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宇宙》只于

2、挖土 钱就不收了

　　许呦呦四下张望，景区门外，除了望不到头的高速公路，就剩一片漆黑。

　　雨越下越大。

　　“你能不能带我到附近的商店？有借充电宝的地方就行……” 许呦呦已别无选择。

　　“上车！” 男人又重复了一遍，伸手为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带你去找警察。”

　　许呦呦扶着门思忖，雨水数着秒数一般，陆续砸向她的头顶。她犹豫片刻，便扯着书包肩带在后排入座。

　　“坐后边儿就不怕了？”

　　“嗯，能晚两秒被害是两秒。” 她理了理沾湿的刘海，回答道。

　　她将书包解下，用纸巾擦拭包上的水珠，随后抱在怀里，其实她只是习惯坐后排罢了。

　　“咔嗒——” 车门锁紧，坐在吉普车里的许呦呦也终于回过神来。

　　男人从后视镜中看她，许呦呦坐得很直，怀里的书包看着又大又重，却不见她愿意将它放在座位一旁。

　　许呦呦回过神，在后视镜处和男人眼神相触，两人立刻移开了视线。

　　男子干咳几声，打开车载语音道：“浩然，哎，你待会让秦诗到门口来，” 他调高了语音音量，“对，顺便让她带个充电宝，好，待会见。”

　　好像快到了！

　　许呦呦将身体往座椅后背靠，终于舒了一口气。

　　几秒后，她又坐直了身体，动静过大以至于让男人又从后视镜瞄了她一眼。

　　不是去警察局吗？这秦诗和浩然又是谁？

　　当许呦呦沉浸在要被送去缅北的悲伤时，车子驶入了一处院子。她撑着身体向外看，

　　“文物考古研究所……”

　　“警察局太远了，我可没时间送你去。” 男子一边倒车，一边回答她的自言自语。

　　“江老师，您回来啦。” 一男一女迎在车前，举着雨伞等待他下车。

　　车子已经熄火，许呦呦仍坐在后座，双手抵着车窗玻璃，张望着伞下的三人。

　　男人将文件袋递出，与两人交谈间，单手举着车钥匙。片刻后，男人回头，望向还在车内张望的许呦呦，眼神犀利。

　　许呦呦立刻抱起书包，打开车门，跳了下来。书包上的可爱铃铛挂件发出清脆的声响。

　　“充电宝给她。” 男人这才锁了车门，收起车钥匙。

　　“好的，江老师。” 年轻女孩把充电宝递给许呦呦，又将伞移向她，并道了几声问候。

　　“谢……”

　　“秦诗，等她充好电了看她要去哪儿，实在不行带她去你宿舍休息一晚。”

　　没等许呦呦和面前的女孩寒暄，男人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领着浩然离开。

　　“好，江老师再见！” 秦诗恭敬地和他们告别，许呦呦仿佛看到了曾经面对导师的自己。

　　“江老师？” 许呦呦接上充电线，望着对方的背影问。

　　“嗯，我们是他的研究生。” 秦诗回答。

　　“刚那什么文物……什么……” 许呦呦回忆着刚刚看到的大院门牌，睁大眼睛道：“考古学？”

　　“嗯嗯，对，你和我们江老师是……？”

　　许呦呦的思维没跟上，还在研究这人怎么看起来这么年轻就当了导师，她试图将男子的身份性格与背景一一对应：“他叫江……什么？”

　　“江连舟。”

　　电充上了，手机屏幕亮起。

　　“你也喜欢间谍过家家啊？” 秦诗瞥见许呦呦的屏保，兴奋地拉起她的手。

　　“是啊！”

　　“哇酷哇酷！”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喊出这动漫的经典台词。

　　不远处，许呦呦又听见江连舟的声音：“大半夜的，安静点。”

　　最后许呦呦还是住进了秦诗的宿舍，因为时间太晚，导游没办法派车来接她。但她感谢秦诗和江连舟，在第一时间借她充电宝，让她联系上了亲人和导游，这样无论今晚留在哪里，她都感到安全。

　　窗外雷雨交加，许呦呦并没有睡得很好，她在折叠床上辗转了一夜，最后还是起了个大早，和大家道别后，提前站在院门外等导游。

　　“呦呦！别等了，今天他们来不了了！” 秦诗向气喘吁吁地她跑来，裤腿被雨水沾湿。

　　许呦呦困惑地看着她，秦诗接着说：“山体滑坡，附近的路全封了。”

　　“不会吧？” 许呦呦拿出手机，想查看相关新闻，秦诗又道：“现在收不到信号的，基站都毁了。”

　　没等许呦呦反应，秦诗就把她拖进了研究所的食堂。

　　“最近消息，因极端天气影响，宁夏宜州附近发生山体滑坡，目前为止无人员伤亡，石峻山至龙州路段已全面封闭……”

　　“好险没有人受伤，” 许呦呦剥开一颗鸡蛋，望着食堂里正播放的早间新闻，郁闷道：“等一下，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秦诗拍了拍她的手道：“别担心，要相信咱们中国速度。”

　　“你要走也行，高速公路封了，你还可以走山路回家。” 同样的餐盘被放置在桌旁，甘松香味混着食物的香气萦绕在她周围。

　　“江老师？江老师早啊！” 秦诗立刻站起身来，向来人问好。

　　“嗯，早。” 江连舟在许呦呦身旁坐下，眼神示意秦诗也坐下。

　　秦诗双手握紧餐具，身体绷直道：“怎么那么巧，很少在食堂碰到您。”

　　江连舟朝许呦呦的方向瞟了一眼，词不达意：“她这颗蓝色的头，很难不让人注意。”

　　许呦呦听罢，将自己的餐盘挪得离江连舟远了一点，身体微侧，后背向他。看在他昨晚带她回来的份上，许呦呦决定只做出一些无声的抗议。

　　“秦诗，上午来工艺室一趟，明天要出一份最新的细瓷检测报告。”

　　许呦呦舒了一口气，因为江连舟的注意力终于从她身上移开。

　　“好的，江老师！我吃完早饭马上就去。” 秦诗回答得响亮。

　　还得是研究生，特别是一年级的研究生，元气满满的，许呦呦心想。

　　没人接，没信号，许呦呦只好又戴上VR设备，在这朴素又庄严的文物研究院里，沉浸于自己打造的虚拟世界。

　　她跟着奔跑的阿妮娅，转身进入了楼道，细心查看在眼前铺开的仿真界面。

　　“阿妮娅，右上方有动静！”

　　阿妮娅听到指令，跃至右边的窗沿。

　　工艺室……

　　许呦呦隐约看到交叠在游戏界面后的门牌，想起江连舟今早说的话。

　　她脱下眼镜，看向窗内，秦诗果然在里面。

　　只见精致古典的瓷器被放置在旋转工作台上，江连舟穿着白色的褂子，戴着白色的手套，正用刷子检查瓷器的各个部分。

　　或许是室内太安静了，许呦呦都能看到房间内一缕一缕飞扬的细尘。

　　江连舟用镊子夹取一片掉落的尘土，又移身至显微镜前观察。

　　许呦呦看不清江连舟的表情，他戴着口罩，眯着一只眼盯着显微镜目镜。

　　他的眼尾狭长，眉尾锋利，但许呦呦却觉得此刻的江连舟不像昨日般尖锐。

　　很久没见到导师亲自做实验了……

　　许呦呦砸砸嘴，竟有点羡慕起秦诗来。

　　她愈发好奇，观察着江连舟的一举一动，谁料一不小心，看入了他的眼。

　　许呦呦立刻将眼神移开，再想起什么般，机械地往前迈了几步，试图逃离现场。

　　正当她经过门前，门口打开，熟悉的甘松香味又袭来。

　　“还不回家呢？” 江连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呃……暂时没法儿走。”

　　“没法儿走，所以就勉为其难地留在这儿？”

　　许呦呦听出了江连舟话里的意思，她扯了一抹笑意，道：“昨天谢谢您好心带我回来，救了我一命。我会尽快联系导游，路一修好我就走，打扰您工作了哈。” 说罢她浅浅鞠了一躬，转身要走。

　　“这导游一天不来，你就一天在这儿白吃白住？”

　　许呦呦听罢，又恢复了刚刚的官方微笑，回过身道：“住宿费多少？或者……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钱就不收了，你明天来帮我挖土吧。”

　　“挖土？！”

　　许呦呦的蓝发在白日里更显鲜艳，江连舟看着那日光下跃动的蓝色发丝，不由自主地靠近许呦呦身边，轻声道：“对，也叫做……”

　　许呦呦随即抬头，又一次看入江连舟的眼中：“叫做？”

　　“刨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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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刨坑！刨坑！这江连舟把她说得像个狗一样。

　　而许呦呦也确实像个狗一样，被一群研究生们驾车带到一处，实打实地帮江连舟挖了两天的土。

　　许呦呦将一铲泥土倒落脚边，又继续往深处使劲。雨后的土壤松动，许呦呦没费什么力气，倒是纯白的球鞋上已经满是黄土。

　　要不是看到秦诗一行人也在她身边，许呦呦都要怀疑这是江连舟随处找的一个土堆，就为了让她打发时间。

　　“好好的在家玩VR，它不香吗？” 许呦呦边劳动边抱怨：“宁夏五行属什么，我要永远地避雷！”

　　“哈哈，我倒觉得我们很有缘，我得歌颂宁夏的五行。” 秦诗年纪小，还是比她乐观。

　　“是，我和你有缘，但我和你那江老师……有仇……” 许呦呦激动，将铲子挥至身后，架在肩膀上，样子很是凶狠。

　　“他人挺好的，就是说话有点儿……”

　　“有点儿？！” 许呦呦打断秦诗的话，转过身想和她理论，但她没注意到自己肩膀上还架着沉重的铁铲。

　　“小心！”

　　“呦呦！”

　　许呦呦失去平衡，在摔进土堆之前，器皿陆续破碎的声音也在她耳边响起。

　　完了。

　　许呦呦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