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粉]珠玉在侧》夏青城

24、携伴参宴

　　到了次日，冷清秋早起吃了早点之后，忽然发觉身上昨天掖的那条新手绢，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一条手绢丢了是不要紧的，可是自己在手绢犄角上，挑绣了清秋两个小字，让人家捡去了，可是不便。想起来，系在钮扣上，是系得很紧的，大概不至于失落，一定是金燕西偷去了的。但是他要在自己身上偷手绢，决不是一刻工夫就偷去了。他动手为什么自己一点不知道？

　　冷清秋想着等到了后天出去玩儿的时候一定要好好问问他，怎么随随便便的拿了她的手绢，也不打声招呼。

　　不聊到下午的时候金燕西来了，韩妈挑了帘笼，金燕西缓步走了进来，叠着腿也不客气的坐在冷清秋对面，笑嘻嘻地说道：“晚上可有事情做？”

　　冷清秋摇摇头，看着他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想金燕西如此问她，必是有什么事情的。

　　金燕西笑着点点头，说道：“晚上要去参加一个宴会，想邀请你做我的女伴，陪我去参加宴会。”

　　冷清秋也是年轻人，对于花花世界也是十分向往的。便问道：“什么宴会？”

　　金燕西笑着说道：“是军政部为了欢迎最新调任的督军举办的，这位督军据说是上过战场的，十几岁的时候便上了演武堂，后来又参加过战争，所以年纪轻轻才能当得督军。”

　　冷清秋心里不屑，“一个武夫，我跟着你去，见了面要说些什么？我们会的他不会，打打杀杀的咱们又不感兴趣。那多别扭，还是不去了。”

　　其实金燕西也本不愿意去，奈何他老子发了话，他们这些个儿子、女儿每个都必须到场，所以，那是硬着头皮也要去的。

　　“你要是实在不想去就算了，晚点儿我从宴会溜出来接你去看电影。怎么样？”金燕西走了过来，坐在冷清秋眼前，凑上前问道。

　　冷清秋脸一红，想起那天晚上来了，不由地抿嘴一笑，“好吧！”说着，便点头答应了。

　　两人又聊了一阵子，金燕西见时间也不早了，便告辞回家换衣服，参加宴会去了。

　　金铨一身暗黑纹路祥云的长袍，外面穿了一件葛红色的马褂儿，显得十分精神。金夫人也一袭华贵的玫瑰紫天鹅绒的旗袍，戴着一套翡翠头面，雍容华美。何姨太太穿了绛紫色天鹅绒的旗袍，戴了一套珍珠头面，翠姨则是穿了西装，淡金色的鱼尾裙，耳朵，脖子和手上是亮闪闪的红宝石。

　　金家少爷和少奶奶们，小姐们也都准备好了，男的俊美，女的艳丽。金铨看在眼里十分高兴，大手一挥众人上车，齐齐出发。

　　他们到的时候白雄起和白太太已然早就到了，还有一些军政要员，政治要员，都带着家眷参加了这次宴会。尤其是有女儿的那些政府官员，听说这位督军年轻帅气，没有结婚，更是把自己女儿打扮的跟花儿一样，个顶个儿的俊俏，带来一起参加宴会。

　　“总理，您来了。”白雄起热络上前跟金铨握手，打着招呼。白雄起是何许人也，人精一个，圆滑世故，不然也不会再后来都垮了金铨，成了新一任的国务总理。

　　“哈哈，雄起，好不久不见了。”金铨对白雄起一项十分看重，再加上现在心中有内定了白秀珠做他家的七少奶奶，自然是看见了亲家一样的感觉，十分亲热。

　　白太太也和金大太太寒暄着，不住的夸奖着金家的几个孩子，金大太太也说着他家老爷是如何的喜爱白秀珠，还明里暗里的透露着有结秦晋之好的意思，但是全被白太太装傻糊弄了过去。

　　正在他们寒暄着的时候，门外沸腾了，一路的问好声，然后便是一身齐刷刷的军靴声将将而来。众人循声而去，原来是新任督军到场了，他的身边还有一位高傲美丽的小姐陪伴。

　　汪子墨那一身笔挺服帖的军装就像长在了他的身上一样，那样的合适，衬得他身姿挺拔欣长，一举一动都是那样的优雅迷人，像只黑色的豹子，迈着他高傲的步伐，巡视着他的领土，自负且慵懒。犀利灼灼的目光扫过那些想要上前搭讪的人们，令人不敢逼视，只要低头退了下去。

　　金燕西一眼就看见了他身旁的白秀珠，踩着时髦的高跟儿鞋，那一步一步极端的缓稳沉静，她像个女主人陪着自己的丈夫一般，穿着艳红挑金丝绣穿云牡丹的荷叶袖旗袍，裙角摆动处引人遐思。波浪长发敲打着快乐的节拍，一顿一顿，勾画出她纤细婀娜的腰身，像是五月的牡丹，卓然绽放。

　　两个人就像是书上所说的那样，珠连璧合，天生一对，让金燕西的心里升起了从未有过的妒忌和羡慕。他妒忌和羡慕这位督军能让白秀珠如此温柔的站在他身边，并且将中装穿的如此妩媚雍容。

　　他恍然中想起了白秀珠以前也曾这样站在他身边，亲昵的挽着他的胳膊，两人一起去参加宴会，夺得在场众人的艳羡。只是如今，这份艳羡不再属于自己了。

　　再说那厢里，金燕西临走之前，给冷清秋留下一封信。冷清秋等他走了，拿着那封信去了自己屋子，小心打开，仔细看了一看。那里面写着他要约会冷清秋去西山，并写明了时间地点，希望到时冷清秋务必赏光。

　　冷清秋坐在床上，心里一想，到西山去，来去要一天整的，骗着母亲说是去会同学，恐怕母亲不肯信。若是不去吧？又对金燕西失了信。踌躇了好一会，竟不能决。但是盘算的结果，赴约的心事，究竟战胜了她怕事的念头。

　　于是便开始折腾柜子，找出她那些新衣服，挨件的比来比去，最后定下了象牙白绣金线千叶菊的长袍，再配上金燕西送的那条珠链子，竟是十分好看。

　　再转回这边，汪子墨携着白秀珠不徐不疾的走了进来，在场之人自是认得白秀珠，不曾想她竟然已这样一种近乎妻子的身份陪同汪子墨出席此次宴会。但是白秀珠依旧毫无所觉地只是认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欢迎宴会，根本没有将自己此刻站在这里的身份做一个细致的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