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宇宙》只于

3、古董小熊

　　“呦呦，你还好吧！？” 秦诗急切地问。

　　“唔……” 而许呦呦迟迟不敢睁眼，面对眼前的残局。

　　“呦呦？呦呦？”

　　“呦呦你没事吧？”众人围着她，关切地问道。

　　听到大家愈发焦急，许呦呦睁开眼睛，忐忑道：“我没事，刚刚我是不是摔坏了东西？” 她用衣袖拂去脸上的灰尘，还是决定负起责任来。

　　“啊这……” 秦诗这才注意到在许呦呦身后，大小瓷罐摔在坑里，早已摔得东一片西一片。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许呦呦冲到坑边，又不敢碰那看似十分贵重的“文物”，只能抠着手指张望。

　　“孙浩然，这是你带来的吗？” 秦诗朝瓷器努了努嘴，问道。

　　孙浩然答：“嗯，是我带的。” 语气好生平静。

　　“没事的，呦呦，你放心吧，浩然很好说话的。” 秦诗将许呦呦拉回平地，耐心道。

　　许呦呦一步三回头，急道：“这这这是好说话的问题吗？破坏了文物我是不是会被抓去坐牢啊啊啊？”

　　秦诗笑了，帮许呦呦理了理因摔倒而凌乱的头发：“这些是浩然做的样品，不是真文物，只是下次你真的要小心一点了，因为我们做样品也是需要精力的。”

　　“样品……” 许呦呦眼睛转了转，眉眼舒展了些。

　　“嗯嗯，来，纸巾给你，去整理一下吧，你这身上、头上啊，都是泥。” 秦诗总是善良。

　　“谢谢。” 许呦呦接过纸巾，但刚舒展的眉眼又耷拉了下来。她向孙浩然走去，诚恳道：“同学，真的不好意思，我刚毛手毛脚的，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 孙浩然蹲在坑里收拾碎片，并没有抬头看她。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或者我能弥补的，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许呦呦双手紧握，语气更加虔诚。

　　“没关系的，待会和江老师说一下就好了。” 孙浩然情绪稳定。

　　江……老师……？

　　还要和江老师说一下？

　　那还是完了。

　　许呦呦想起江连舟那言辞尖锐的样子，又想晕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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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样品碎了？许呦呦弄的？” 江连舟面对着刚出外勤回来的众人，问道。

　　“是……” 许呦呦缓缓地应着。

　　“江老师，呦呦她对咱们的场地不熟悉，不小心摔倒了这才碰碎了样品。” 秦诗道。

　　“知道了，那浩然这周就不用外出了，先把样品重新做一下吧。”

　　“明白了，江老师。”

　　就……没她的事儿了……？许呦呦心想。

　　“你……” 江连舟走到许呦呦跟前，望着她独特的淡蓝色的头顶，迟钝片刻。

　　许呦呦屏息凝神，等待着审判降临。

　　“你还是白吃白住吧。” 江连舟说完，朝大家拍拍手道：“好了，今天大家辛苦了，休息吧。”

　　“挺好的，挖个土，蓝头发都染成黄色了。” 江连舟说罢，便扬长而去。

　　“噗……”

　　人群中发出笑声，许呦呦听到更觉羞愧。她胡乱理了理头发，小跑回宿舍当缩头乌龟。

　　“秦诗，你们重做样品要多久？” 许呦呦和秦诗各自躺在床上，她还是放不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快的话，一两周吧。”

　　“一两周！？” 许呦呦惊讶得从床上坐起来。

　　“哎，你别担心了，江老师会帮孙浩然的。何况也是江老师派你去帮我们忙的，他也有责任。”

　　“秦诗，你真好。” 但秦诗越体贴，许呦呦只会越愧疚。

　　许呦呦躺回枕头上，若有所思。

　　第二天，许呦呦背着书包，提着VR设备，来到了孙浩然所在的工作室。

　　“孙浩然同学？” 她轻轻敲了两下门，恭敬地等在门外。

　　开门的竟然又是江连舟，两人视线交汇，许呦呦提着设备的双手紧了紧。

　　江连舟望着那双明亮的眼睛，有些愣神，不同于昨日的灰头土脸，许呦呦神采奕奕。

　　“这全副武装的，要走？” 许连舟问道。

　　“啊……没有……我找孙浩然。” 许呦呦稍稍侧头，便看到孙浩然正坐在工作台旁，拿着笔描摹着什么。

　　她一侧身，想从江连舟身边溜进房里。谁知设备与书包太大，把她死死地卡在江连舟和门框之间。

　　江连舟拎着她的书包，将她又推回门外，轻笑道：“得了，孙浩然没记你仇，你就别来捣乱了，回去好好歇着。”

　　许呦呦立刻反驳道：“怎么是捣乱！我是来帮忙的！”

　　江连舟笑了，他用手抵着门框，问道：“那请问今天是打算帮忙打碎瓷器还是翡翠？”

　　许呦呦抿抿嘴，随即放下手中的设备，再从书包中拿出手提电脑，屏幕转向江连舟，解释道：“这是昨晚我用秦诗桌上的陶瓷纪念品做的模型，” 许呦呦的手指在触控板上轻按，旋转，继续道：“你看，这陶瓷钥匙扣的物理参数现在都被我一比一建模了，我们可以用电脑查看它的各种细节。”

　　江连舟收起了笑意，接过许呦呦手中的电脑，目光深沉。

　　许呦呦靠近，稍踮起脚，继续道：“你还可以这样，用两只手指，放大，你看你看，就算是小小的钥匙扣，我们都能放大查看它的各处纹路。”

　　江连舟按照许呦呦的示范，将面前的陶瓷钥匙扣模型旋转，放大，缩小。

　　他思忖片刻，侧头与许呦呦对视，正当他要说些什么时，许呦呦提起地上的设备，微笑道：“还没完，你得戴上这个。”

　　“向左看，对对对。”

　　“再向右看，旋转眼珠，对，对对，像眼保健操那样。”

　　“江老师这是在干嘛？不搞考古搞游戏了？”

　　“好抽象啊，江老师！”

　　正逢夏日，天气陆续放晴，学生们都心痒痒的，轻而易举地被走廊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而许呦呦蹲在走廊的墙边，操作着电脑，在这习习和风中，教江连舟标定VR相机。

　　“好好好，我看看，我这边好了，你看看视线里有没有提示？” 许呦呦问。

　　江连舟握着手柄左右晃动了一下，戴着VR眼镜的他更显笨重。

　　“有吗？” 许呦呦又问。

　　“没有啊，什么都没有。” 江连舟慌张地移动了几步，左右张望道。

　　“哎哎哎，你先别动，对对对，别动，向上下左右看看。”

　　江连舟稍一侧头，欢欣道：“有了有了，看到钥匙扣了。”

　　许呦呦莞尔，接着指挥道：“嗯，现在你可以试着用手去抓它。”

　　只见江连舟缓缓伸出右手，在空中一握，又立刻摊开了手心：“在我手里了！”

　　“哈哈哈哈，笑发财了。”

　　“江老师玩游戏玩上瘾了！”

　　围观的众人也为江连舟终于成功抓取物品而兴奋。

　　许呦呦蹲在走廊边傻笑，又道：“你用手指，摆弄一下它。”

　　“摆弄？” 江连舟反问。

　　许呦呦手舞足蹈地说：“哎呀，就是可以用手指试着旋转、放大、缩小，还可收进口袋，怎么样都可以。”

　　众人看着江连舟伸出手指，轻触，后移动，真的像把什么东西收进了口袋。

　　“好耶！！”

　　“江老师牛逼！！”

　　考古学老师戴上新颖的设备的画面，让学生们都感到有趣。众人为江连舟的成功尝试而欢呼，但他们都不知道，被江老师收进口袋的，是他们每天都要研究的珍贵陶瓷器皿。

　　江连舟脱下厚重的眼镜，许呦呦早已抱着电脑，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站在他身边。

　　“挺好玩的。” 江连舟边说边帮她把设备线收纳整齐。

　　“好玩？” 许呦呦提高了音量，走到江连舟面前道：“我觉得这能帮到你们，如果能把珍贵的文物和样品都建模在VR世界里，岂不是又方便你们携带分析，又能防止意外？”

　　许呦呦探着脑袋，迫切地寻求江连舟的认可。

　　江连舟按着许呦呦的额头，把她推远：“没有你就没有意外。”

　　“啧……我认真的！” 许呦呦鼓起脸颊，气得跺了跺脚。

　　江连舟终于整理完手中那团线，他将走廊地面散落的各种设备都拿起，帮许呦呦装进书包里。

　　“江老师？” 许呦呦又问。

　　江连舟提着许呦呦的书包，递给她，微笑道：“是很有用，谢谢你。”

　　“是吧？真的有用对吧？” 许呦呦雀跃，昨日的愧疚与担忧一扫而空，她兴奋道：“如果你们方便，可以把重要物品的参数发给我，我一两天就能给它们通通建模。”

　　“好，明天下午你来五楼工作室吧，我让他们提前统计好物件和参数，明天下午一并给你。”

　　“成交！” 许呦呦背起书包，笑得灿烂。

　　“好，成……” 还没等江连舟说完，许呦呦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道里，只在他周围留下了一阵清凉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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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48，3，” 许呦呦对着巨大的EXCEL表格，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3……3厘米？等等！前面那48怎么又是毫米？”

　　眼看窗外天色逐渐暗淡，许连舟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平静道：“你这忙一整天了，是打算争取诺贝尔奖？”

　　许呦呦第一次没有在意江连舟说的玩笑话，而是认真地解释道：“我想今天一鼓作气给它录完。” 她伏坐在江连舟办公室的大桌前，揉了揉眼睛。

　　江连舟敲敲书桌，催促道：“得了，休息吧，诺贝尔奖也不急这一两天。”

　　“急的，万一明天公路修好了，我不就得走了吗，” 许呦呦盯着电脑，目不转睛：“哎呀呀，别打扰我了，又输错了。”

　　江连舟望着电脑屏幕后耸动的蓝发，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门边问：“想吃什么？”

　　“啊？什么？” 许呦呦的手指飞速在键盘上敲打，片刻后才回过神：“啊啊啊，随便，弄完再吃也行，快了快了。”

　　“哦对了！” 正当江连舟转身要走，许呦呦又道：“这VR设备的厂商我已经提前沟通过了，他们说明天就跟您联系。”

　　“好，谢谢您，” 江连舟扶着门把手，无奈道，“大忙人，真的不去吃饭？”

　　“不去了，就差一点儿了。” 许呦呦的目光又回到了屏幕前。

　　江连舟在食堂排了很久的队，心说许呦呦是对的，比起吃饭，或许诺奖真的比较有趣，因为现在这食堂实在是太特么多人了。

　　当他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回到办公室时，那颗活泼可爱的蓝色蘑菇头已经瘫倒在了书桌前。

　　电脑的屏幕依旧亮着。

　　“我想一鼓作气把它们录完~” 江连舟夹着嗓子模仿许呦呦刚刚的豪言壮语，将电脑移至自己面前。

　　表格的高光停在478行，他滑动鼠标，一共有1000多行。

　　行，至少诺贝尔瞌睡奖是稳的，江连舟腹诽。

　　他又看了看在书桌前睡着的许呦呦，叹了口气，提了张椅子靠近书桌，学着许呦呦的样子，在电脑上输入了起来。

　　薄暮冥冥，对面楼的灯已亮起。

　　江连舟录入了大半瓷器的参数，正摁下保存键时，文件路径提示弹了出来：是否确认将文件保存至：呦呦宇宙/虚拟古董/路径？

　　他好奇地点开了折叠的文件夹，一串整齐的文件名映入眼帘：

　　虚拟阿贝贝

　　虚拟宿舍

　　虚拟教室

　　虚拟阿妮娅

　　虚拟小熊

　　虚拟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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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所有的文物数据，都被她整齐地保存在虚拟古董的文件夹里。

　　江连舟打开虚拟小熊的文件夹，看到几个可爱的名字：赛琳娜、赛想想、赛百味……看缩略图，都是小熊玩偶的模型。

　　江连舟浅笑，想起偶遇许呦呦那天，她怀里抱着的毛绒小熊。

　　他走到书柜前，取出书架最高处摆放着的黄铜实心娃娃。再取来工具，测量，描摹。

　　月光融融。

　　江连舟自作主张地在许呦呦的电脑里新建了一个文件夹，与虚拟小熊并列，笑着将它命名为：古董小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