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圈》谷雪

2、第二章

　　在冰冷无望的死亡世界里，我做了一个很荒唐很美好很长的梦——我重生了。于我来说，这实在甚为荒谬，可是心中仍有止不住的欢愉，我还活着，和零在一个世界里。

　　零，我好想好想再见到你。我深怀感激地朝面前的学院跑去，这是零的学校，我曾经学习过的地方，这是人类和吸血鬼并存的黑主学园，亦是零认识那个女孩的地方。

　　每每想到这个，我的心就再也温暖不起来了。那个女生，应该是在乎她那个‘哥哥’的，后来听说他不是她的亲哥哥，是吸血鬼的始祖。不是哥哥的‘哥哥’，她喜欢他不是吗？那么为什么，要缠着零呢。

　　零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零了，或许，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太在乎，太自我为是了吧。

　　我放慢脚步小心翼翼朝它走去，可是面前的学院好陌生，从来没有来过。难道，我穿越了？可是这不至于啊，除了黑主学园，我从来没有去过别的任何一所学校啊。

　　打开音乐教室的大门的一刹那，飘出了许多漂亮的玫瑰花，接踵而来的是一声整齐的‘欢迎光临’，我愣愣地站了一会儿——有两个人在我毫无准备的时候把我推了进去。

　　更令我吃惊的是，推我的两个人是对双胞胎，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映出来的，瞬间明白，他们也是双生子，和零与我是一样的。我想，我来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世界了。

　　“馨，我还以为是个可爱的女生呢，没想到是个男生，不过这家伙长得不错嘛。”

　　“光不是喜欢春绯么？还是说，你移情别恋了。”

　　“馨我哪有，况且你知道春绯并不喜欢我。”男生露出悲伤地表情，我的心突然狠狠地撞击了一番——零经常会露出这种表情，我存在的意义。

　　可是，他不是零，为什么我会有这种反应？我悲伤地笑，因为这种反应我太习惯了，所以就习惯的反应了。

　　“你不要站在这里啊，既然来了就进去里面坐，虽然你怎么看都不像是客人，但既然来了就当成我们的客人好了。”

　　一个女生用手里的盘子敲了那个男生一下，于是他委屈地抱头哭诉。好奇怪的男孩子。

　　然后，她朝我走来，笑着问候我，“你好，我是藤冈春绯。”朝我伸出了手，我看了看那双空中的手，并没有去握。直觉告诉我，我不喜欢这个女孩，她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厌恶感。

　　良久，那双手放了下去，女孩有些失望，更多的是疑惑不解。抱歉，我不是针对你，你根本不认识我，我针对的不是你，让你伤心了，对不起。

　　双胞胎中的其中之一很愤怒地抓起我的衣领，大声质问我，“你竟然无视春绯的招呼，你找死啊！！”那一瞬间，我承认我动弹不了。就像多年前，我被零这样拎着衣服大声质问，“一缕，那个夜晚，你为什么要那样笑？？！！”熟悉的感觉让我错以为零在这个地方，就在这里，在我面前。

　　毫无意识的，我脱口而出，“零……”，然后我即刻认识到，面前的人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喂，你刚说什么？”面对他的质问，我始终保持缄默。面无表情地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强调，“对不起，以后请别随便接近我。”然后，毫无留恋地做到沙发上。此时我知道，这个地方不属于我，或者也可以说，世界上的任何没有零的角落，都不是我生存的地方。我应该回到我自己的地方去，可是容得下我的地方，零存在的地方，是何地？

　　那里的人都被我冷漠地眼神和无情的话语吓到了，一个个都不敢轻易靠近沙发，只有一个是例外。那个叫春绯的女孩子走近我，在我的旁边坐下，疑惑地表情，疑惑的话语，“光做了什么，你刚才的表情好可怕。”我也不知道我刚才在做什么，只是条件反射而已，不喜欢有人做零做过的动作，说零说过的话语，露出和零一样温柔的表情，那样只会让我更加觉得，我没有任何地方可去，我始终是被世界遗弃的人，不应该被爱。

　　这样实在很自私，我知道。可是我实在无法做到，在一个这样的人身上不去寻找零的缩影，虽然我也不想。唯一阻止我的方法就是，让那个人离我越远越好，最好看不到他。

　　我只有撒谎，“我不喜欢别人碰我。”我知道有人会很生气，有人会很不开心，甚至知道生气伤心的人是谁。

　　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不是我乐意见到的。“你还没有说你的名字呢。”那个女孩似乎对我的名字十分执着，一直缠着我要我的名字。到底，我的名字有什么用呢。

　　我无奈地答道，“锥生一缕”。然后那个奇怪的女孩子高兴地跳了起来，“太好了，我刚才问你的时候看你没有回答以为你讨厌我呢，太好了你没有讨厌我。”对了，我是讨厌她的，我怎么忘记了呢。

　　其实，我并不是讨厌她，只是讨厌和她性格很相像的那个女孩子。我执着地去讨厌她，即使她真的很无辜。“以后”，我说，“以后也请你不要接近我，我不喜欢你。”
　　这样做真的很伤害人，我曾经被比后果严重好几倍的话语伤害过，深知我这样说会使一个人的感情在付出上对它造成的伤害，只是我自私，不愿伤害自己而已。我亦深知，在这个地方，找不到像零那样把我当成宝的人，我只有离去，没有零在的地方，不是我应该生存的土地。

　　我应该告别，而也已经这么做了。名字叫做须王环的人吃了不小的一惊，可也没有阻拦。他应该很希望我离去，因为从他看那个女孩的眼神中，我看到了我曾经看到的画面，他喜欢她。我刚才对她说了过分的话，理所应当他该赶我离去。

　　只是应该被动的我，变成了现在主动的我。离开的前一刻，我回头看了那对双胞胎，我笑了，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单纯的只是笑了。我已没有力气想那么多，只要离开就好。

　　然而，有双手拉住了我，在我回头的那一刻，我懂了，如今我再也回不到零的身边了。因为那双看向我的眸子里，有我熟悉的、只在零身上出现的深深，深深的挽留和不舍。
　　我承认，那一刻，我感动了。因为这种表情一直都是我的软肋。也因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