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浮游谈》北翩三千

4、礼物

　　在卖药郎的视野里，这个世界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诅咒。
　　恶几乎无处不在，普通人的负面情绪明显超过了土地自行能够化解的范畴，从而溢满，产生咒灵，咒术师们体质特殊，能够使用负面情绪转化的咒力，并进行定的存储，还能对咒灵进行“拔除”，看上去好像相生相克，但事实上都是一丘之貉，这个世界从本源上就坏掉了一半，虽然看上去有些费解，但简单比喻一下就能明白了。
　　普通人生产咒力的效率是0.001,聚集到1能汇聚成一只四级咒灵。
　　咒术师生产咒力的效率是0.1甚至更高，现在他们能用1+的咒力量打散一只四级咒灵。
　　然后这个地方的咒力含量变成了2+，因为汇聚咒灵的执念浓度被冲淡了，所以咒灵暂且消失了，所以咒术师pve的战斗其实是信念与咒力量的比拼。
　　那两个特级咒术师……在葵的眼里都像是挥舞着垃圾在打架，然后再漫天漫天的喷洒着垃圾，事后处理残秽的人员更是直接使用着垃圾组装的扫地机进行着抹匀工作……出门工作的勇气都没有了呢。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个世界的求生意志还是蛮强的，找到的也不止老板那一边，拯救世界这种大事，可不是他一个人的工作量，他只要做好自己那一部分就好了。打开手机，点开闪动的聊天工具。

　　101010加入“毁灭吧！世界”群聊
　　101010更名为“未济不想上班”
　　“未济不想上班”被设置为“管理员”
　　下面是几道零零散散的消息。
　　许愿！许愿！：111111
　　彩画集：欢迎。
　　芋泥毛豆：为啥这家伙一进来就是管理员啊！老子申请了好久才升上去的！
　　眯眯眼：大概是群主认识的人？
　　大眼狐狸：？你又乱改我昵称！
　　梅莉：群里越来越热闹了呢！大家要好好相处哦！
　　未济不想上班戳了戳梅莉
　　未济不想上班：芙芙飞踢表情包
　　梅莉：反弹表情包
　　眯眯眼：果然是群主认识的人呢，某些人要愿赌服输哦。
　　老子天下第一：可恶啊，果然是糟糕的关系户。魔法少女梅莉酱终于也染上了糟糕的陋习了吗？
　　梅莉：未济是来帮忙的哦，毛豆平时工作很辛苦对吧，拯救世界这种大事还是交给中学生比较靠谱对吧？
　　罪与罚：要正式开工了嘛？小丑已经等不及要表演了！
　　外套：……不要乱动别人的电脑，科里亚，那台电脑的程序还在跑。
　　罪与罚：猫咪听不懂表情包。

　　五条悟看着群里的消息，思索。
　　真的只是一个角色扮演群？但是家里咒术的占卜确实预示了，转机是在自己误打误撞加入了这个群之后。当时自己在家里天天干坐着接见分家的家主拜见来着，和以往一模一样的流程，除了橘子皮更加皱巴了一点。莫非在群里的人上？
　　梅莉的资料最好查，网上小有名气的感情博主，虽然有点性别诈骗，但确实一些心情不好的人接受网络咨询后会好转些许，关注梅莉的网友情绪大多比较稳定，其中还有几家名声不错的新兴公司老板，减轻了社会一部分就业压力，变相算是减轻了一小部分咒术师的工作量。
　　彩画集很少在网络上活动，监控摄像头也没拍到几个全脸，不过不管春夏秋冬都裹得比较厚实，大概率是个普通人。
　　许愿许愿这个人使用了虚拟地址，没事就会到各个论坛宣传一个地狱少女的许愿网站，说是能将仇恨之人带入地狱，估计是诅咒师的钓鱼手段，虽有人证实传闻确实可以实现，但去调查的族人是比较年轻的一批，一打开链接是404，二也没有找到有谁具体承认诅咒被实现，准备深入调查时又出了点状况，无功而返，具族人描述，那几天倒霉的喝点水都能遇见投毒谋杀结果放错杯子这种事，要不是没有咒术残秽，还以为是诅咒师作乱，决定去家里的寺庙待一阵去去晦气。
　　罪与罚和外套这里估计住在一起，或者干脆是同一个人，住宿外出的人一直只有一人，是个表演欲旺盛的白发少年，喜欢在路边表演魔术，常常出入酒吧咖啡店等场所，大概率是个情报二道贩子。
　　眯眯眼就是自己拉进群里的杰，当时自己对手机用的不怎么熟练，邀请了半天杰才看到了邀请，加入了这个当初还叫“拯救世界大作战”的群聊。结果自己和杰聊天的频率都比这群常年不冒泡的人频繁，直到现在这个不想上班的加入，手机的特别提醒通知，让他再一次注意到了这个已经忘了挺久的积灰事项，嘶——他怎么会忘记？
　　五条悟揉了揉眉头，抬眼看了一眼从回来唠叨到现在的大长老，左耳朵进右耳多出的也过去了三个多小时，咒术师的体力优势显示的淋漓尽致，直到侍奉更衣的侍女进来表示接下来是神子大人休息，大长老才喝下最后一口茶，行了个礼慢悠悠的离去。
　　侍女柔声劝解着神子大人放下“手机”这种并不安全的现代造物，他们会将神子大人的今天外出使用过所有物品，放到另一处地方处理之后销毁，至于手机信息，他们会留下手机卡和必要的联系人，也是为了防止自家神子大人被外界“污染”。
　　五条悟熟练的删除着浏览记录和下载的软件，虽然他知道这玩意可定会被那群老橘子拿去恢复然后一条条阅读理解，但删除表达的是自己的态度问题。那个群聊那群老橘子估计想介入的话早就拿出来劝解掉了，谁懂当年自己只是一时兴起给一个虚拟游戏主播视频送了个礼物，当天晚上那人就被开盒送到自己床上的心情，外面还有人一边感动神子大人终于有意识要肩负起传承家族的重任，一边劝诫自己，百般挑剔明显是被强行“请”过来的人各个方面都不足以承担五条家主母的重任，当成解闷的玩具用一用就好。
　　现在想来，自己应该生气的，而不是一板一眼的告诉长老们他只是喜欢那个游戏以及那名主播展现出的游戏操作，以及对方使用了变声器，直播的时候他以为对方是男的，并没有哪方面的意思，为了保住无辜之人的性命，让她做了在五条家吃个空饷，不过也算对方争气，借着五条的名号爬上了总监部辅助监督的位置。
　　“行了，给。”五条悟把本来就没多少东西的手机交给侍女，就安静的当个衣架子任侍女们招呼了，让伸手伸手，让抬腿抬腿，进了浴室也有人伺候着，按五条家的说法，神子不需要隐私这种玩意，也无一丝一毫羞于见人之处，十几年如一，侍女们都是本家豢养了三代以上的家仆，由生到死不会踏出五条本家半步，被选中成为神子的侍女的那一刻起，还要格外的使用咒法扭曲维持成一模一样的素体。当然，本来选的也长的略有相似，免得改动过大的咒力残秽吵到神子的眼睛。
　　他给的那么痛快的原因还有另外一个，他私底下的手机，根本不会带进五条家。平时还能让侍女们避开，自己来，但是今天他受伤了，要是今天她们敢放神子大人自食其力，也就看不到第二天的月亮了。要问为啥还要隔那么半天？别问，问就是历史悠久，族内流传的拷问咒法众多。
　　五条悟“看”到和室内与自己有八分相像的青年，尤其是那根褪下理论上要销毁的绷带，眉头拧成了一团：“老头子终于疯了？替命咒这玩意老子10岁后就用不到了！人选还是你。”
　　“但是这次不一样，您受伤了，甚至流了血”五条祉，大长老的孙子也很无奈，但也理解爷爷的心情，“六眼是最重要的，不容有失，所以这几天请多指教了，悟大人，爷爷他不相信别人。”
　　“他连家里的咒具都信不过？老子出门的时候那玩意还是他亲手激活的，足足挂了三个！更别说打起来的时候我还激活了备用的，就算那点血他要做点什么，估计得菅原道真亲自复活才行”五条悟真的被气的睡不着了，又抓住了另一个重点“几天？老子还要忍几天？我……”
　　扶住突然倒下的神子，五条祉苦笑，估计等悟大人醒来过后祖宅彻底保不住了，但爷爷说的对，‘五条家的六眼必须万无一失’，有了五条悟的血，凭借血缘间最猛烈的咒，神子大人在七天内都会陷入沉睡。
　　“抱歉，神子大人，得罪了”五条祉小心翼翼的剪下五条悟的一缕发丝，一根根分开放入每个绘制好替命阵法的挂坠中，这是五条族人每个合适的族人都会佩戴的挂饰，包括刚满周岁的幼儿。“六眼是最重要的。”
　　替命的挂饰第一作用当然是替神子大人挡下致命的诅咒，但也间接的能删选出族人对“六眼”的适配性。特殊时刻，为了更好的保护神子大人，替神子大人承受未知的伤害，五条祉需要更多的沾染上属于五条悟的气息，作为越过父亲，注定要继承爷爷的位置，继承神子的信任的他来说，这一切都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祉坐在床边，五条悟失去意识的身体枕在他的腿上，他很小心俯身，手指抚弄着神子大人血液奔流之处，从此处取血更为便捷，也能尽快取够家里需要的材料。但目光却是向五条悟的手掌看去……“这是第一天，时间还长，神子大人还流了那么多血……今天取够咒法需要的血液就信了”祉喃喃自语的说服着自己“从指尖取一点就行了，不能用工具，也不能浪费……愈合起来也会很快。”做完心理建设，祉恋恋不舍的将离开五条悟的床铺，塞上枕头，盖上被褥，小心的整理搬动中不慎压在身下的长发，等待一切做完，才跪在床铺边地板上，虔诚的捧起五条悟的手掌。他用自己的脸颊温暖神子大人略显冰冷的手指，等到手指与脸颊同温，才小心翼翼的，将神子大人的没有无下限咒力防护的中指含入嘴中，咒力覆盖在虎牙上一咬，吸吮着流出来的鲜血，直到血液不在流出。
　　他无法继承家里无下限的术式，对六眼的适配度也算不上最高，但所幸在巫诅祝礼上颇有天分。
　　他是处理黑暗的巫，他是五条家的祝，但仅仅是属于神子大人的祉。在忍耐一下下……祉劝告着自己，那件咒具已经有消息了，据说连六眼都能封印的咒具“狱门疆”，神子大人会喜欢我的礼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