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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俺要赚金疙瘩 顾淮天教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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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正是少年最青涩，也是对自己身体本能最无法控制的时候。
徽州七月傍晚的风凉凉的，蓝色格纹样式的窗帘有节奏地轻扫少年的耳尖、脖颈，逐渐发红……发烫……
顾森源猛然惊醒，心中警铃作响，不知道是被被窝里的暖流惊醒，还是被蒙在被子里的手机铃声吵醒。
“喂？”他声音沙哑。
电话那头传来下课铃声，同桌刘洋嬉皮笑脸道：“退烧了？听说顾老师出差了，要不要小爷带点烧烤火锅麻辣烫去慰问一下？”
顾森源拒绝地比干脆面还要干脆：“滚。”
“别自作多情啊，小爷可不是去看你的，赛季都更新多久了哥几个也该上上分了，不然哪个妹子愿意跟我们玩？记得给哥开门啊！”
顾森源挂断电话，拿着浴巾去卫生间洗澡。
过了一会，门铃响了。
一开门，刘洋和篮球队另外三个玩的好的男生，手里提着炸鸡、烧烤、可乐等大大小小的三袋零食。
顾森源对这些油炸食品的味道很敏感，虽然嘴里说着“滚出去吃”，但还是善良地放他们进来了。
“爷们要战斗！爷们要战斗！”
“我们的口号是：上分上分还是上分！”
刘洋一脸骚包地趴在顾森源的肩上，“今天周五明天周六后天周天，我们可以玩到天荒地老了~森源哥哥~”
周子祁率先占据根据地——床。
“老大，被子该晒晒了，都潮的。”
顾森源以迅雷之势一脚给他蹬下床。
“老大你干嘛？呜呜~”周子祁委屈。
卷卷毛陶野给了他一拳：“老大有洁癖你不知道啊？”
周子祁挠挠头，学着刘洋的语气：“好吧，那这把我玩小鹿保护野王哥哥~”
大家集体yue了一声。
很快进入开黑模式。
“支援支援！老大救命！”
“拦住他们，我去偷塔！”
“别团——等技能。”
……
“十连胜！呜呼~截图发空间哈哈。”
几个人犹如脱缰的野马玩的不亦乐乎，陶野忽然想到什么：“老大，顾老师什么时候回来？”
刘洋给了他一拳，“说什么扫兴的话，顾老师回来还怎么玩？”
顾森源忙着拒绝游戏内好友申请，摆了摆头。
“开开开，上一把那个瑶妹邀我们了。”
此时铁岭山脚下的顾淮天打了个喷嚏。
徽州二中有个规矩：凡是高三班主任都要去做一些公益活动，为班上的同学的高考积攒福气。
作为高三九班的班主任，顾淮天和同事们这次的任务是前往偏远山区的铁岭县福利院送温暖。
除了奶粉、尿不湿、卫生巾、图书以外，还在当地城里购置的大米、面粉、油等粮食装了整整一个面包车。
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福利院门口的大灯照亮了门口的水泥路，除此之外还有一盏小小的电灯发着微弱的光。
举着小手电的是一个皮肤黝黑有着明显雀斑的小女孩，一双杏仁眼大而敏锐，像夜晚的豹子，看见面包车刹车，瞳孔一亮，两根粗而黑的麻花辫一甩，朝着屋里操着标准的铁岭口音喊：“黎婶！恩人来到辽！”
此话一出，屋里的大人小孩一下躁动起来。
黎招娣从大褂兜里掏出两把打火机，递给江以柠一把，担忧地问：“柠丫头，你行不行哦？”
江以柠急得直跺脚，“俺行哆很！”
点燃的瞬间爆竹声响——火光四溅。
爆竹燃放完毕，此时烟花刚好到达高潮部分，五颜六色的花火冲破束缚飞向自由的天空，共同描绘出福利院近七年来最美丽的风景。
铁岭这边的待客之道——第一次来家里的亲戚朋友燃放鞭炮以表示热烈的欢迎。
仪式完毕，顾淮天一行人准备卸货，黎招娣却告诉他们不着急，客房已经收拾完毕，山脚下晚上冷，先进去喝杯热茶暖暖胃。
江以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蹿到堂屋里泡上茶，一杯一杯地递给进来的老师们。
顾淮天此时正在研究手机，他发给儿子是否还发烧的短信半天发不出去。
正聚精会神呢，突然肩膀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一抬头，猛然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顷刻间，顾淮天大脑宕机了，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沸腾了起来因为——面前的这个女孩跟他的初恋长的一模一样！
他呆住了。
江以柠又拍了拍他袖口，还是地道的铁岭口音：“脑私，请嚯茶！”
顾淮天这才醒过神来，双手颤颤微微地接过茶盏，声音也抖的厉害：“哎，好。”
江以柠觉得老师的脸色不太好，关心道：“脑私，你四不四哪里不酥糊？”
顾淮天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摇摇头，“老师没事，但是老师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江以柠：“脑私你尽管闻！铁岭哪里有吃嘞有喝嘞，哪有耍嘞俺都晓得！晓得滴比啷个多人都全！”
“你认不认识……杜若华？”
七岁以后，再也没有人提及妈妈的名字。
听到有人叫妈妈的名字，江以柠觉得妈妈好像又活过来了。
“太好辽，除了俺，还有别个人记得俺娘。”
“你真是若华的女儿？”
“四，我是若华滴娃儿没得错，俺爹号张国豪，俺娘号杜若华！脑私泥认识俺爹娘？”
“不，我不认识你的父亲，但你的母亲是……”顾淮天滞了片刻，接着说：“是我的好朋友，我们很多年没见了，没想到她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鼓足勇气问出那句话──
“你母亲呢？”
堂屋的人喝了茶陆续去门口搬物资了，黎招娣撞见了这一幕，把江以柠招过来。
“柠丫头，屋外落小雨了，你去给老师们撑伞去。”
江以柠擦了一把眼角的泪，“嚎，介就去。”
黎招娣把顾淮天请到后院坐下。
“柠丫头身世凄惨，七岁跟父母驾车旅行，车开到山脚，遇到泥石流把车子压了，父母双亡，柠丫头福大命大卡在轿车死角里被救出来送到我们这来的。”
“原本多好的一家啊。”黎招娣叹了口气。
顾淮天还停留在那句“父母双亡”里，心脏疼的厉害，差点晕倒在茶桌上。
黎招娣起身要去请村医，被顾淮天拉住。
“我没事，我就一个请求——我能不能领养那孩子？”
黎招娣沉默片刻，询问：“顾老师跟柠丫头的母亲是有什么渊源吗？”
顾淮天觉得没必要瞒她，便如实道来：“若华是我的初恋，我俩青梅竹马年纪相仿，从小一起上学、一起报考同一所高中教书，她教英语，我教数学。”
“但没过多久，我就被校长派去国外留学，原本定好回来我就上门提亲，但两年后国外学校不放人还收走了我的身份证和护照，回国已经是第四年，回国后邻居告知我杜华一家因为债务纠纷早就搬走了，自此我俩便失去了联系。”
黎招娣叹了一口气，“从前因为书信太慢，拆散了多少姻缘，这世上少了多少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又说：“那丫头抖机灵，留在山下可惜了，如果能去城里接受良好的教育，她父母在天之灵也算安息了。”
“但柠丫头一个女孩子，跟您一个男性，我始终是不放心的。”
顾淮天起身作揖：“请您放心，我会把以柠当作我的亲生女儿看待，照顾她的生活起居，给她提供一个好的学习环境，如果您不放心我也可以安排她在校住宿。”
“我家里还有一个儿子跟以柠一般大，他喜欢打篮球，可以带以柠多交些朋友。”
黎招娣赶忙让他坐下，“我答应了不算，最终还是要看那丫头怎么说。”
这时墙角蹿出来一个人影，江以柠不知道偷听了多久，钻到黎招娣怀里哭着说：“俺愿意，俺要有出息，俺要走粗去赚金疙瘩！今后每年都拉一车子好七的给院儿的娃七！”
“俺补要黎婶儿那么累！”
原本就黝黑的小脸蛋挂满了眼泪，这下更是黑的反光了，像刚出炉的小卤蛋。
徽州中学的老师在福利院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返程了。
顾淮天则是在黎院长和柠丫头的带领下去了一趟山上的墓园。
回去时，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福利院大大小小的孩子站在门口，个个眼里泪光闪闪的。
“阿柠姐，俺们舍不得泥！”
“舀回来看俺们，看黎婶儿！”
江以柠做的心里建设在此刻崩塌了，抹了把泪，朝他们大喊。
“壮娃！泥要好好次饭，补要挑食！泥每次补次饭黎婶儿都要想法子给泥捉鱼次！”
“花娃！泥最心细，泥娃滴尿不湿舀四个小时惑一次，舀是用完了就用尿片儿。”
“嗣娃儿！泥的病舀天天次药，次完了跟黎婶儿嗦，咱去买！这个子儿咱不能省！”
说完直接略过他们，冲进屋里拿上行李，顾淮天带着江以柠坐上了前往徽州的火车。
火车上，江以柠突然想起什么。
“脑私，恁四不四还有一个儿子？”
顾淮天想起他这个儿子一脸骄傲的神情。
“是啊，以后也是你的哥哥，他叫顾森源，再过一个月就十八了，在徽州二中读高二。”
“就是这孩子有点孤僻，性格憨厚老实，成绩倒是不用我操心，常年都是年级第一，交的朋友也都是一些好孩子，天天下课一起到家里写作业，交流学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