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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不知底细 门派大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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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派大比的初级赛结束了,由于出了这一档子事,之后的赛程临时推迟到第二天。本来叶一鸣连胜六场,应该是众人眼中的焦点,而闹了那么一出后,焦点却落到了贺行之身上,所有人都在谈论他,说好说坏,传什么的都有,也有不少人想要拜访这位低调的天才。
贺行之干脆连自己的住所都不回了,正好师尊去后山闭关了,他躲到了师尊的住处,这里总没有人敢来搅扰。
当然,除了谢以欢。
“行之,又躲猫猫呢。”谢以欢今日看起来颇为高兴,拎着两壶酒过来找他,“给你带了桂花酿,不辣,甜的。”
“不可在师尊房中饮酒,去房顶。”
两人到了房顶。远处层林浸染,姹紫嫣红。微风吹来,熏人欲醉。谢以欢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痛快!”贺行之则默默尝了一小口桂花酿,确认谢以欢没骗自己,酒确实是甜的,这才慢慢喝起来。
“我说,看不出来,你可真够狠的,”谢以欢喝了一口酒说,“那小少爷红着眼圈下去的,你看到了没?”
“啊?”贺行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翟星宸,“我也没说什么呀。”
“被憧憬之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训斥德行有亏,”谢以欢说,“这还不狠?”
贺行之愣了半晌:“我没想训斥他,我也不是他憧憬之人。”
“好,你说了算。”谢以欢又喝了口酒,“明天比试,你要与逍遥派的人打,小心别被阴了。”
“我知道。”贺行之说,“你上场吗?”
“来都来了,这个热闹怎么能不凑。”谢以欢笑道,“你我赢到最后必有一战,到时候别被我打哭喽。”
“我记得当初哭的是你。”
谢以欢难得语塞:“……小时候的事你怎么还记得。”他晃了晃酒壶:“空了,真不经喝,你的给我来口。”
贺行之两口把酒喝完:“下次多买点。”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各自离开。贺行之想着谢以欢的话,确实对翟星宸感到有些抱歉,他想去看看那小少爷,怕他一蹶不振,但又不知该说什么。思前想后,他悄悄回到自己住处,找了一瓶珍稀丹药,绑在舒迟鹅腿上,让它给翟星宸送去了。
鼓捣完这些,贺行之又去看了看叶一鸣,见他双手包扎得像两个粽子,别别扭扭地放在身侧,眉头紧皱,睡得正香,便也没再打扰。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一亮,贺行之便趁着人少来到了赛场,他搜寻许久,找了个偏远的树杈坐下,在这里既能看清赛场,又不至于被人发现。过了一会儿,地面的声音渐渐嘈杂起来,各门派都陆陆续续进场了。
贺行之听着场上的报幕,来来回回还是那几个人,金丹期不好进,因此也没有太多新惊喜。这些人贺行之都打过,对他们各自的风格招式都很熟悉,也懒得再看。他闭目养神,神游天外,等着谢以欢上场。以往每次大比,贺行之都是第一名,因此这一次比试他被裁判组排在了靠后的位置,免得他提前上场将太多人打自闭。谢以欢却因门派离得太远,很少来参加这种赛事,因此被排在了中间靠后位置。
“第四场,混元派周京墨,金丹二阶,对阵,天行派霍天游,金丹一阶。”
听到周京墨上场,贺行之睁开眼,只见一白衣公子走上台,他丰神俊朗,眉目含情,比起修士更像个翩翩浊世佳公子。
“混元派那群老古董怎么养出这么个鸟人。”谢以欢冷不丁在他身后说。
“怎么,他惹你了?”贺行之早就听到他上来,因此毫不惊奇。他问道:“你不去备战,在这里晃悠什么。”
“没惹我,就是看他不顺眼。”谢以欢找了另一个枝杈坐下,“你小子挺会藏,找了你半天。”
他们正说着话,比试开始了。周京墨的剑法带着明显的混元派风格,凌厉而不失优美,他本就比对手高一阶,此时比试显得游刃有余,剑花舞得颇为华丽。过不多久,对手认输,比试结束,周京墨对着台下的欢呼声点头致意。
“怎么样?”谢以欢问。
贺行之摇摇头:“没使全力,摸不清底细。不过看样子应该也是冰灵根。”
谢以欢骂了一句:“最烦这种装的人,等会儿我去收拾他。”
周京墨接下来又断断续续打了几场,贺行之越看面色越严肃。他对谢以欢说道:“始终没使全力,此人不止金丹二。”
谢以欢翘起嘴角:“那可有意思了。”
“第十场,混元派周京墨,金丹二阶,对阵,昆仑派谢以欢,金丹二阶。”
正说着,报幕声响起。谢以欢从树上跃下,足不点地直接飞到场上,引起一阵惊呼,这一举动让不少人也发现了藏在树上的贺行之。
就你能显摆。
贺行之无奈,只当没看见那么多目光。好在这时谢以欢说了句话,吸引了观战席的注意。他领口大开,露出一大片蜜色的皮肤,更显得潇洒不羁:“周京墨是吧,少在这里藏着掖着,要打就痛痛快快地打。”
周京墨看着他,慢慢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与谢仙君对战,在下自当全力以赴。”
谢以欢又说了句什么,被赛场装备消了音,贺行之知道他必然又骂了一句。
二人一黑一白,立于赛场两侧,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此时正值秋季,长天一碧,晴空如洗,远处有鹰隼盘旋,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
仿佛听到了什么信号,两人同时动了。
周京墨开始时显然有意试探,剑法飘忽,但谢以欢并不管这许多,玄铁剑带着霹雳呼啸而出,毫不废话,每招都直接简单,却又气势磅礴。很快,周京墨的剑法也不得不跟着变了,减去了不必要的动作,他的剑法底色就显现出来,贺行之冷眼旁观,只见他招招狠厉,剑剑成霜,将长剑使得如同一条诡异狠辣的白蛇。
谢以欢大笑一声:“好!比方才顺眼多了!”他说着,玄铁剑一扫,雷声大起,气势如虹,电流在他剑上噼啪作响,他一剑送出,顿时宛若一道惊雷炸开。
此招甚是厉害,见难以取胜,周京墨虚晃一剑,寻了个空档伸手掐诀,腰间的折扇飞旋而出,直扑谢以欢面门。这一招出其不意,谢以欢反应虽快,脸上却也被气流划了道口子,瞬间结霜。台下一声惊呼,谢以欢却丝毫不慌,他笑道:“小子,你知道这道伤让多少姑娘伤心了吗?”
周京墨不语,伸手接住飞旋回来的折扇,谢以欢这才看清,那折扇以精钢制成,上书四个大字:光风霁月。
谢以欢嗤笑一声:“往日只听行之说‘越没有什么便越强调什么’,今天可算见识到了。”
周惊墨面色一冷,只听“铮”地一声,折扇边缘竟齐齐冒出闪着寒光的银针。他一抬手,折扇飞至半空,霎时间,银针带着寒气如暴雨般向着谢以欢倾泄而下!
眼看避无可避,谢以欢手中长剑嗡鸣,他后撤一步,双手持剑,对着袭来的漫天针雨当空横竖各一划,只听无数声“叮叮当当”响起——谢以欢不愧为雷灵根天才,他竟以雷系灵气融合剑气,吸附住了无孔不入的银针。这还没完,谢以欢向那扇子招手道:“来!”铁扇立刻乖乖被吸附过来,在玄铁剑剑尖上旋转不止。谢以欢一甩手,只听“噔”地一声,扇子没入贺行之所在的树上。
原来还能这么打。贺行之见猎心喜,恨不得在场上的是自己。他看两人你来我往,奇招频出,渐渐有了新的体悟。贺行之慢慢引气入体,流转之间,似有所得。雷云渐渐聚集,天色昏暗下来,他闭目参悟,衣襟无风自动,竟隐隐有了突破迹象!
谢以欢在场上动作一顿:“这样都能突破?这个妖孽。”他不愿再与周京墨纠缠:“喂,家当都没了,还不认输。”
周京墨冷冷一笑:“谢仙君,急着为贺仙君护法吗?你自行认输如何?”
“认你XX个X!”谢以欢骂道。他向裁判席喊道:“老头儿!暂停一会儿!”
裁判席此时已无一人。各大门派的长老齐聚树下,赵连成喊道:“行之!别在这儿突破!雷下来这里都得被劈喽!”
贺行之灵气运转几周天,自觉还差一丝,听到师叔喊自己,便顺势将暴涨的灵力压了下来。雷云渐渐散去,天又放晴了。
贺行之睁开眼,冲赵连成点了点头,又见谢以欢在场上望着他,不由得问了一句:“还没打完?”
“站着说话不腰疼!”谢以欢大怒,转头对周京墨道:“赶紧,再来!”
周京墨却抱拳道:“不打了,谢仙君雷霆之势,兼有灵动之意,是在下不敌,在下认输。”他说着,将剑一收,又恢复了风流优雅的态势。
“X的,人话狗话都让他说了。”谢以欢飞身回树上,“你不回去突破?”
“差一点,不着急。”贺行之说,“感觉如何?”
“有点东西,但比我还差得远。”
那你还跟他打那么久?
贺行之知他嘴硬,没再多说。这时,他听到有人在树下喊道:“师兄!”
贺行之低头,见叶一鸣双手包着纱布,在树下眼巴巴地看着他。贺行之翻身跳下,问:“你不休息,跑来这里做什么?”
“我听闻师兄突破,便赶紧过来了。”
贺行之心中一暖,生平第一次觉得有个师弟也不错,他语气也不觉温和了些:“我无事,还不到突破的时候,你注意养伤才是最紧要的。”
叶一鸣有些受宠若惊:“是!我的伤已经快好了,谢谢师兄关心。”
贺行之点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正想回树上,又听见有人说:“等等!”
却原来是翟星宸。他见贺行之两人在此兄友弟恭的,心中不快,说话也不免夹枪带棒:“已经快好了?看来我下手还是轻了。”
叶一鸣皱眉道:“怎么又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哈,小爷我哪里去不得。”翟星宸一脸傲气。他往前走了几步,到贺行之身边却放低了声音:“你昨天让那鸭子送我丹药,是何意思?”
“那不是鸭子,是鹅。”贺行之说。
翟星宸脸色涨得通红:“是鸭是鹅我岂会不知!你先说是何意思!”
贺行之老实答道:“昨日之言,我有口无心,抱歉。”
翟星宸被打了个直球,一时有些措手不及。愣了一会,他说了句:“这还差不多。”便逃也似地走了。
贺行之转过头,便见叶一鸣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不免又有些头疼:“这么看着我作甚。”
“没什么,师兄。”叶一鸣道。
贺行之懒得去猜,点点头,正要回树上,又听叶一鸣幽幽道:“师兄,他打伤我,你还为他送药,到底谁是你师弟呀?”
贺行之脚步一顿,说道:“昨日我言行有失,因此向他赔罪,与你的事情无关。”
他这话生硬,叶一鸣低头道:“确实如此,是我多管闲事,心胸狭隘了。”
贺行之颇感头大:“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不要磨磨唧唧的。”
谢以欢一直在树上看戏,此时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他跳下来,一手揽一个:“好了,都是自家兄弟,不要因为小事伤了和气。叶师弟,你若对那小少爷还是心中有气,谢大哥来帮你出气,如何?”
叶一鸣道:“多谢谢大哥,不过不必了,师兄怕是会不高兴。”
贺行之对谢以欢道:“你又要做甚,别添乱。”
谢以欢西子捧心状:“贺师兄,别这么凶嘛。”
贺行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转身就走,谢以欢大笑着跟上,叶一鸣顿了顿,也咬牙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