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风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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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便是连着几天的游玩，在谷玉窑的陪同下将杭州著名的景点逛了遍，偶尔欧阳于坚也会出现，弄得白秀珠稍微有些不自在，因为欧阳于坚表现得完全就像另外一个人，偶尔会让白秀珠恍惚的以为是自己认错了人。
五天之后，终于歇下来的白秀珠从当天回来吃了晚饭之后就开始睡，一直睡到转天早晨十一点多才醒。她眯着眼睛蹭了蹭身下上好的竹席和凉枕，方才懒懒的坐起身来。
“小姐，您起了？”外屋阿秀听见里屋有动静，便轻声询问。
白秀珠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揉了揉额头，迷迷噔噔的说道：“嗯。进来吧。”外屋的阿秀应了一声，两个丫鬟随在其后端着脸盆等洗漱用品轻轻推门而入。
阿秀伺候白秀珠梳洗好了，才换了衣服去吃午饭。由于今天不出去，所以在宅子里就换的便服，一件半旧的浅蓝色绣木兰花葛麻长衫，又舒服又凉快，头发也用木兰花的白玉簪子盘了起来。
吃罢午饭之后，屋外的天儿越阴越沉，不一会儿便就雷声大动，倾盆大雨落了下来，有些许的凉风自廊下穿过。白秀珠便命人搬来了藤椅在廊下纳凉，靠在藤椅上，轻合双眸，手中的书还停在那一页，旁边的圆墩上阿秀拿着绣花绷子一针一针的绣着。
“少夫人，烟雨楼出事儿了，想要跟您请示一下。”徐妈举着桐油伞，冒着大雨急匆匆的从院门儿外走了进来，站在廊下回话，虽说出事儿了但其言语间并不慌乱。
汪世甄曾写信回来吩咐过，管家林伯自是向底下人吩咐下去自家老爷的意思，这位少夫人是自家老爷钦定的儿媳妇，来了之后，府中一切大小事宜都要事先请示过少夫人，少夫人应了才可去办。所以，烟雨楼那边一出了事儿，林伯自然是吩咐了徐妈前来禀告白秀珠，并请自家少夫人拿个主意。
白秀珠慢慢睁开眼，放下手中书卷，搁在旁边小几上，“徐妈别着急，有事儿坐下慢慢说。”
阿秀早就机灵的起身接过徐妈手中的桐油伞，让小丫鬟去煮姜茶，自己则是起身，将圆墩让给徐妈坐。
“烟雨楼出了何事让徐妈如此着急，冒着大雨赶来？”白秀珠见徐妈情绪稳定些，这才问话。
徐妈微微叹了口气，坐下缓了口气，细细说道：“回少奶奶的话，是少爷手底下那帮画画的闹出来的。”
“哦？一帮只能提笔的书生，能惹出什么大祸事？”一旁阿秀接过煮好的姜茶分别给白秀珠和徐妈上了一碗，好奇着问道。
徐妈摇摇头，“少奶奶和秀姑娘有所不知，少爷还没去军事学院之前，办了一个画社，那个时侯也没这么多事儿。自打后来少爷去了军事学院，又当了督军，画社就没人管了，三天两头出事儿，尤其是那个梅先生是最爱惹事儿的。每天里疯疯癫癫，胡言乱语，看见稍微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妇，就让人家当什么模特，还是不穿衣服的那种，说那是艺术。”
徐妈顿了一下，看了一下垂下眼睑沉思的白秀珠，旁边的阿秀也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接着小声说道，“今儿就是那位模特的家里人带着警察厅的人找来了，说是她丈夫，告了画社的人，说什么伤风败俗和诱拐良家妇女。稽查队长出面让他们把那女子放回家，可是那个梅先生不但不肯，还说什么现在是民国了，他们不能禁锢妇女，其它的当时太乱了，没听清说什么，后来他还动手打和警察打了起来，其他画会的人也跟着动手，那个稽查队长还开了枪，一生气就把人带回警察厅关起来了。”
白秀珠脑子里想起她第一次画人体素描的时候，那个裸体的女模特往那里一站，不得不说压力好大的，直到半年多以后才能脸不红心不跳的正常面对。在二十一世纪，裸体模特也是个备受争议的职业，虽然人们都说这是个正当职业，是为艺术献身。可是若真的让你去做裸体模特，你定是不肯的，所谓站着说话不腰疼，就是这个意思了。你表示理解，表示支持，但不代表你可以去做同样的事情，让你脱光衣服，全身□□的站在那么多人面前，是需要很大勇气的。何况现在还是社会风气十分保守的民国初期。
“他们…都被抓走了？”阿秀好奇的问道。那天她就被那个没穿衣服的女人吓的够呛，虽然知道那是小姐常说的裸体模特，可是真的看见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徐妈点点头，“是呗。还打伤了警察，稽查队长都开枪了。”徐妈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幸亏当时她躲起来了，不然要是被打到那就不值当了。
白秀珠被气笑了，动手打警察？胆子够大，还是没脑子？若是仗着子墨的权势如此，那么子墨这个督军恐怕也被他们连累的干不下去了。“行。我知道了。这事儿先不着急，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此事我自有主张。辛苦徐妈了，阿秀…”
阿秀伶俐的掏出几个大洋，趁着握着徐妈手的机会塞到她手里，“徐妈当时被定被吓到了吧？平时打理烟雨楼也辛苦了，又赶上不省心的人和事儿，更是辛劳了。这点儿小钱儿拿去买点儿补品压压惊。”
徐妈笑得眯起了眼睛，“呀哟，这话怎么说的，这本是咱们下人该做的，可当不起少奶奶这么大的赏。”手却紧紧攥着那几个大洋。
“无妨。回去休息吧！”白秀珠摆摆手，命阿秀送了徐妈走。徐妈连忙鞠躬谢赏，欢欢喜喜的回去了。
送了徐妈，阿秀扶着白秀珠回到屋内坐下，四下窗子早已打开透风。阿秀好奇的问道：“小姐，您真的不管这事儿？”
白秀珠坐在摇椅上轻轻摇晃着，闻听阿秀的话，不禁轻笑出声。“傻阿秀！毕竟是子墨的烟雨楼，我怎么会不管呢！”
阿秀疑惑的看着白秀珠摇摇头，“这阿秀就不明白了。”
白秀珠稳住身下的摇椅，缓声说道：“子墨在杭州做了几年的督军，这烟雨楼是谁的地方，你觉得警察厅会不知道吗？可是既然他们敢动烟雨楼，那么后面必然有人指使。”
阿秀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可随即说道：“那人能比咱家老爷还厉害？”在阿秀的眼里她家的总长老爷是天底下除了总统最厉害的人，连总理都比不上。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哥哥能耐再大，也是鞭长莫及。子墨又去了黔贵那边儿，正值战乱，恐怕也顾不上。”白秀珠这些日子在白雄起和汪子墨的耳濡目染之下，再加上她本身那个时代就是一个勾心斗角的时代，所以面对一些事情，有的时候她不得不阴谋论一下。
“那小姐，我们该怎么办？”阿秀听白秀珠如此说，也有了些担心。
白秀珠摇摇头，“静观其变。”说完端起手边的茶杯，轻呷了一口茶，笑着望向窗外越发密集的雨帘。
白秀珠的想法自是不可能全部对阿秀一一细说，她也是存心要让警察厅多关那些人两天，压压他们的火气，摸摸他们的性子，省得以后总给子墨惹麻烦。再者，子璇知道了此事定然不会不管，想必此时林伯早就通知了她，让她想主意呢。最后她也想看看，到底是谁想要出手对付烟雨楼，这样才好找人求情，对症下药。
汪子旋本是是个急性子，听了这事儿之后连忙让谷玉农给警察厅长挂了电话求情，可是警察厅长婉转地拒绝了，说是实在不敢违背上面的意思。那天来醉马画会玩儿的杜芊芊姐弟回家也求着杜世全帮忙救人，警察厅长和杜世全是老朋友了，直接告诉他别参合这事儿，这事儿不是他能参合的，上面有人盯着呢。汪子旋和杜芊芊一个在家暗暗着急，一个在家悄悄抽泣。
“秀珠她没给你打电话？”督军府书房内，欧阳于坚坐在书桌后的红木椅上，两手十指交叉搭在腿上，半眯着眼睛看着眼前半弯着腰的警察厅长。
“没有。”警察厅长摇摇头，“白小姐似乎很沉得住气。到今天已经第三天了，杜世全，谷家都来过电话，甚至亲自来警察厅探视。就只有白小姐没有任何动静。”警察厅长觉得自己真的会短命好几年，心中不住哀叹，这位欧阳督军不知道和总理大人是何关系，总理在他上任之初就亲自来了电话说让多关照，只是个亲戚小辈；并且又是总统近臣孙传芳的义子，警察厅长不得不小心。再说白小姐，总长的亲妹妹，身份也是实打实的摆在那儿，未婚夫又是总统亲派的巡查督军，警察厅长也得罪不起。
说起孙传芳，是欧阳于坚离开北京之后去湖北投军遇上的，孙传芳看他一表人才，谈吐不俗，便生了拉拢之心。那时候的孙传芳对于穷途末路的欧阳于坚来说，就是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所以他紧紧地抓住了。于是，湖北那场战役之后，孙传芳举荐欧阳于坚做了杭州的督军。
欧阳于坚点点头，站起身站到窗前，望着窗外慢慢落下的夕阳，轻声说了一句，“没关系。我等她。”
窗外刚刚放晴的天气，又再次阴沉了起来，乌云布满天空，一阵亮光闪过，紧接着又是一阵，那是亮如白昼的闪电，照的欧阳于坚的脸阴明不辨，随后便是震耳欲聩的雷声，霎时大雨落下，又是风雨密布。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风雨欲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