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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娶亲 ...

  •   红绸铺地,宾客满堂,推杯换盏之间尽是欢愉,道贺声,丝竹声不绝于耳。
      新郎官端着酒盏,游刃有余的同各位宾客敬酒,端的尽是大家族的清贵。
      不知是第几杯酒下肚,众宾客这才吵嚷着散去,只余下满院的狼藉。
      ...
      喜房内,新娘略显拘谨的坐着,大红的盖头遮去容颜,唯有暴露在外的一双玉手瓷白修长,似是上天的得意之作。
      手指因为紧张死死揪在一起,昏黄的烛光摇曳,剪影映照在墙壁上,有几分诡异的气氛蔓延开来。
      房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几分刺耳,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双大红的鞋子停在了身前。
      “安安...”,冰冷的喜秤挑起盖头的一角,随后闷的用力,大红的盖头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随后落在地上。
      新娘的的面容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略显清冷的眉眼染了酡红,唇边挂了丝丝笑意,竟是个男娇娘。
      “夫...君...”,秦淮安的眸子里流露出几分爱意,阿言是他情定一生的青梅竹马,而今,自己已是他的‘妻子’了。
      或许是醉了,季言绪的手指缓缓抬起,想触碰面前的人儿,“安安终于是我的小新娘了...”。
      秦淮安垂下眼睑,躲避着头顶炙热的视线,怀的是青涩的害羞...
      屋外,黑压压的天空似乎在嗡鸣,愤怒的咆哮着,屋内的火烛被扑灭,一道影子屹立在阴暗中,面上透露着狰狞的兴奋。
      阵阵阴风灌了进来,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让秦淮安猛地打了个哆嗦,温热的脸颊滑过面前的手指,冷的吓人。
      “夫君的手好凉...”,秦淮安伸手,想将半空中的手握住,瞳孔却骤然收缩。
      那静默的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蠕动着,空间仿佛扭曲了,一丝鲜红的血液伴随着痛苦的闷哼声喷溅在秦淮安的脸上。
      他的手指抓了个空,化作细小的粉尘从指尖溜走,一只玉坠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秦淮安甚至听见了咀嚼声,“咯吱咯吱”,令人毛骨悚然,一个个细小的疙瘩冒出了头。
      这次,他看清楚了,那是一只模糊不清的怪物,扭曲的五官,狂乱的肢体,尖锐的獠牙...这无疑告诉了秦淮安一个惊悚的事实——面前的东西绝不是人。
      秦淮安的身体僵硬,他看到血肉坠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那是阿言的...胃里翻江倒海,泛起一阵恶心。
      怪物似是心满意足的舔了舔自己的嘴角,身体也凝实了些许,那不算规整的头顶似乎是带了顶帽子。
      秦淮安感觉一股子凉意从脚底升起,这是...阴差中的黑无常吗?
      空气渐渐回暖,红烛又烧了起来,如若不是地上的狼藉,秦淮安觉得,这该是一场错觉。
      他跌坐在地上,抖着手指在一片猩红里捡起那块玉佩,秦淮安有些魔怔的擦拭着,想将上面的污秽擦拭干净。
      眼睛里不知道何时起了层雾气,“阿言...阿言...”,锋利的断口划破了手指,却仍然不肯松手。
      直到红烛燃尽,他的新婚之夜结束了,可是他的夫君却不在了...
      秦淮安双腿僵硬,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子,将玉佩贴身放好,动作带了几分小心翼翼,这是他最后的念想了...
      机械的擦拭着地上的脏乱,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端了桌案上的合欢酒,举杯,“夫君,我们和交杯酒吧...”。
      眼泪滴落到酒杯里,苦涩甚至压过了酒水的辛辣,将他整个人包裹。
      外面似乎有脚步声,略显凌乱,“安安...安安...”,房门被推开的瞬间,时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秦淮安扯了扯僵硬的唇角,“娘亲...”。
      门口的人都愣住了,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飘了过来,原先的新娘子正瘫坐在地,狼狈不堪。
      季母的面色一下子白了,“安安...这是怎么了...阿言呢...”,空气中的味道令人作呕。
      秦淮安动了动唇,缺乏不出任何声音,他能怎么说,没有任何一个生身母亲可以承受丧子之痛。
      季母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她望向地上被染红的白喜帕,那血多的有些不正常。
      ...
      秦淮安坐在正堂下方,手指攥在一起,眼睛因为无休止的眼泪肿的如同核桃一般。
      几人都没说话,屋子里安静的吓人,只有秦淮安抑制不住的抽噎声。
      许久之后,那坐在上位的中年男人叹息了一声,“安安啊,阿言遇害,这件事不怪你,唉,看来之前那位老道士所言非虚,这个世道...变了啊...”,季父的面容似乎苍老了很多。
      季母更是以袖掩面,白发人送黑发人,怎能不心痛呢,“老爷,阿言才刚刚弱冠呐”。
      “阿言不在了,安安,莫要误了你...”,季父将手中的婚书拿了出来,“这门亲事就此作罢吧”。
      “不...阿言是我的夫君,按照当朝惯例,我该为夫君守孝三年...”,秦淮安语气认真。
      季家与秦家自祖爷爷那一辈开始,关系一直很好,季家夫妇也算是看着秦淮安长大的,不愿意秦淮安留在季家守活寡,这对一个年纪还小的少年来说,很残忍。
      季父本想在劝一劝,“安安,这可是一辈子的事...”。
      “爹爹,莫要再劝了...”。
      季父的身形僵了僵,这个经历了大风大浪的季家家主感觉眼睛有点酸,“唉,安安,你是个好孩子啊...”。
      季母拉过秦淮安,“安安呐,以后季府就是你第二个家,以后受了委屈,就告诉娘亲”。
      秦淮安低下头,“不瞒娘亲,等三年过去,我想去寻求为阿言报仇的办法”。
      “不行”,季父叹了口气 “安安,我们这偏安一隅的小县都这样了,外面还不知潜藏着多少危险,更何况,阿言走了,我不能再让你去送死”。
      “与其听天由命不如自己争取一把,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秦淮安心意已决,任凭老两口怎么劝都不管用。
      ...
      “公子,您真的只在这里待三年吗?”
      秦淮安的手指抚摸着腰间的锦囊,“嗯...”,他的脚步在卧房外顿住,微风拂过,大红的绸缎擦过衣角。
      抿了抿唇,迈步走了进去,将自己关在了房里,“小桃,晚膳不用喊我了,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公子...”,小桃有些心疼,明明自己公子这么好,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待公子?
      秦淮安踢掉鞋子,缩进墙角里,“呜...”,心脏仿佛破了个洞,呼呼的漏着风,雪白的贝齿死死咬住下唇。
      眼泪一颗颗的滚落下来,在衣衫上晕开一小团,眼睛酸涩的厉害,眼前阵阵发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累极了,秦淮安意识渐渐下沉,陷入一片黑暗。
      一片迷雾缓缓散开,秦淮安茫然的坐在地上,小巧莹白的脚趾踩在地上。
      “安安,怎么坐在地上,也不怕着凉...”,一双臂膀将他抱了起来放在了软榻上,“怎么哭了?”
      “阿言...”,秦淮安有些委屈,“刚刚做了个梦,唔,好可怕...”,他拍了拍胸口,那里还顿顿的发痛。
      一只大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都是假的”,季言绪替他擦了擦额上冒出的细汗,“若是一会安安这样去请安,娘亲又要责怪我不知节制了”。
      秦淮安落露在外的玉足收了收,“哼,瞎说什么呢...”,一丝酡红缓缓晕开。
      “嗯,我胡说,来,我为安安更衣”,季言绪将那略显凌乱的外衫拢了拢,将褶皱抚平。
      “唔,这么晚了,娘亲不会怪我吧”,秦淮安略略有些担忧。
      季言绪屈指,给了秦淮安一个脑瓜崩,“想什么呢,竟也学会贫嘴了”。
      秦淮安摸了摸额头,“哪有嘛?”
      秦淮安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睛都弯了起来,“夫君,走吧”,说着,伸出来白嫩嫩的手掌。
      季言绪接住,配合着秦淮安,“娘子,请吧”。
      秦淮安挽上季言绪的胳膊,眼睛里都是笑意,这是他相伴一生的爱人啊。
      两人挨在一起,看起来就如同一队璧人一般,府里的的丫鬟小厮聚在一块,小声议论着。
      “秦公子和咱们家真般配啊”,一个小丫鬟感叹道,眸子里全是羡慕。
      “咱们家公子从小与秦公子一块长大,那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啊。”
      “阿言他们都觉得我们般配诶...”。
      “嗯,我上一世定是个大善人,这一世才能娶到安安”,季言绪替秦淮安一缕调皮的碎发拨至耳后。
      两人穿过小桥流水,穿过蜿蜒小路,秦淮安远远就看见了坐在庭院里的人。
      “娘亲...”,秦淮安松开季言绪,一路小跑着,扎进季母怀里。
      季母将手里剪了一半的花放下,“安安吃饭了没啊?这臭小子没欺负你吧”。
      “没有的,阿言待我很好”,秦淮安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娘亲啊,命人做了你爱吃的糕点”,季母拍了拍秦淮安的手。
      几人进了屋,只余下满院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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