吓死我了,谁这么无聊干这个。”姜凉给自己顺气。
她看了一眼台面,疑惑道,“漫语,你刚刚打扫过这里?”
梳妆台上和周围格格不入,上面干净的如同刚打扫完,一丝灰都没有。
“没有。”施漫语很淡定。
“这里如果没有异常才奇怪呢。”似乎担心姜凉害怕,她又解释了一句。
姜凉吐了一口气,不去管纸人,接着找香气的来源。
出了房间,走在走廊上,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好像被人窥视了一般,回头又一个人都没有,只能看见还在屋里观察的施漫语。
她也没盯着自己看啊。
姬如风慢悠悠跟在她身后,让她安心不少。
转个弯,她脚步一顿,手指一动,乾坤笔握在手心。
在她前方不远处,一个男人正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香气从他身上传来。
姜凉小心走了两步,轻轻开口道,“你是什么人?”
对方身上没有鬼气也没有妖气,无法判断身份。
那人转身,从角落中走出,一身黑衣,气息淡漠,脸色偏白,五官立体英俊,手里拿着一盏没亮的灯。
“姬梁。”对方眉眼平淡,声音温和。
“姬家人?”姜凉一惊,在一看他一脸病态,确实是姬家人的特性。
这时,施漫语也走了过来,看到姬梁明显一愣,“见过姬前辈。”
“嗯。”
姬梁手抚摸着手里的灯,并没有多理会她。
“打扰了。”施漫语略带歉意说道,随即拉着姜凉往三楼而去,似乎在躲着姬梁。
她好似去看,脸色一变,姬如风不知道为什么落在姬梁面前,凝神盯着他看,脸都快贴他脸上了。
姜凉脸瞬间裂开。“快走。”施漫语死命拽走她,好似被厉鬼追一样。
直到离开二楼,施漫语还是不放心一样,竟然施法布下结界才和姜凉说话。
“刚刚那个人,以后躲着点。”她心有余悸。
“为什么?”姜凉心不在焉,一心盯着楼梯,简直挠心抓肺,恨不得冲下去。
“别看他长得年轻,这姬梁已经一百多岁了,是姬家长老,性格还阴阳怪气的。”
“他脾气不好,会杀人的。”施漫语脸色奇差无比,没想到他会来鬼楼。
“你看见他手里的灯没有,要用人血才能点燃的。”
施漫语就亲眼见过,姬梁直接拿活人血喂灯,留下深深的心理阴影。
“那他怎么没被人讨伐?”这是什么大反派的设定,还能活着吗?
“一是他不乱杀人,二是他是姬家人,也没人敢。”
“姬梁虽然名声很差,但为人低调,极少离开姬家。”
施漫语眉头紧锁,坐立不安的来回走。
姜凉心道,不出门不就是怕人暗杀吗,挺有自知之明。
她不关心姬梁如何,只担心姬如风会不会做什么坏事。
好在姬如风很快走了上来,只是面色古怪的喃喃自语,不知说着什么。
施漫语搓搓手,开始检查三楼,姜凉趁机问道,“你刚刚干嘛?贴人脸上了!”
“那人身上有恶鬼的气息,我只是怀疑他是不是分身而已。”姬如风扶额。
姜凉眉心一抖,“啊?不是吧?”
遍地是分身,这太吓人了。
“放心,不是,那是活生生的人。”或许之前接触过分身才留下了气息。
她长长叹出一口气,无语道,“那能不能不要吓我。”
一口气说完吧,这太闹心。
“姜凉过来。”施漫语在不远处招手。
她走近一瞧,又是一个干净不染灰的梳妆台,镜子被放下,露出里面的纸人头。
“和二楼一样的,不过这是个男人头。”施漫语手里还拿着二楼的女人头。
她拿出男人头摆在一起做对比。
“表情不一样。”姜凉道。
女子头像很喜悦,面带微笑,男子的却面露痛苦,脸色扭曲,好似遭遇什么痛苦之事。这时,一声铜锣声响起,穿透整个鬼楼。
本还透进来的阳光瞬间黑了下去,只听得噗噗几声,屋里的蜡烛竟然自己点燃。
桌面的纸人头自己飞了回去,一切还原成一开始的样子,屋里焕然一新,不见一丝破败尘埃。
吱呀——门被人推开,姬梁走进,并不理会二人,独自坐下,手里依旧拿着那盏灯,不停摩擦这表面。
姬如风飘落在他身后,目光紧紧盯着他手中的灯。
灯盏上的青色莲花,栩栩如生,忽然唤起他一段记忆。
那灯是他送给某个人生辰贺礼,只是他记不起来那人的样子了。
“哎呀!客官来玩啊……”一声女子酥魅的声音从房门在传来,听得人骨头都软了。
将各有所思的人都震住了,这哪来的女人声?
可随即更多嘈杂声起,绵延悱恻的歌声,优雅的琴声,男女嬉闹打闹,不停有脚步声跑来跑去。
透过门外的光,人影晃动,她们哪里不知道这是中招了。
施漫语把她护在身后,悄咪咪的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姬如风飘了过来,戳了下姜凉,眉头拧着,“我想要姬梁手里的灯。”
姜凉当头一棒,脑瓜子嗡嗡作响。
她惊讶道,“你有病?!”
让她去送死还差不多。
姬如风一愣,眼帘低垂苦笑,自己在说什么傻瓜?
“我吓唬你玩的。”
“啊?你怎么这么无聊?”姜凉转眼瞧他,满头问号,总觉得他不是开玩笑。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姬如风不多言,指着门外。
姜凉也明白现在不方便说话,只得作罢。
“外头都是鬼。”施漫语关上门,眉头紧锁。
她之前来了这么多次都没见过鬼楼真面目,这次倒是见识了。
忽然,一道寒光晃眼,姜凉没反应过来,手腕忽然被抓住,刺痛传来。
血顺着伤口滴入灯心处,一团青色的火焰冒了起来,整个房间都染上幽幽绿光。
姜凉抽回手,火冒三丈,怒视姬梁,”你什么毛病!”
突然就拿她放血,这人脑子有坑!
“前辈!莫要过分!”施漫语头皮发麻,一把拦住姜凉,也不由得生出一股怒气。
姬梁目光凉凉看了她一眼,根本不理会她,直接推门出去了。姜凉气的眼睛发红,却只能咽下这口气,她知道自己不是他对手。
“别气,这人邪门得很,以后离他远点就是。”施漫语抿嘴,心里也不舒服。
姬如风目光如炬的落在姬梁的背影,刚刚他的目光盯着姜凉头上的乾坤笔看了良久,不知要打什么主意。
这么看来,怕不是冲他来的。
姬家,一直是他的心结。
他虽姓姬,却不过是个养子,可当年他毕竟名满天下,为何现在连他的记载都没有?
姬家封印之术更是自己发明创造,可所有记载此事都很模糊。
似乎刻意抹掉他存在的痕迹。
姬家有问题。
“快走,别想了。”姜凉无语,这人在想什么,叫他半天了。
“走吧。”他揉揉眉心,飘了出去。
姜凉跟上,施漫语早走在最前面了。
“呦?哪来的小娘子,挺漂亮啊。”施漫语被个酒鬼拦下,伸手就往她脸上摸。
施漫语退后一步,一把抓住咸猪手,一脚把人踹趴在地。
随即动作一僵,愣住。
“姜凉……他是活人。”施漫语抬头,语气低沉,眼睛上白绫遮盖了她所有情绪。
“他死了,我刚刚没用多大力……”她喃喃道。
姜凉不可置信看了一眼男人,随即反应过来,她失手杀了人。
“不可能,这里是鬼楼!”哪来的人。
姬如风看了一眼,沉声道,“只是活死人而已,那丫头刚刚把他吊着的气打断了。”
活死人也算死了,能动只是因为还有一口气。
姜凉刚想安慰,施漫语却已经收起情绪,往前走了,还不忘提醒她,“小心些,还不知道鬼会不会攻击人。”
女子扭动腰肢,朝着客人抛媚眼,根本看不到她和施漫语。
每一处都散发着勾人的欲望,姜凉全身紧绷,难受极了。
“小心。”施漫语忽然拉住她,看向一楼大堂。
姬梁手拿灯,不停打出法诀入灯,青色的光芒向四周扩散,不一会,整个鬼楼变得绿油油。
漂亮的歌姬侍女都变得青面獠牙,恐怖至极。
原来这灯是用来打破幻境的。这群女鬼中,赫然有几人面色正常,却好似没察觉异常,依旧花天酒地。
施漫语要冲过去救人,姜凉一把拽住,“他们是活死人,没救了。”
施漫语动作一顿,僵持再三,她叹气,“我明白,只是觉得或许还有救。”
总会心有侥幸,毕竟他们还生龙活虎的。
这时,绿光大盛。
安静的女鬼们开始嚎叫起来,情绪逐渐失控,朝着附近的鬼扑了过去。
咯咯——
头顶传来磨牙声,姜凉心知不妙,立刻退开看去,一个女鬼扭着头趴在屋顶上,漆黑的眼眶盯着她。
指甲如刀子锋利,泛着幽光。
猛的跳下,一爪子拍向她得脸。
姜凉用笔挡住,默念变大,乾坤笔瞬间成了根棍子,她用力甩,把女鬼扔下二楼。
“小心身后!”施漫语忽然道。
身后破空声响起,劲风吹起她头发,回手一棍子拍去,一个女鬼飞了出去。
可不知道哪里又跑出一只鬼,抬手就朝她脑子拍来。
施漫语拔剑一挡,手挽剑花,一剑砍断女鬼脖子。
“谢谢。”姜凉道谢。
”不对劲,那鬼只打你。”施漫语焦虑,刚刚那么几只鬼,每个一个都无视她。
专注盯着姜凉。
“啊?”姜凉被打的发蒙根本没注意到。
姬如风脸色古怪盯着姬梁手里的灯,目光锐利起来,“那灯有问题。”
“我知道!”明眼人都知道那等不正常。
就说话间,这么一会她都打飞三只女鬼了。
“我说你被鬼追,和那灯有关。”姬如风手作喇叭状,大声说道。
之前就是放了她得血,现在被鬼追的也是她,说和姬梁没关系,谁信?
“他奶奶的!我又没挖他家祖坟!!”姜凉大骂,抹了一把汗,盯着包围自己的女鬼,脸白的比鬼难看。
姬如风又道,“要不要帮你教训他?”
姜凉黑脸,转头骂到,“要帮就帮,不帮一边去!”
他悠哉的样子,就是在看戏吧!
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问个屁。
“姜凉撑住,别中幻觉!”施漫语见她暴躁骂人,只当她被厉鬼影响了。姜凉踹飞女鬼,心塞得不行,忘了她看不见姬如风,真是社死时刻。
围绕整个鬼楼的绿光忽然闪了一下。
姜凉大感不妙,有种厄运当头的不详预感。
果然,女鬼变得更凶残了,一个个往她身上扑,多的她都打不动,只能跑。
回头一看,跟着她得鬼都排起了长队,顿时头皮发麻。
姬如风慢悠悠的跟着她,“感觉如何?”
“不怎么样!”她一边跑一会回,恨不得弄死姬梁。
施漫语早已经不知道被挤到何处,姜凉心一横,变回乾坤笔,凭空画符。
“定!”巨大的定字浮现出来,她一推,定字扫过女鬼们,瞬间把鬼定在原地。
楼下大堂,姬梁还在对着青灯施法,看的姜凉火冒三丈,把乾坤笔对着他甩出。
笔尖如刀刃对准姬梁胸口,飞快射出。
她翻身一跃,从二楼走廊跳下一楼。
拿出一沓符,对着他扔过去,砰砰!符咒炸开,瞬间烟雾缭绕。
“你个神经病!敢算计我!”姜凉怒气脸红脖子粗,下手越发狠。
姬梁施法被打断,看着直戳要害的乾坤笔,有一丝惊讶,侧身躲开,伸手去抓笔。
姜凉念咒,收回笔,他抓了一个空。
“你是姬家人就了不起?!”竟然算计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乾坤笔。”他目光灼热的看着,收起青灯,鬼楼一瞬间又恢复正常,歌舞升平。
只是被定住的女鬼依旧动惮不得,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好似逃命。
“姬如风。”姬梁盯着她的脸,忽然道。
姜凉一愣,他怎么知道姬如风?
姬梁没有放过她一丝表情,见她只是错愕,目光沉了下去。
“小姑娘的符画的不错。”姬梁阴沉沉的对着她笑,姜凉只觉得从头凉到脚。
那双眼睛死寂沉沉,什么都没有,却像要把她吞下去似的。
他又拿出青灯准备施法,姜凉大惊失色,还来?!
这时,姬如风却忽然冲了下来,伸手去拿灯。
“我靠!”她惊呼一声,还以为他打算明抢。
却不想,姬如风碰到灯,整个人被吸入灯里。
“……”姜凉惊恐,脸白了。“把灯给我!”她一个箭步冲上去,在姬梁震惊的目光中一把抓住青灯。“放开!”姬梁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有人这么大胆,敢明目张胆抢他的东西。
说着,一掌拍向姜凉。
姜凉抬手用乾坤笔挡住他的手,直接一口咬在对方手腕上。
没想到她咬人,青灯脱手而出,姜凉一个跳跃远离,往二楼跑去。
姬梁脸上并没有多大情绪波动,只是眼里多了一抹愤怒。
抬脚就追了上去。
姜凉回手画符,阻挡他得脚步。
鬼楼顿时亮起五颜六色的法术光芒。
姜凉还顺路把女鬼扔向紧追不放的姬梁,可是毕竟实力差距在那,很快就要被追上了。
“姬如风,姬如风!”她拍着青灯,疯狂的叫他。
她要崩溃了,这灯不会把人吃了吧!
姬梁一个飞跃,直直落在她面前,沉声道,“还我。”
姜凉哪里肯,甩出一道符,逼退姬梁,她立刻跳下一楼,往鬼楼门口冲了过去。
可一垮出门,她整个人打滑摔了出去。
迎面出来一股热浪,火焰冲出来,烧焦一缕头发。
手一挥,一道水幕将她和火海隔绝。
姜凉喘着气,才发现自己还在鬼楼里,周围已经被火海包围。
浓烟四起,呛人得很,她握着灯跑了出去,没有看见姬梁的身影,或许并没有追过来。
长长的走廊上全是火,没有一个人。
这里应该是幻觉,可为什么她觉得越来越热,这触感太真实了。
前头的路被火堵住,她即使法术在身也冲不过去,只得推开边上的窗,准备跳下去。
可才开一半,杀气从窗外袭来,她一惊,往一边躲开。
一个人踢飞窗户落了进来。
“把灯还我!”来人竟是姬梁,此刻他目光阴冷,宛如盯着猎物的狼。
姜凉抱着灯,心里拔凉拔凉,姬如风你是死是活倒是留句话。
姬梁朝着她脖子抓来,姜凉身后被火焰挡住,无路可退。
手里的青灯忽然亮了,姬如风透明的身影飘出,一把拿过灯,反手甩姬梁脸上。
另一只手抱起姜凉就往火里冲了过去。
“啊!”她被眼前的火焰吓得大叫。
随即身后传来爆炸声,冲击力加快了特们飞出去的速度。
砰!
姜凉屁股落地,一脸懵逼,她居然被扔下来了!
“姬如风,你有病?!”
姬如风飘在半空,眉毛一挑指着头顶,“你有麻烦了。”
姜凉眨了眨眼,才发现鬼楼又恢复了正常,没有女鬼,没有歌舞升平,只有满地灰。
啪嗒,空中忽然掉下来几片青色碎片,威压从头顶压下,姬梁黑着脸落下。
二话不说,直接一掌劈向姜凉。
姜凉以笔为盾挡住,手被冲击力震的发麻,五脏六腑被威压压得挤在一起,血腥味溢出喉咙。
不过三秒,她被打飞出去,背后撞在墙上,一口血喷出来。
姬梁五指成爪,拍向她天灵盖,招式狠厉,明显要她的命。
乾坤笔忽然飞起立于姜凉面前,竖起光盾拦下姬梁。
“不愧是仙器。”姬梁冷笑,手下用力。
姬如风透明的身影立于姜凉身前,手指翻飞,施法掀飞人,控制笔对付姬梁。
乾坤笔围着姬梁转,时不时打向他,让他无暇顾及姜凉。
“快走。”他扶起姜凉,往屋外跑去。
姬梁被笔困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跑了。
等冲出去,发现已经是半夜,守楼的弟子也不见踪影。
虽然奇怪,但姜凉没时间多想,选了一个方向逃跑。
姬如风收回乾坤笔,一道结界布下拦住姬梁脚步,才跟上姜凉。
等姬梁出来,早已没有人影。
他眉头一皱,并不着急。
而是吹了一声口哨,楼边上的角落里走出来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
“她不是姬如风。”姬梁道。
“可她有乾坤笔,仙器从不认二主。”黑袍人哑着嗓子,轻轻摇头。
“您的意思是?”姬梁毕恭毕敬,一脸求解的看向对方。“盯着她。”
“可我们不是要除掉她?”姬梁抬手做刀抹了抹脖子。
黑袍人呵呵笑道,“她可是我们的筹码,不到万不得已,别杀她。”
“可主人会生气的!”姬梁惊讶,他们怎么能违背主人意愿。
黑袍人冷笑,搓搓手指,“你别管太多,被长老们发现了,可不得了。”
姬梁脸色一变,心里有些不甘,“我知道被人盯了,但不会妨碍计划的。”
“嘘!”黑袍人忽然禁声,躲回角落里,“有人来了。”
“记得别被人抓到尾巴。”被那群长老盯上可不好玩,说不好会耽搁事情。
姬梁沉默一瞬。
看了一眼身上灰头土脸,直接一掌打在自己胸口,嘴角溢出一丝血,他眼一闭直往地上趟去。
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
“前辈!”施漫语上前把人扶起,心里担忧起姜凉。
之间被女鬼冲散,她意外出了鬼楼就去叫人,没想到姬梁都伤成样了。
姜凉还能好吗?
把人交给身后的人,她又冲进鬼楼寻人。
————
姜凉不知道施漫语找她,沿着运河跑了许久,才无力的坐在凉亭的石凳子上。
“你打碎的青灯!”姜凉缓过劲觉得委屈不行。
她还记得姬梁那要杀人的表情,让人寒毛耸立。
为什么她背锅?
姬如风啧啧两声,不在意她怨念的眼神,“那不是为了救你,怎么不感谢我,还想打人?”
见她握紧拳头,姬如风还不忘吐槽,“就这小手能打人吗?”
看着气呼呼的姜凉,姬如风好笑的想戏弄她。
“你知道那灯是什么吗?”他忽然一本正经问道。
语气带着一丝悲伤。
俊美的脸隐藏与凉亭阴影处,月光散落在一侧的水面上,泛起白色磷光。
姬如风目光沉下来,看着水面,微微摇头,“那灯……”
“你有话好好说。”难道他被灯伤到了?
“那灯——是我做的。”姬如风故意拖了下音,忽然自豪的笑了起来。
“我当时做出来玩的东西,居然被人当宝贝哈哈哈……”
姬如风笑的多灿烂,姜凉就有多懵。
她表情凝固,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这好笑吗?”
故意吓唬她好玩?
“一点都不幽默。”他白了姜凉,一脸嫌弃。
姜凉无语望天,这种时候谁有心情和他闹。
“那个,你好。”这时,少女有些恐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凉身子一僵,回头看去。
一眉眼清秀的女孩见鬼似的盯着她。
完了!肯定是看她自言自语,以为自己是疯子。
“有人要我给你的。”在姜凉还在想怎么挽回形象时,猛的塞了一封信给她,拔腿就跑了。信封很新,不知道什么人要给她。
“你不会得罪人了,给你下战书吧。”姬如风飘过来,伸手要拿信。
姜凉躲开,瞪他,“说不好是给我的情书。”
姬如风表示没眼看,“想多了。”
打开信,上面只有五个字,小心姬明旭。
“给你。”又是姬家,她又不认识这个人,她小心谁去。
姬如风不解,看了眼信,脸色突变,神色复杂起来。
“姬明旭……”
他目光盯着信,谁送的?!
立刻施追踪术想查探写信的人,笔迹还新,说明没写多久。
可信纸挨上法术,居然自燃起来,瞬间成了指尖灰,姬如风眉头微皱,送信之人藏头露尾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姜凉和他抱怨道,“这个姬明旭又是谁?”
却发现他根本没听,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好!”姬如风忽然一拍大腿,一溜烟朝女孩跑开的方向冲了出去。
“唉?等等我!”姜凉不明所以跟上他。
能不能知会一声,突然间跑什么?
不多时,姬如风停下脚步,他面前是一件少女的衣裳。
正是送信女孩穿的那件,姜凉瞬间懂了,“她有问题。”
早该想到的,鬼楼附近,大半夜溜达的女孩能正常到什么地方去。
“这信为什么给我?姬明旭要害我?”姜凉收刮以往回忆,她没得罪过人。
除了姬梁。
“或许是给我的。”姬如风心事重重,不经哑然,五百年了,谁还知道他留在世上。
姜凉忍不住细想,背脊发凉,知道姬如风的就灵山的师兄师姐。
可她从来没说过姬如风的事情,不可能知道他和姬家有关。
难道自己被监视了?
“别多想。”见她脸色黑沉,打了个冷颤,姬如风手指轻弹她额头。
“这姬明旭早死了。”“啊?死了?”姜凉惊讶。
“对,我记得死我前头了。”姬如风回想了一下,这个人他生前就很不喜欢。
做事很阴狠,又刚愎自用,还喜欢针对自己,就一上蹿下跳的人物。
不过,怎么不记得他怎么死的了?
二人想不通,便回了任务堂,却惊呆了里面的人。
“快!通知施道友,人回来了!”
施漫语在鬼楼没找到人,这么一会功夫,她已经下了悬赏令,只要找到姜凉,就能得三千两黄金。
姜凉拿着找自己的任务牌,救下一行清泪。
姬如风看不下去了,“至于嘛?还感动的落泪。”
不过施漫语这人够可以的,值得深交。
“不是,你说我自己回来的,能不能领赏金。”她感觉到自己错失了一大笔钱。
想想自己在鬼境的赏金都没这么多,好想抱大腿。
“……”
姬如风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你想的话,我把赏金给你也行。”姜凉头上落下一只手,温柔的揉着她额前碎发。
“啊?”姜凉回神就看见施漫语温和的笑脸,又想起她得话,脸顿时爆红。
“不不不,我说着玩的!!”
她脸皮没这么厚,要不起这个钱。
施漫语呵呵的笑起来,手拍她肩膀,沉声道,“没事怎么不知会我,知道我多担心吗。”
姬梁都伤得不轻,她还真怕自己拉她去鬼楼,把人害死了。
见她生龙活虎的,真是白担心了。
“忘了。”跟姬梁你追我往的,她真没想起来报平安。
姜凉左右看了一下,“姬前辈他?”
没有下令弄死她吧?
“姬前辈受了重伤,被送回本家了。”施漫语解释道。
随后担忧的问她鬼楼发生什么了,她被女鬼冲散,直接掉下一楼,随后鬼楼变回了一开始的样子。
她怎么找都找不到他们的身影,跑去搬救兵却只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姬梁。
她当时都以为姜凉死在里面了。
下悬赏令也只是没见到尸体,最后的倔强而已。
“他昏迷了?”不是吧,老天都在眷顾自己?
施漫语摇头,略有疑惑,“他醒了,还交代鬼楼太危险,会有姬家长老处理,让我们这些小辈离开。”姜凉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胸口,严肃问道,“他……没说其他?”
她可是打碎了青灯,就这么放过她?怎么感觉背后有更大的阴谋。
“没有。”施漫语察觉她脸色不对,问道,“你不会得罪了姬前辈吧?”
她和姬梁有仇,不会关心人吧。
“不能是我关心他吗?”居然直接说中,都没有其他猜测吗。
“不能,姬前辈是个冷血的人,想杀他的一堆,可没人会救他,关心更不可能。”实在是姬梁评风太差,完全没有美好的形容。
这名声真够差的,姜凉吐槽。
施漫语见她不想说,岔开话题聊了一会,就离开了,还留下一千两银票让她出去散心。
姜凉再次流下眼泪,这种被人包养的既视感,太让人热泪盈眶。
“出息!”姬如风鸡皮疙瘩落了一地,脸带嫌弃。
“闭嘴。”姜凉乐的不行,闻言瞪了他一眼。
只是,姜凉身上有伤,只能回屋里躺着,哪里都去不得。
房间内,姜凉刚躺下,姬如风却拦住她,把她从被窝里捞起来。
“我有事和你说。”
姜凉叹气,人坐床边弯曲着膝盖坐下,用手撑着下巴,示意他快说。
“等天师考核完了,陪我去一趟姬家。”
姜凉闻言,来了精神,还是第一次听说他要去姬家看看。
“你之前不是不想去?”姬如风从来没说过这话,似乎一直逃避不想提起姬家。
“现在想去。”姬如风无精打采的靠着椅背,漫不经心道。
姜凉感觉他有事瞒着自己,还想问什么,姬如风却转身走了。
“你去哪?”
姬如风不回头的摆手道,“去散散心。”
说完,他身影消失在屋里。
姜凉眉头一皱,实在撑不住,打算休息,却察觉一股窥视感袭来,她背脊发凉。
什么情况?
房间里的烛光无风自动,火焰红的让人害怕。
她感觉有东西进到自己屋里,屋子四角爬上了冰霜,在中间地板上,一团水渍扩散开,变化成一个红衣女子。她跪坐在地,脸被头发盖住,低垂着脑袋。
姜凉心念一动,乾坤笔握在手里,心底发凉。
这可是天师聚集地,哪来的红衣厉鬼!
一定是有人放在她房间,想杀了她,不会是姬梁吧?
能恨她,还有能力做这种事的,她只能想到他。
忽然屋里响起孩子哭啼声。
女鬼身后爬出一只赤裸婴儿,让她差点跳起来。
母子鬼!
厉鬼中怨气最重,实力直逼地级天师。
姜凉脑子只有两个字:要完!姜凉布下结界,防止被偷袭。
女鬼冲了过来,一掌拍在结界上,黑色的怨气从她身上飞出,化作尖刺,刺在结界上。
结界出现裂痕,撑不了多久。
姜凉拿笔直戳女鬼脑门,惊的她往后退开。
抬手画符。水龙凭空而出,直逼女鬼,姜凉趁机去推门,却发现门打不开。
这鬼把这里和外界隔绝来了。
这时,女鬼背后的鬼娃娃发出凄厉尖叫,震得她耳朵吃痛,精神恍惚。
“不好!”姜凉大感不妙,果然,一股阴冷之气袭来,她被女鬼掐住脖子。
“咳咳。”姜凉强忍着窒息感,拿笔往女鬼心脏戳,可却被鬼娃娃抓住。
鬼气侵入身体,姜凉意识模糊起来,挂在腰间的玉勺子发出微弱的光。
女鬼手指被光腐蚀,惨叫一声,把姜凉扔了出去。
一条清澈水流在空中飘动,护住姜凉。
女鬼瑟瑟发抖的看着爬起来的姜凉,一步步后退,那水流让她心生恐惧。
姜凉目光凝视女鬼,瞬间一道符画出,万千光刃飞射向女鬼。
女鬼撑起光盾抵挡,转身要逃。
屋里的冰霜融化开,温度回升。
姜凉见状正要追赶,忽然小腿刺痛,阴冷之气瞬间充斥整个大腿,脚没了知觉。
砰一声摔倒在地,低头一看,鬼娃娃不知什么时候趴在腿上,狠狠咬着她。
惨白的小脸上,浮现着一个金色叶子纹路。
玉勺子的白光笼罩鬼娃娃,腐蚀它的身体,明明痛的惨叫不止,却依旧死咬着不放。
更诡异的是,女鬼逃跑的步伐一顿,居然反扑回来。
双手抓住她肩膀,指甲刺进姜凉肉里。
她感觉自己被塞进冰箱一样,冷的发抖,疼痛忽然远离,女鬼的脸也模糊起来。
只是她脸上那叶子模样的纹路让姜凉觉得格外熟悉。
玉勺子白光大盛,母子鬼惨叫连连,却都不放手,誓要和她同归于尽一般。
姜凉想呼救,却叫不出声,乾坤笔从手中跌落,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力气被抽离。门被人一脚踹开,姜凉欣喜的看去,是姬如风回来了吗?
一把长剑砍断女鬼手臂,那人一脚把她腿上的鬼娃娃踢掉。
抱住她快跌落的身体。
“顾…长安?”
来人一袭白衣胜雪,淡漠如尘,低头看了一眼姜凉,眉头微皱,“还好?”
“多谢,还行。”姜凉有些失望,怎么不是姬如风……
她撑着自己站好,收回乾坤笔。
这时,好几个天师冲了进来,将母子鬼围住。
“大胆厉鬼,还敢害人!”
说着就对着母子鬼施法困住他们,以防逃跑。
却不想母子鬼根本不跑,还直接冲了过来,打乱他们阵行。
母子鬼一人抱住一个天师,身体忽然膨胀起来。
“不好,他们要自爆!”
可根本没时间躲,母子鬼炸开,两个天师当场死亡,其他人被炸成重伤。
姜凉不幸炸飞,眼看要撞上一截尖锐的木棍,不死都得重伤。
被人一把推开,落在地上,她心跳的极快,如果直接落下,一定被木棍对穿。
顾长安一把拉起她,目光沉沉的盯着塌了一般的房屋。
姜凉房间在二楼,此刻一边墙破了大洞,月光散落进来,照着一片狼藉。
“你等着,我去叫人。”顾长安往楼下走去,不一会任务堂的铃铛响起。
一盏茶功夫,就跑过来许多人,见二楼惨状,一个留着山羊胡子三十来岁的天师脸刷就白了。
哆嗦着对领头的顾长安道,“我胡一有罪,还请您惩罚。”
姜凉靠着一面墙用灵力逼退体内寒气,见他请罚,面露疑惑。
“母子鬼为何在任务堂?”顾长安目光落在胡一身上,声音平静无波。
“我之前封印母子鬼的符掉了,不知怎么来的任务堂……”胡一一边说,一边擦着满头的汗。
顾长安忽然姜凉行礼道歉,“抱歉,让姜姑娘受惊了。”
姜凉一脸问号,不知道顾长安道什么歉。这时,胡一颤颤巍巍出声解释。
原来,母子鬼是他降服打算送去超度的,却不想半路不见了,没想到这鬼藏在任务堂里。
才害得她受了伤。
这个任务堂是顾家的,她在这里受伤,是顾长安失职了。
姜凉不想说什么,只是让任务堂换了个房间给她疗伤。
顾长安道歉实在,不一会送来了疗伤药还有三件法器。
她不在意这些,只是心里难受,他去哪了?
上了药,她坐等到鸡鸣声起,姬如风才一身狼狈的回来。
“你没事吧?”他一开口就问到。
姜凉注意到他魂体透明很多,神色也不太对,忽然慌了起来。
“你出什么事了,怎么变这么虚弱?”
姬如风见她还有力气询问自己,松了一口气,整个魂瞬晃了一下。
姜凉大惊,伸手要接他,却扯动了肩膀上的伤口,疼的五官都拧巴在一起。
“你受伤了?!”姬如风见状,打起精神询问。
“对啊,我差点被女鬼打死了。”姜凉本来还没什么,他一说,委屈的眼泪哗哗往下掉。
“你不知道,那女鬼想和我同归于尽,炸了楼了。”
越说越觉得委屈,哭的也更大声。
姬如风飘起来,伸手要擦泪水,却忽然顿住,收回了手。
他现在灵力消耗太多,根本无法凝结实体,触碰不到她。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姜凉不忘问他,这么久才回来,又一副受伤的样子,这出啥事了。
姬如风自嘲一笑,沉声道,“被人困住了。”
“你被人打成这样的?”姜凉面露震惊。
“不是,我是强行破阵才灵力耗尽的。”
姬如风沉默着看向远方,他后悔当初不学阵法,现在才会受制于人。
姜凉听到一股阴谋的味道,姬如风一走,她就被袭击,为了不让姬如风回来,还特地困住他。
只是谁会算计她?
是姬梁吗……
姜凉刚要和姬如风说自己的猜测,他却身形一晃,回了乾坤笔中。
姜凉揉揉眉心,看他的样子,怕是得修养一段时间。她想起那母子鬼脸上的叶子纹路,不由得沉思起来,貌似在哪见过一样。
而且她们一开始是害怕的,怎么突然就变了……等等,林家族长死的时候!
脸上好像有这样的纹路吧?
那纹路是控制人用的。
这么说,母子鬼并非意外出现,而是有人要害她!母子鬼后事不了了之,姜凉放弃猜测,有一就有二,她等背后之人再次出手。
这次柏阳城一行,无一幸免全部挂彩,为了不多生事端,三师兄妹找了个院子休养生息。
黑白二人在程夫人被抓回来第二天跑的无影无踪,也不知道是不是怕谎言被戳穿。
程莹莹虽然毒解了,但落下怕冷的毛病,姜凉被鬼气侵蚀的厉害,也病恹恹的躺着。
唯一还好的,就是大师兄秦阳了。
这日,天色正好。
院子里种着一棵杏树,长得枝繁叶茂,夏日乘凉最好不过。
姜凉和程莹莹找了躺椅睡在树下,风一吹,好不惬意。
百绝也变回桃树被她当盆栽放在一边晒太阳。
“师妹,别人都养花,你为什么养树?”程莹莹盯着桃树看了半会,没觉得哪里好看了。
“花期过了。”姜凉道。
“大师兄去哪了?”程莹莹慵懒的翻了个身。
他早上就不见了,不知道忙些什么。
姜凉回想起师兄之前念叨说什么准备东西,柔声道,“准备去腾蛇岭的东西吧。”
现在也只有天师考核让他忙活了,毕竟不能劳累她们两个伤患不是?
秦阳还真是准备去腾蛇岭的东西,为了照顾她们雇了马车。
车内准备了软垫,还有降温的阵法,小零食也有一堆。
跟去春游似的。
临去前,施漫语和顾长安表示一同前往,他们也要参加天师考核。
三人行瞬间变成五人行,还好马车够大,加了施漫语也不显得挤。
师兄和顾长安一人骑马,一人驾车。
姜凉感慨道,“小姐车夫保镖,齐活了。”
程莹莹闻言插话道,“师妹你这话不对。”
“这位是小姐,咱两顶多算个丫鬟。”她指了指正在看书的施漫语,朝她挤眉弄眼。
“那倒是。”姜凉不置可否,看看人家就是坐在那里,都美的像画里的人。
一看自己,土得跟村姑似的。
“你们俩别打趣我。”施漫语放下书,无奈摇头。这日,马车经过一座小镇,几人打算修养两日在赶路,马车颠簸,再下去了人该散了。
程莹莹一落地,就拉着秦阳去逛集市,姜凉不爱凑热闹,和施漫语二人在茶楼休息。
顾长安头戴斗笠,默默喝茶。
姜凉忍了许久,还是问了,“顾道友,你戴着这个不会不方便吗?”
斗笠围着一层纱,每次都要抬一下纱不累吗?
说起来,他每次都戴着,和施漫语戴白绫一样,从不摘下。
顾长安看了一眼姜凉,并没有回她。
如果是为了遮阳,这屋里倒不用戴着。
“噗呲!”施漫语闻言,笑了起来,抖得眼上的白绫都要掉了。
“别闹。”顾长安语气满是无奈。
“他戴这个是有原因的。”施漫语笑够了才出声解释。
顾长安长相清冷,也不爱笑,总给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这不过是无奈之举。
他小时候被狐妖诅咒过,凡是看到他面容的人都会被迷惑。
顾家想尽一切办法也没能解除诅咒,不过还是缓解了一下症状。
从见到脸变成靠近他一米看脸才会中招,不过他还是习惯出门戴斗笠。
施漫语和顾长安是青梅竹马,小时候还中过招,她现在想来也觉得好笑。
姜凉第一次听见这么奇特的诅咒,目光如炬落在顾长安斗笠下的脸上。
心像被挠痒痒似的,好想看一眼这张脸。
“你想看,等没人的时候。”施漫语见她双眼放光,压低身子往她靠近,轻声道。
“这…好吗?”她感觉温度突然降低了,瞄了一眼坐在她们中间的顾长安,嘴角一抽。
当着人家的面这么说真的好吗?
顾长安按住施漫语肩膀,把人推正坐好,“别闹了。”
“看一眼不会怎么样吧。”施漫语轻笑道。
“不行。”
姜凉见状立刻摇头说不看了。
只是她怎么觉得顾长安对施漫语格外温柔,错觉?
“我最新得的画,各位看看啊。”这时,一名书生拿着一幅画站在茶楼中间,向众人展示。
能喝茶的人,都会点诗词歌赋,这茶楼还有文人墨客作画作诗专用的座椅房间。时不时就有人拿东西过来让人看。
姜凉为了转移注意力,瞄了一眼画,目光就挪不开了。
不是画有多好,而是那画中的人她认识!
五官俊美端正,眉眼带着温和,他微笑着,温暖的像春日暖阳,一身绿衣在风中飘扬,手里握着一直笔。
这不就是姬如风吗!
看得她眼睛都直了,竟然会有他的画像,不可思议。
摸了摸头上的乾坤笔,恨不得把姬如风叫出来看看。
“怎么了?你喜欢?”施漫语看了一眼那画,并没我什么特别的。
姜凉点头,见有人已经围着书生开始点评画作,她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买下来?
说不好这画对姬如风有用呢?
“这位公子你好,你这画卖吗?”施漫语起身朝书生行礼,清澈的声音穿透人群,所有都看了过来。
一见她白绫遮目,瞬间了然,这位是施家人。
书生受宠若惊走了过来,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若是施小姐买,我自然卖。”
施漫语干脆利落的掏钱,对书生温柔道谢,“多谢公子割爱。”
书生接过钱,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退出茶楼。
还有人拿着画作打开,希望能得施漫语青睐,买上一幅画。
整个过程快的姜凉都没反应过来,画已经被递在她面前。
施漫语温柔的笑着,轻声道,“不是喜欢吗,拿着吧。”
姜凉伸手捏了一把脸颊,疼的嘶了一声,在施漫语诧异的眼神里拿起画,“不用这么破费。”
她买个画还是有钱的。
“别不好意思,送你就拿着。”施漫语见她一脸别扭,眉毛轻挑,“下次你也送我就行。”
她都这么说了,姜凉只得笑笑收下,“我得东西可没这么贵重,你别瞧不上。”
“没事,礼轻情意重,你送的我都喜欢。”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腻歪呢。
姜凉把画展开,仔细看了起来,随即眉头紧皱,“这是不是画了没多久?”
看纸的质感,不是像上百年的画。
可如今谁能认识姬如风还画得这般传神?
姜凉感觉一直以来谜团已经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好似背后有一只手推着事情进展。到底他们在针对自己还是姬如风?亦或者两者皆有。
这画出现在她面前不会是巧合。“有何奇怪?”施漫语不解,难道这丫头以为是什么名画不成?
姜凉手摸过画面,笑着摇头,“没什么,觉得这画挺好看的。”
她总不能把姬如风的事说给施漫语听。
目光落在画上,忽然感觉不对,似乎少了点什么,手抚过画中的手,她惊的瞳孔放大。
他手上的乾坤笔没了!
这画有问题!
姜凉意识到不对,刚想放开手,却不想那画忽然活了过来,画中人一把抓住她的手,往画里拽。
“啊!!”她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被吸了进去。
变故突然,顾长安及时抓住姜凉,却也被拖了进去,他大声对施漫语道,“别碰,找人——”
“长安!姜凉!”
施漫语大惊失色,却也明白事情重要性,冷静下来,立刻布下结界困住画,随即传讯附近的任务堂过来帮忙。
茶楼的人都惊呆了,大气不敢喘。
“刚刚那个书生谁认识?”施漫语目光沉下来,一股威压从她身上传开。
————
姜凉落地,有风从下方吹来,周围是一大片森林。
远处峰峦叠嶂,几只飞鸟从她头顶飞过。
她落地的位置不太好,在脚下是一根独木,下方则是云雾缭绕的深渊。
腿有些打斗,这什么鬼?
差点直接掉下去了。
还不等她感叹完,忽然手上被人拽了一下,人重心不稳,往一边倒下。
风呼呼的刮在耳边,一抹白色衣袖飘在眼前,姜凉立刻就明白,拉她的是顾长安。
不过多久,两人落地,一个东西迎面砸在姜凉脸上。
“嘶……”姜凉皱着张脸,拿下一看,居然是斗笠。
她抬眼就看见一张清冷俊秀的脸在眼前。
顾长安脸微微一僵,立刻抬手挡住脸,瞬间压力退去,却被脚下石头绊倒。
“别看!”语气失了平时的冷淡,有些慌乱。
姜凉嘴角抽搐,拿些斗笠有些手足无措,不解道,“顾道友…你还好?”不就是露脸——
等等,貌似他有个诅咒来着,但她完全没受影响,刚刚离得够近了。
姜凉蹲下,一把拉开他挡脸的手,死死盯着看,完全没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顾长安惊呆了,她怎么敢……
“你身上的诅咒过期吧?”姜凉把斗笠塞回他手里,质疑的打量他。
“你真是顾长安?”
说不定是画里的妖怪变出来害她的。
顾长安也没想到她居然没事,不过面对她得质疑,他面不改色的戴上斗笠,看了她一眼,观察起周围地形。
“唉?”姜凉无语,好歹解释一下。
她晃了晃脑袋,走了两步,差点飘起来,好似憋口气都能飞上天。
边上长着一排红色叶子的树,一条小溪清澈见底,贯穿整个崖底,向远方绵延,偶有小鱼游过。
两边是高高的崖壁,上头开着蓝色小花随风飘荡,崖底忽然刮大风,带起一地烟尘。
姜凉一个没注意,吃了一口灰,人竟然被吹得挂在树枝上。
姜凉像彩旗迎风飘扬,整个人木着脸,说不出话来。
她现在竟然轻到能被风吹起?
正感叹,一团黑影直线砸来,咔嚓!挂着她得树枝断了,她和砸她得顾长安瞬间飞了出去。
不一会又被挂在树枝上。
风停下,姜凉已经成了一个灰头土脸的乞丐模样。
“呸呸,这到底什么鬼地方?”这里重力一定有问题,人根本站不住,有点风都吹,人就上天了。
“不知道。”顾长安也好不到哪去,斗笠已经不见了踪影。
两人折断树枝,才把自己放了下来,就听见后方传来打斗声,二人对视一眼,决定去看看。
小心翼翼的靠着岩壁往前,很快看到了打斗的人。
只见一黑一绿两人正在斗法,灵力波动将他们周围的一切打翻,引起一阵一阵的风,要不是紧紧抓住岩壁,他们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看清眼前人,姜凉原地石化。
那绿衣的正是姬如风!
只是此刻的他一脸高傲,蔑视的站在高处,手指结印,一道风刃向他对面的黑衣人而去。
地面被带起一条沟,如果那人躲不开,会直接劈成两节。黑衣男子瞳孔放大,汗如雨下,手持利剑硬是抗下风刃。
姬如风勾起嘴角邪魅一笑,随即用乾坤笔画符,一个金色符文瞬间出现,他一推,符文瞬间将黑衣男子笼罩其中。
符文紧紧勒住男子,皮肤被割破,血液渗出。
“姜道友,那是你的武器。”顾长安转头盯着她,漆黑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
姜凉怕他多想,直接拔下头上的乾坤笔,“我的在这。”
她不信这东西有两支,可这画给他们看这个是几个意思?
“你不能杀我!”黑衣男子惊恐的看着靠近的姬如风,努力挪身子,想躲开。
“为什么不能?”姬如风眯起眼睛,一脸享受的样子。
说着,乾坤笔一甩,直接刺入对方心脏。
黑衣男子脸色扭曲的盯着胸口的笔,死不瞑目的瞪大眼睛,缓缓咽气。
“哈哈哈!”姬如风狂笑起来,目光阴鸷的盯着死去的男子,“我就是杀了你,能奈我何。”
一旁的姜凉看的头皮发麻,这表情太恐惧了,姬如风不会这么看人的。
这时,手中乾坤笔躁动起来,淡淡荧光泛起,姬如风绿色透明的身影瞬间出现。
他此刻神色极差,脸黑如墨。
飞身上前,抬手一掌拍向狂笑不止的假姬如风,
“你是什么东西?!”姬如风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恶心过。
冒充他就算了,顶着他的脸演戏是想告诉他什么?说他杀人如麻吗?
假姬如风冷笑着抬头,看着他,声音沙哑起来,“送你大礼啊。”
他说完,整个人褪去姬如风的外皮,变成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手指往边上一划,一条白色缝隙缓缓露出。
“我送你的礼物一定让你终身难忘。”
在场几人还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手指结印,打出法诀,缝隙变大,一股吸力传来,姬如风一个不慎就掉了进去。
“姬如风!”姜凉也顾不得藏,飞身而出,随即甩出一道水龙攻击那少年。
少年挡下攻击,嗤笑道,“晚了,你见不到他了。”
姜凉慌了,她一头往缝隙撞去,却被弹飞出去。
“姬如风?!”他之前身体就没养好,现在还能撑的住吗!几次下来,根本没办法进入裂痕。
她忽然意识到,姬如风很强,可也会被算计的。
当他出事时,她却什么忙都帮不上。“破!”姜凉用乾坤笔狠狠扎在缝隙处。
却连个火花都没有。
“你他妈的是谁?!”
针对姬如风有什么目的?
少年嘴角上扬,目光阴沉的看着她,“你真不知道我是谁?”
姜凉瞳孔一缩,不可置信的看他,那少年的脸渐渐和上次道士身体里的人融为一体。
“是你!”
她握紧乾坤笔,心突突跳,这恶鬼来是来报仇的!
“别紧张,我又杀不了你们。”少年呵呵笑道。
姜凉眉头紧锁,盯着他,不放过一丝表情,手却悄悄施法。
顾长安见状,身形一晃,跳跃飞起拔剑劈向少年。
“小心!”
姜凉惊呼,随即甩出乾坤笔刺向少年,玉勺子变大,轮着就往对方头上砸。
少年躲开顾长安,看见玉勺子,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急忙避开,却被顾长安一剑刺中腰。
他反手一掌拍飞顾长安,瞬间远离他们。
少年冷笑,“哼!杀了这具身体又能如何?”
姜凉怒上心头,一挥玉勺子,一股清流凭空而来,化作几条小水流围上少年。
水碰到少年,他的身体直接化成一团黑雾。
黑雾惊慌扭动想逃离包围圈。
“你救人,我对付他。”顾长安挥舞剑,朝着黑雾劈了过去。
姜凉想起姬如风,立刻回到缝隙处。
“收。”她默念,对付黑雾的乾坤笔飞回来,她把所有攻击符咒都用上了。
可是都不见动静,她有些慌了,再快快点,姬如风可能回不来了。
这时,异变突起,崖底开始裂开一条条黑色裂缝,令人作呕的怨气飞散而出。
崖壁上的小花瞬间枯萎,红色的树叶子落了满地,天空更是出现无数蜘蛛网一般的裂痕。
“快点救人,这里正在滋生怨气,要炸开了!”
顾长安脸色极度难看,现在不只是救人问题,如果不在这个画世界崩溃前出去,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姜凉额头上的汗一滴滴往下淌,手在不停地抖,这缝隙根本打不开。
她怒视缝隙,忽然伸手去扒它。
黑雾瞧见了,大笑出声,“蠢人!你以为这个你能徒手掰开?!”
转世的人脑子就是不好使,也不知道以后想起,她会不会被自己蠢哭。
姜凉双耳不闻,手使劲往两边扒拉,青筋凸起,手指都发白了,却依旧没有用。
“不!给我打开!”她哭喊道,手上越发用力。
她不要姬如风死在这里,她要他活着。
眼泪滴落在地上,一股奇异的气息忽然升起,地面不知为何涌上许多水,渐渐淹没了她得小腿。
白色缝隙忽然被撕裂开一点,姜凉用力过猛差点摔倒。
但感觉到手下变大的缝隙,她精神一震,越发用力。
缝隙撕裂出一个过人的口子,她立刻探头进去,只见里面一片漆黑,唯有姬如风飘在空中,散发着点点星光。
一缕缕黑色怨气正从他身上飞出,融入无边黑暗中。
他面带痛苦,眼角流着泪,手紧紧握着衣摆,似乎极力忍着什么,脸色苍白。
下巴上爬满黑色纹路,正一点点腐蚀整张脸。
姜凉惊的大叫,“姬如风!”
她心惊胆战的冲了过去,才进去里面,她就感觉像踏入冰川,阴冷之气差点冻僵她。
手上扒裂痕时的伤口,此刻血流不止,随着她走动,血滴落脚下。
本是漆黑的空间,忽然飞起红色小光点,温度缓缓上升。
她一把抱住姬如风,“快醒醒!别睡了!”
她不知道恶鬼到底给他做了什么,却知道现在不把他叫醒,他会死。
可姬如风却毫无反应,姜凉颤抖的抱紧他,眼泪决堤,一颗颗泪珠掉在他脸上。
“姬如风你别吓我!”我求你了。
她没注意到,眼泪碰到姬如风的瞬间,他下巴的黑色纹路已经褪去,脸上恢复平静。
姬如风眉头微皱,他觉得好吵,脑子里空空的,好想睡上一觉。
可这哭哭啼啼的的人是故意的吗,每次要睡着了都要叫醒他。
“姬如风醒醒!”
听听,又来了,到底是谁在叫他?
他费力的睁开双眼,一张模糊的脸印入眼帘,记忆他费力的睁开双眼,一张模糊的脸印入眼帘,记忆如同潮水一般袭来。
姬如风瞳孔放大,眨了眨眼,瞬间想起他现在在哪里。
有人算计他!
用力将抱着自己的姜凉推开,他捂着额头大口喘气,手指都在抖,他竟然会中计。
要不是姜凉喊他,他将在梦境中灰飞烟灭。
“你大爷的!”姜凉怒骂声传来,只见她正维持被推开的动作,委屈怒视他。
眼睛红红的,像只小白兔。
“我来救你,你就这么对我?!”姜凉抹掉眼泪,愤怒的踢了他一下。
“你吓到我了。”她嘴巴一扁,一把抱住他哀嚎起来。
“咳咳,放手。”姬如风扒开她得手,他快不能呼吸了。
他抬头,就看见周围大片红色的彼岸花围绕他们盛开,点点微光闪烁着。
黄泉路边开放的彼岸花?
他怎么到地府了?
姬如风脸色一变,一把拉过姜凉,捏了一把她手臂,疼的姜凉眼泪都憋回去了。
“嘶…姬如风你干嘛?”突然掐人是什么毛病?!
“我到黄泉了吗?”死了五百年他都没能投胎,现在要投胎了吗?
啪!姜凉反手一巴掌拍他脸上,“疼吗?”
“快点起来走了,你还在人间呢。”
姜凉怀疑他在咒她,她可是要长命百岁的。
姬如风回神,就看见那吸他进来的白色裂痕,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不好,快走。”姜凉发现被扒开的裂痕居然缩小了,脸白了。
一把拉住姬如风冲了过去,在它完全闭合前,两只手再次掰住,手上的伤口再次流血。
“嘶……”好疼!
“快放手,你不可能——”掰开,他话还没完。
就见她大吼一声,裂痕像一张被撕开的纸一样,刺啦一声,整个黑暗被撕裂开,外头的阳光落了进来。
“你!”姬如风惊呆了,这裂缝还能这么撕?
真是见鬼了。
姜凉看着裂痕消失,才高兴一秒,就被水扑头盖脸的埋了下去。
只见崖底,此刻竟然成了一条大河,她和姬如风都被埋在水里。
而散发怨气的黑色裂缝竟然越来越大,似乎要吞没这个画世界。
“快过来!”顾长安站在岸边,朝他们呼喊。
他身后是一个传送阵。
此时并不见黑雾的身影,或许早跑了。黑色裂痕越来大,怨气铺天盖地。
姜凉他们刚落地,顾长安就启动阵法,三人被包裹其中。
这个地方支离破碎,那恶鬼早已经没了踪迹。
眼前一黑,眼前场景一换,是他们之前待的茶楼,此刻夜已深,空中繁星点点。
茶楼空无一人,地面还留着阵法的痕迹。
“你们没事吧!”这时,茶楼外响起施漫语的声音。
她探头看去,师兄师姐都在,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大概是附近的天师。
“没事。”她笑着朝下面招手。
怪不得楼里没人,怕是为了救出他们,把整个茶楼当做传送阵眼了。
“你离我远点!”姬如风抓狂的声音引的姜凉看去,只见他像见鬼一样,跳得老远。
对面是捂脸的顾长安,两人都面色爆红,姜凉忽然想起那诅咒的事,不会对姬如风起作用了吧?
脑子里瞬间有了画面感,噩寒的她抖了一地鸡皮。
“你干了什么,居然得了九尾狐的诅咒?”姬如风抱着自己,忍不住打了个抖,好险他灵力深厚才在中招的一瞬间解开。
“前辈知道解咒吗?”顾长安见他如此说,双眼一亮。
“不知道。”姬如风脸色极黑,敷衍道。
姜凉见见人隔着这么远聊天,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姬如风这只鬼经过画中世界,越发透明了。
等等……
“姬如风你隐身了对吧?”她忽然问道。
“对啊,怎——”姬如风点点头,却忽然愣住,瞪向顾长安。
姜凉也盯着他,“你看得见他?”
顾长安捂脸的手一僵,神色有一丝慌乱。
这下她忽然想起很多事情,比如画里,她没说什么,只是喊了几下姬如风名。
他竟然没有觉得奇怪,还一口一个让她救人。
莫非姬如风飞出乾坤笔时他就看的到,或者更久之前也一样。
“你是什么人?”姬如风沉下脸,他的伪装只有天级天师看得破,这人才地级,怎么可能看见他?
除非他有什么法宝。
“如假包换的顾家人。”顾长安见状,对着姬如风行了个礼。“你认识我?”见他一口一个前辈,态度温和恭敬,不禁疑惑起来。
顾长安温声道,“是,我祖上曾有您的记载。”
姬如风一下来了兴致,居然还有自己的记载,就说他这种天才,没有记载太不合理。
正想问记载之事,施漫语他们走了进来。
顾长安脸色一变,直接往角落里退,冷着脸站着不动了。
程莹莹哭丧着脸,一把抱住她,“师妹你吓死我,还以为你要完蛋了。”
秦阳见她没有受伤,神色轻松下来。
“行了,别伤感了。”施漫语走了过来,收起已经破败的画,手一挥,五卷画轴落在桌面上。
“这是我从那书生处得来的有问题的画,来看看。”施漫语作势要打开,后面的天师集体退后一步。
一个矮胖的天师抹了一把汗,制止她道,“施道友,这东西危险,还是不看了吧。”
万一把他们都吸入画里,可就玩完了。
施漫语安抚道,“无妨,别碰到画就没事。”
说着直接打开五幅画。
姜凉凑近一看,脸黑至极,无论山水还是亭台楼阁,画里总有一抹绿色身影。
她抬眼看脸色越发不好的姬如风,心里很不是滋味,恶鬼他多想杀了姬如风?
一口气画这么多画。
姜凉不懂,姬如风脸色不好,是察觉到了恶鬼不好的用意。
它不是杀自己,而是想唤起他某一瞬间的怨恨。
不管是之前的那副画,还是现在这几幅,都是他曾经被打压陷害的时刻。
每一幅都是不同时期的他,恶鬼想他在经历一遍以前的苦难?
姬如风越想越气,施法结印,一团火瞬间点燃画卷。
“有鬼!”天师们瞬间摆好阵型,惊恐的看着四周。
姜凉惊恐,正想解释。
这时,顾长安淡定的举着一团火道,“我烧的。”
施漫语眉头一皱,看了一眼顾长安,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
她可以去顺着画找到幕后黑手,但现在没了。
“此画过于危险,还是毁了好。”顾长安冷冷的道。
并不在意他们的惊讶奇怪的目光。
施漫语心存疑虑,却并不打算拆好友的台,默不作声,转身道,“那个书生可有收获?”她早扣留了书生,现在只能看这人有没有线索了。
姜凉的注意力都在姬如风身上,他的情绪明显不对。
眉头紧皱,这是在压抑心底的怒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到他脸上有黑气一闪而过。
“我出去散散心。”姬如风揉揉眉心,说了一句话,便飞出了窗外。
“师兄,我出去走走。”姜凉哪里能放心他一个乱跑,胡乱一说,急忙追上姬如风。
施漫语见她神色不对,刚要跟上,就被顾长安的传音叫住,“漫语,给我拿个斗笠。”
姬如风走的很快,姜凉追了一会,就把人跟丢了,看着不熟悉的街道,她有些抓狂。
别人追不到,自己还迷路了。
“画!我得画……我的画它是活的!”路过一处拐角时,忽然听到有男人癫狂的喊着。
那人躲在角落,手里拿着什么。
听到有人靠近,他立刻转头,面上全是灰,但姜凉认出了是谁,那个卖画得书生。
“姑娘,你看我的画会动的!”见她靠近,他癫狂的拿着画,指着画中人笑道。
姜凉目光变冷,这人不应该被抓起来了?为什么在这。
当她目光落在画上,吓得后退一步。
只见那画中赫然是一个血肉模糊的厉鬼,正一下一下的拍打画面,狰狞着想爬出来。
书生的手直直戳在它眼眶上,没有一丝害怕。
异变突起,那厉鬼忽然顺着书生的手爬了出来,附身在他身上。
书生青筋暴起,痛苦的抱着头哀嚎起来。
姜凉刚要画符驱逐厉鬼,书生却忽然开口说话,阴冷的少年音,让她手抖了一下。
“姜凉,你想知道自己是谁吗?”
恶鬼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
“你脑子进水了?!”她坚决的怒视他,恶鬼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这是要给她洗脑吗?
“呵,我跟你打个赌如何?”恶鬼并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致的轻笑一声,换了话题。
“打赌?”恶鬼又有了什么恶趣味的想法?
“赌你将来会杀了你最在意的人如何?”恶鬼少年的声音充满愉悦。
姜凉心神一震,头皮炸开,“你究竟想干什么!”姜凉不知,同一时间的姬如风也被恶鬼问了同样的问题。
“我不会杀人。”姬如风冷着脸,对于恶鬼的问题嗤之以鼻。
“我姬如风身前是天师,死后依旧是天师,只会杀你们这些厉鬼!”
他从小就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从来不敢有半点懈怠。
让他杀害自己的朋友,无稽之谈。
恶鬼哈哈大笑,“不要说的太满,说不定以后我们能是朋友呢。”
姬如风闻言,面具厌恶之色,“我就是灰飞烟灭也不可能和你成为朋友!”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恶鬼收了笑,化作一团烟雾消散开。
风吹过姬如风的衣摆,带走他愤怒的情绪。
为什么他听了恶鬼的话,会觉得心痛……
“姬如风,你可是天师!怎么能会妖物影响。”他拍了自己一巴掌,冷静下来,决定回去找姜凉。
坚决不能胡思乱想。
可才走了几步,就听见姜凉尖叫声在街角响起。
飞身赶去,只见姜凉一脚踹飞一团黑漆漆的东西。
“这什么怪物?”姜凉恶心的跺脚,看着裙摆上黑乎乎的液体,实在没忍住吐了出来。
姬如风手指结印,一条金光缠绕被踹出去的东西,才大步走过去。
近了,才看清那困着的是一个鬼,全身溢出黑色粘液,已经不成人形。
姬如风直接画符将鬼收了起来,一脸嫌弃道,“区区一个小鬼,大喊大叫的像什么话。”
他还以为是恶鬼说他不成,反而来祸害小丫头。
姜凉脸色苍白,摇头,不想说话。
恶鬼离开后,那书生瞬间变成画里厉鬼的样子,还流出恶心的液体,她一时不察被扑了一身,那种油腻湿滑的感觉,让她头皮发麻。
对于恶鬼的打赌之事,二人只字不提,心乱如麻的回了茶楼。
才知道那书生已经死了,她之前看见的是书生他的魂魄。
姜凉把书生的鬼魂交给施漫语,便告辞去休息,。
她心里装着事,总是睡不踏实。
这一晚上她一直做着同一个梦,梦中是她见过一次的女子,她站在彼岸花海中,目光沉沉的看着远处。穿着那一身白色绣着红花的衣裳,一步一步的走向一处玉台,周围雾气缭绕,看不清路,却有河水奔流之声。
缭绕的雾气中,忽然冒起一股乱流,吹散了雾气,露出水面以及一个气息杂乱的漩涡。
女子脚步没有一丝犹豫,直接跳了进去。
“不要!”
再次从梦中惊醒,外头已经天光大亮,
一身的汗,她已经睡意全无,爬起来打水洗澡,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发呆。
恶鬼的声音在脑海盘旋不去,让她心底发毛。
施漫语靠近叫了她好几声,她也没注意到。
“姜凉!”
施漫语吼了一声,姜凉吓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散发的思维瞬间收了回来,她眨了眨眼,立刻爬了起来。
“你没事吧!”施漫语惊的去扶住她,心里自责,“都怪我吓到你了。”
“没事没事,我想事情入神了。”姜凉拍了拍裙摆的灰。
施漫语当她昨天吓着了,笑了一下。
随即拿出一块玉牌道,“我们能直接去腾蛇岭了。”
那是一块传送阵的玉牌。
四大家族名下的大城市里是有固定的传送阵,能节省很多赶路的时间。
只是这阵法除非紧急情况,或者身份极高的人要用,才会启动。
她们貌似不够格吧?
“这是秀玉公主的传送玉牌,别耽搁了,快点。”施漫语一把拉起她去收拾东西,一边说道。
她和秀玉公主曾拜同一师傅,那可是她师姐,能遇见也是巧合,正好搭个顺风车。
“啊?”姜凉一听要和公主上路,下意识拒绝,“这不是会欠人情?我还是慢慢赶路吧。”
她又不急。
施漫语闻言,看了她一眼,“我觉得这样安全,你太容易撞鬼了。”
“……”姜凉无语,这是什么理由。
但是一想,万一恶鬼在搞什么鬼,一路都不得安宁,心里那点反对直接消失。
姜凉想象的公主是衣决飘飘的大美人,高贵典雅,脾气温和,待人亲切有礼。
可现实是公主年纪可不小了,虽然容貌艳丽,却已是满头白发,一双眼睛盛满沧桑。施漫语带着他们见了礼,就前往传送阵走去。
他们停留的小镇没有传送阵,得去前面的大城里才有。
一路平静,很快姜凉他们的身影就出现在腾蛇岭边上的化龙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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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幽冥森林深处。
一座精致的小院大厅,两个人正在交谈。
二人身穿黑衣,脸挡在斗篷的阴影下。
坐在上首的男子冷声道,“找到姬如风了?”
下首男子低头恭敬回到,“算找到了。”
虽然姜凉不是姬如风,但乾坤笔在她手里,姬如风一定也在她附近,或者和她有某种联系。
“我不管你找了什么,只要是有可能的人都给我杀了!”
绝对不能让姬如风回到人间,就算错杀都不能放过。
当年那般险境都没能让他魂飞魄散,真是命硬。
“祖上,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为何不把人收服为姬家用?”下首男子眉头微皱,试探的说了一句话。
谁知那祖上的男子突然一掌拍下,灵力化掌将男子打飞出去。
噗!
他一口血喷出来,脸色苍白,将满腔怒火压下,缩成一团。
上首祖上冷哼一声,活动着手腕,毫不在意道,“你在教我做事?”
“你是不是觉得我活得太久了,老糊涂了,看不懂你们这些花花肠子。”
他一步步走到男子面前,“不要试图说动我,不然我不介意换个人顶替你。”
男子惶恐的跪下直直磕头,“我错了,老祖饶命!”
“滚!”祖上不耐烦挥手,一阵风冲他手心而出,把男子扫出了小院。
男子捂着胸口,不敢多留,直接跑到传送阵,传送出了幽冥森林。
森林边缘,男子靠着树拍拍手,几个黑衣人落地,“见过首领。”
男子咳嗽几声,吩咐道,“传我命令,一定给我控制住姜凉,别让人杀了。”
祖上你害怕的要杀的人,我偏要救,让她成为我的助力,看你如何嚣张的起来。
他得为以后打算,再跟着祖上胡闹,家族百年基业将毁于一旦。姜凉此人就是个变数,有她在手,事情就可控多了。
只是祖上怕是不好对付,现在还不能正面起冲突,男子皱眉沉思,要不把其他人都拉下水?
正好浑水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