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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她一个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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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长赢自然是头疼着呢。
按理说,新科状元春风得意马蹄疾,正是人生中最风光的时候。可她偏偏高兴不起来,或者说,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一桩接一桩的麻烦事砸得晕头转向。
本来她打算得好好的,放榜之后,先向朝廷告假,回乡一趟,跟村里人好好商量一下后面的事。她的身份是晏家村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隐患,必须把所有人的嘴都封严实了才行。她相信晏九爷的威望,可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奈何景熙帝暂时不放人。
还好此时晏九爷以及晏玄英送来了信。
晏长赢看着晏玄英信的开头写着“兄长”二字,眼皮微跳,信中祝贺她考上了状元,同时埋怨她没有提前将考科举的事情告知她,晏长赢心头一时有些发虚,唇角扬起一丝似有若无的苦笑。
玄英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叫她。从小到大,妹妹叫她“姐姐”,叫得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种天然的依赖。如今信中如此称呼,让她感动中带着几分失落,才离开一些日子,妹妹就长大了。
而从晏九爷的信中得知在她离家之后,妹妹居然生了一场大病,险些命丧黄泉,对方在信中居然没给她说,晏长赢心中一时抽痛,抿紧唇角,父母皆丧,正所谓长姐如母,如今要让妹妹为她担心。
看到妹妹信中询问可否来京城,晏长赢有些犹豫,她当然想见妹妹,可如今她在京中没存多少钱,再者还未站稳脚跟,京城龙蛇混杂,虽然她如今是状元,但是大雍朝的状元又不是稀奇物,翰林院的状元更是数不清,因为近些日子景熙帝对她的“偏爱”,弄得她在翰林院也遭遇到一些排挤。
比起这个排挤,还有让她更加头疼的。
她担心妹妹知道后笑话她。
京城人提起她,都知她是少年及第、相貌出众、出身寒门,而且……尚未成亲!
想起这个,晏长赢头痛不已,使劲用书砸着额头。
在许多人眼中,她出身寒门,无宗族势力牵绊、无世家利益纠葛,在京城无根无依,家世清白、年少有为,前途无量的少年人,又好拿捏,放眼整个雍都找不到第二人了,不正是现成的佳婿人选啊。
晏长赢:……
佳婿个鬼!
她一个女子,怎么当“佳婿”。
正想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爽朗的声音:“晏修撰可在?”
晏长赢听出这个声音,头皮立刻发紧。
来人正是荣国公的儿子唐盛。
唐盛一身骚包的深紫衣袍,手中晃着折扇,他一进门,看到晏长赢,立刻满脸热情地迎上来:“晏修撰,几日不见,可想死唐某了!”
晏长赢起身相迎,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开始打鼓。
唐盛这人,她是知道的。荣国公府的次子,虽然顶着个纨绔的名头,实则是个精明人。他来找她,十有八九没什么好事。
“唐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晏长赢客气地拱了拱手。
唐盛将折扇一收,大大咧咧地在她对面坐下,笑道:“晏修撰,半月后就是家妹的生辰,不知我可否有幸,请你上门一叙?”
说话时,他不断打量晏长赢,感慨怪不得妹妹看上他了,仪表堂堂,又年轻,不像他,都快二十了,已经老了。
这般想着,他摸了摸自己有些泛油的面皮,心中轻啧两声,把折扇又展开了,使劲扇了扇。
晏长赢亲手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听到是参加荣国公小女儿的生辰宴,她面上依旧是那副淡定的表情,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推脱了。
“既然唐兄如此说了,晏某岂敢拒绝。”晏长赢先客气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不知令妹可有喜欢之物?若是晏某能做到,一定帮忙。”
听到这里,唐盛放下手中的茶盏,笑容变得促狭许多,目光扫量晏长赢,意味深长道:“晏修撰人到了就行,若是去不了,阿鸢要将我的皮给剥了。”
“……”晏长赢笑容微怔,一副仿若听岔了的模样,“唐兄说什么?”
唐盛见她还这般装傻,挑了挑眉,语气幽幽道:“晏修撰,虽然唐某与你相识不久,可与你一见如故,真的想认你当妹婿,家妹虽然被我与父亲娇惯,但是性格温柔,年方十五,与你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晏长赢一时头皮发麻,“唐兄,在下家贫,父母双亡,着实攀附不上荣国府。”
唐盛闻言,冲她眨了眨眼,“我们荣国府不看重这些,这天下除了皇室,能比荣国府家世还好的没多少。”
他与父亲正是看中了晏长赢的身世,自家妹妹娇贵,若是门当户对的话,容易受委屈,不如纳个好拿捏的良婿入府,他们也放心。
原先他想便宜霍方荀那小子的,可那人油盐不进,压根不打算娶亲。
晏长赢听完,后背冷汗直冒,再次坚决摇头,“不行,此事绝对不可以?”
唐盛见她如此坚定,有些奇怪,“晏修撰,难不成你家中已经议亲?还是……”
他上下打量,语意微妙,“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啪!
晏长赢脑中灵光一闪,当即偏身,一副羞以启齿的模样,“居然让唐兄看出来了,既然你与我推心置腹,我也不能瞒着你了,晏某年幼得了病,大夫说子嗣艰难,以及……一些事有些,力不从心。”
“力不从心?”唐盛愣了一下,然后唇角笑容加大,当即收起折扇,越发热情,“这样的话,正好我们荣国府供奉着一名杏林名医,技艺不输宫中御医,不如让他给你看看,到时晏修撰以身相许,娶了家妹,也算是一桩美事。”
小样!他常年与雍都的那些老狐狸打交道,就是闭上眼也能看出晏长赢的推脱之词。
晏长赢神情愈发僵硬,“不用了,我……我这是不治之症。”
唐盛见晏长赢额头已经冒起虚汗,语气悠长,“晏修撰,你可知你如今在许多人眼中,可是难得的香饽饽,别说京城那些有女的达官显贵,就是陛下,也有意招你为婿,你若是想当驸马,直接告诉我,不必这般搪塞,男儿在世,这种事可不能胡言乱语啊。”
“什么!”晏长赢惊得起身,不可置信道:“陛下也有意招婿?”
完犊子了!
唐盛点头,“这事是闲暇时陛下身边人透漏出来的,你要想清楚,如今宫中待嫁的女子只有十二公主,她性格蛮横,对身边宫人动辄打骂,可不是什么好性子。”
“……唐兄。”晏长赢起身,对着唐盛躬身一拜,满脸诚恳地看着他,“我刚刚说的没错,确实有隐疾,今生不会娶妻。”
“……”现在轮到唐盛头疼了,他将人扶起来,无奈道:“晏修撰,你真是油盐不进啊,我这又不是拉你入火坑,你这……”
亏他还给自家父亲立下军令状,如今回去,不知道亲爹要如何收拾他。
晏长赢神情同样无奈,“唐兄,此事真的不可。”
唐盛:……
等唐盛离开,晏长赢长舒了一口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赶紧研磨提笔给晏九爷他们写信,让大家想一想法子。
而铩羽而归的唐盛刚回荣国府,就倒霉遇到了荣国公,荣国公见他这幅样子,就知道事情没成,顿时冷嗤一声,“既然如此,三日后,你就随你母亲去花朝宴,都快二十的人了,还不想着成家立业,是要气死我与你母亲吗?”
“爹!”唐盛当即面色一苦,“你再给我一些时间,晏长赢一看就知道是稳重高雅之人,岂能轻易‘屈服’,我觉得他当我妹婿最好。”
他与荣国公约定,若是真将晏长赢拐过来当女婿,荣国公三年内就不催婚了。
可现在……
荣国公闻言,将手一背,没心没肺道:“没事,你与阿鸢的事情不冲突。”
唐盛:……
他抹了一把脸,“爹,你讲些理吗?”
荣国公闻言,反问他,“老子与你要讲道理?”
“……”唐盛扯了扯嘴角,磨着牙道:“行,不讲道理,您老与谁讲过道理?”
荣国公得意地扬长而去。
唐盛长叹一口气,觉得这活着实不是人干的。
……
傍晚,逸仙居三楼包厢内。
霍方荀听完他的吐槽,淡淡地抿了一口酒,漫不经心道:“自找的!”
趴在桌子上萎靡不振的唐盛白了他一言,“我来寻你不是来找骂的,你帮我想个法子。”
霍方荀闻言,丹凤眼微微下撇,有些好笑道:“你就认定了晏长赢?他虽然确实是年少英才,但是 也不是非他不可吧?”
话音落下,就见唐盛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他当然有更好的心仪人物,这不是一直不愿意吗?
霍方荀额角青筋微跳,放下手中的杯子,皮下肉不笑道:“唐盛,我有一表妹,年方二八,琴棋书画皆通,前两日来到了京城探亲,不如说与你可好?”
“……呵,不必,不必了。”他干笑两声,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开始吐苦水,“你不知道,那晏长赢看着温和好说话,实则为了拒绝,居然敢当面自污,要不是我看人准,真以为自己什么时候惹到他了。”
“自污?”霍方荀眸光满是疑惑。
如何自污?
他想了想,冷不丁道:“难道他看上你了?”
“噗——!”唐盛一口酒水全部喷出,抬手指着霍方荀说不出话来。
他早就清楚,霍方荀他面上看着淡然无害,实则小心眼的很,记仇能记三年。
可他们也算是从小穿一条裤子的关系,居然对自己这般不客气!
他真的要生气了!
霍方荀见状,微微挑眉,“难道我猜对了?”
唐盛磨着牙道:“你放心,比起我,你霍三郎要更迷人些,晏长赢若是真有龙阳之好,也是看上你。”
霍方荀闻言,俊雅的面容顿时显露几分失落,止住笑意,“这么说不是了!”
唐盛没好气道:“怎么可能!”
他擦干唇边的酒水,摇头道:“晏长赢居然对我说他有隐疾,无法人道。”
“……这位晏状元确实比你爽快多了,你若是与荣国公这般说,也不会被催婚催的如此辛苦了!”霍方荀给他倒了一杯酒,语带笑意。
此话一出,顿时让唐盛想将酒泼在这人脸上,他无奈看着对方,“霍三,我最近没惹你吧?”
若是让与自家亲爹这般说,自己确实不用烦忧这些,毕竟小命就要不保了。
霍方荀淡定道:“我只是见你苦闷,与你说笑。”
“……”唐盛无语吐槽,瞪了他几眼,冷笑道:“大家都一样,我看你能逍遥几时。”
他与霍方荀乃是同龄,他愁的事情,不信霍方荀不愁。
霍方荀闻言,则是万分淡定:“到时,我就说心仪你。”
“……”唐盛石化,当即后仰,不可置信道:“你是真想带我死!”
霍方荀语气淡淡:“是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唐盛白了他一眼,想动手但是打不过他,最终只得气呼呼道:“你就不怕定国公被气死?”
霍方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还带着些许几不可闻的快意,“气死最好!”
唐盛:……
这结果确实最顺霍方荀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