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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门派大比 贺行之脚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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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行之脚步一顿，转身正色道：“你可知越级比试的风险？”
“我知道，”叶一鸣垂头道，“但我自信并不比那些筑基的普通修士差。”
“你可知自己突破在即，不可有半点差池？”
“我知道，师兄，我会小心的。”叶一鸣抬头，清秀的脸上满是恳求。
“你……”贺行之皱眉，“罢了，随你便吧。”
虽然得到了贺行之的应允，但叶一鸣却并不怎么高兴，他本以为师兄会忧心他，再劝说片刻，却不想他直接答应了。叶一鸣只能怏怏地说了句“谢师兄”，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待他们走后，贺行之吩咐舒迟闭门谢客，他今日并未修炼，却感觉疲惫得很，想到三日后的门派大比，更是烦闷。谁也不知道，名满天下的玄天派天才贺行之是个社恐，最不喜出入人多的地方，而比赛当天几乎所有门派的人都要去观战，想到那时候的人山人海，他就一阵阵头疼。
贺行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想象着蓝天绿地，花海清泉，鸟鸣山涧，而这美景之中，只有他一人，自由舒展，无拘无束。他想得入神，心向往之，隐隐领会了其中真意，不知不觉间修为竟更上一层。
三日后，他睁开眼睛，将自己收拾妥当，提剑出门。此剑名为“避世”，是师尊集天材地宝为他打造而成，名头在整个修真界都响当当。他一身白衣，手持宝剑，卓尔不群，风姿无双，任谁见了都要暗赞一声少年英雄。
然而来到赛场周围，这口气瞬间散了，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人群，贺行之头皮发麻，他不打算跟任何人应酬，直接找了个备赛的屋子钻了进去。屋子里并没有别人，贺行之稍稍松了口气。他从窗户望去，只见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都来了。
观战席西侧红彤彤的一片，应该是赤练派，此门派主修使毒制药，派中各个性格古怪，不好相与，且此派中多是穿着清凉的妖娆女修，贺行之瞥了一眼不敢多看。往东应该是天工阁，此派主打炼器，修真界大半的武器都出自他们之手，因此虽然只有抱朴子一个大能坐镇，却也无人敢招惹他们。再往东又有几个乌压压的门派，贺行之见过其中几个人，但都不太熟悉。最东边应该是归一派，他们是修无情道的，只有寥寥数人，要不穿黑要不穿白，抱着剑一身肃杀。
贺行之正想着无情道今年人数怎么增加了，突然听见门外有人接近。他转身，来人却在门外停下了。贺行之等了一会儿，不见那人进来，干脆悄悄从窗户翻了出去。甫一落地，只见一落拓不羁、剑眉星目的英俊男子正倚在门边，眉眼带笑地看着他。
“我就知道你要翻窗出来。”
此人正是贺行之唯一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人，昆仑派的谢以欢。
“无聊。”见是好友，贺行之放松了些许，“大比而已，你怎么也来了？”
“瞧你说的，修真界谁人不把门派大比当作是出人头地的机会，也就是你，才这么瞧不上它。”
“出人头地？你还需要吗？”
贺行之看了眼谢以欢，见他浑身气势流转，显然又精进不少，他凝神去看，竟看不出好友的境界，不禁有些吃惊：“你已经结婴了？”
谢以欢一挑眉：“如果我说我结婴了，你待如何？”
“你没结婴。”贺行之一看就知道他又在诓自己。
“长进不少，骗不了你了。”谢以欢哈哈一笑，“不过我也离结婴不远了，这修真界可不能只让你一人出风头。”
“我可不想出风头。”贺行之无奈道，“你不远千里过来，所为何事？”
“想你了，来看看你。”谢以欢张口就来。见贺行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说：“没什么要紧事，这不是看热闹嘛。哎，你听没听说今年出了个挺厉害的新人，与当年你我能有一比，不知道是不是传的邪乎，毕竟不是谁都能与天才比肩的。”
“没听说，叫什么？”
“消息不够灵通啊，叫周京墨，混元派的，算是跟我们同一期，据说被藏起来十几年，现在混元派不太行了，这才想把这位打扮打扮推出来，给门派涨涨气势。”
“突破之时，天下耸动，混元派竟能藏得住他？”贺行之皱眉道。
“这些老家伙多的是你不知道的手段。”谢以欢漫不经心地说，“据说他也是金丹了。”
这下他们同期中金丹就有三人了，再加上虎视眈眈的后辈们，贺行之难得感到一丝紧迫。他想，参加完这次大比就赶紧回去修炼，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两人许久不见，正相谈甚欢，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幽幽道：“师兄。”
贺行之转头看去，正是叶一鸣。
“师兄，你怎么不等我。”
不知是不是错觉，贺行之竟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幽怨，他难得有些心虚：“今早走得太急，忘了。”
谢以欢大笑，对明显没被安慰到的谢一鸣说：“你这位师兄心大到漏风，可不能指望他等你。”
贺行之有些赧然，介绍他们二人互相认识。两人见礼后，叶一鸣说：“师兄，初级场就要开始了，我在第四个上场，你……你能不能从旁观战？”
贺行之对在人群中观战是一千个不愿意，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认识他，到时候肯定会有人来跟他讲话，但看着叶一鸣期待又忐忑的眼神，贺行之还是答应了，毕竟他要尽到做师兄的责任。
见他答应，叶一鸣终于有了点笑模样：“那我先去准备了。”他又行了一礼离开。
谢以欢一直在旁边不做声地含笑看着，这时候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跟你师弟关系很好？”
“不是很熟。”贺行之答道。
谢以欢“啧”了一声：“你跟谁都不熟。”
“谁说的，这不是跟你熟吗。”贺行之老实回答道。
这句话让谢以欢大为高兴，他大手一挥：“走，一起去看看咱师弟的长进如何。”
赛场上已然开始了比试，观战席人声鼎沸。贺行之对这些初级的比试不感兴趣，拖着谢以欢专捡人少的地方走，然而他俩结伴同行，还是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是贺行之和谢以欢！”“那两个天才？哪儿呢？”观战席讨论声渐渐转了风向，大家不看比试了，专盯着他们俩看。
赤练派的女修们一向直率胆大，婉转的呼声不绝于耳。“贺仙君！”“谢公子！谢仙君！”“贺郎，抬头呀！”贺行之耳朵通红，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反观谢以欢，却是落落大方，还向观战席微笑致意。
走了大概有一生那么久，贺行之终于被谢以欢带着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了。贺行之两眼发直，头脑昏昏，灵力运转了两周天才渐渐缓过来。谢以欢感慨道：“修真界的作风真是越来越开放了，你注意到没，刚刚还有不少男修喊我俩的名字。”
贺行之摇头：“什么都没听到，方才我耳中嗡嗡作响。”
果然有不少修士凑过来想跟他俩搭讪，谢以欢不着痕迹地把他们打发走了。此时比试已经进行到第三场，贺行之没兴趣看谁输谁赢，正在放空之时，一个声音传来：“你便是贺行之？”
贺行之抬头，只见一十七八岁的少年，他男生女相，唇红齿白，发上系着红色玛瑙，腰上环佩叮咚作响，端的是艳丽无双。见贺行之看他，少年微微一惊，又迅速镇定下来：“我，我是翟星宸。”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我来自逍遥派，你等着，有朝一日我必定超越你。”
贺行之先观其年岁，又看少年已经筑基，知道他根骨不错，更兼有上进之心，日后不出意外必有一番成就，但也需戒骄戒躁，继续努力。于是他点头说道：“那你继续努力。”
然而这么一句话，显然让对方会错了意。翟星宸睁大眼睛：“你，你怎能如此无礼？”他瞪了贺行之一眼快步走开了。
贺行之一头雾水，寻求答案般看向谢以欢，后者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见他不解，谢以欢笑道：“他鼓足勇气前来找你，你却冷若冰霜，只是不咸不淡地回了这样一句话，自然会让他觉得你妄自尊大，目中无人。”
贺行之无奈摇头，也不打算去解释什么。此时比试进行到第四场，叶一鸣要上场了，贺行之便专心致志地等着他上场。
“第四场，松山宗莫惊风，筑基一阶，对阵，玄天派叶一鸣，炼气三阶。”
莫惊风一身黑色短打，背着一柄巨剑走上台，他气势沉稳，隐隐带了种压迫感。叶一鸣一身青衣，在他面前像一棵挺拔柔嫩的青竹，他拱手道：“请多指教。”
“这小子运气不行啊，上来就跟松山宗打。”谢以欢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你看他那对手，明显的体修练家子。”
台上两人对视须臾，不约而同冲向对方。莫惊风灵系主金，颇为刚勇，一把巨剑大开大合，所指之处劲风扑面，周边的树都被削去一半；叶一鸣则剑走轻灵，如同风中蝴蝶，翩然而起，飘忽不定。两人瞬间过了几招，竟难分胜负。贺行之凝神看了半天，心道叶一鸣的剑法看似柔弱无害，实则步步紧逼，如同他本人一般难缠。
这时，只见莫惊风忽然伏低身子，肌肉轮廓隐隐可见，他一声大喝，巨剑带着雷霆之力横劈而出，剑风所扫之处石断木裂！
“轰隆”一声巨响，场地塌了大半。这一击威力无比，若是正面中招，怕是性命堪忧，贺行之霍然起身，向场中望去。
烟尘散去，却见叶一鸣毫发无损，衣袂飘飘，正站在巨剑剑尖之上！
“好！”观战席喝彩声不断。谢以欢吹了声口哨：“不愧是咱师弟！”
莫惊风深深看了叶一鸣一眼，拱手抱拳道：“多谢指教，在下认输。”叶一鸣回礼道：“多谢莫师兄，承让了。”
“第四场，玄天派叶一鸣，胜！”
天工阁派人修好场地，叶一鸣又乘势连胜几场，赢得全场掌声，人人都知道玄天派又出了一个能越级打败筑基修士的天才。
“你这师弟从今天起算是出名了。”谢以欢说。他见贺行之起身欲走，连忙跟上：“怎么走了，不看了？”
“这几场没什么看头。”
“你那宝贝师弟不是让你观战吗？他还有一场才结束呢。”
贺行之看了看场上英姿飒爽、自信飞扬的少年：“他已经不需要旁人陪同了。”
“那正好，咱俩找个地方喝酒去。”谢以欢揽着贺行之正要走，却听到场上有人大声道：“什么货色都敢称天才了吗？看来玄天派也不过如此。”
贺行之脚步停下，转头看去，却是翟星宸在场上叫嚣。他与台下的贺行之目光对上，挑衅一笑，又冲叶一鸣说：“放马过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嘿呦，看来你给你师弟结了个仇家。”谢以欢兴致上来了，又拉着他坐下，“等等再走，看看这小少爷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贺行之深感无奈，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本无恶意，却屡屡遭人误解。渐渐地，有人传他为人冷淡，眼高于顶，让他本就不好的人缘雪上加霜。久而久之，他也养成了“你如果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的心态，有了误会也懒得解释，若有人看不惯前来挑衅，直接揍一顿便是。他我行我素惯了，却忘了自己多了个师弟，现在可好，麻烦找上叶一鸣了。
“我不敢妄称天才，只是侥幸罢了，但还请尊驾收回对玄天派的不敬言论。”台上，叶一鸣不卑不亢地说。
“我就说了，你能怎样？”翟星宸盈盈一笑，光彩夺目，但说出的话却颇为无礼，“我还要说你那师兄贺行之也一样，欺世盗名，枉称天才！”
此言一出，观战席一片哗然，不少人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投了过来。谢以欢微微皱眉：“这死孩子，说什么呢。”贺行之面无表情，看似是不为所动，实际上是被众人的目光看得僵直了。
叶一鸣则勃然大怒：“收回你的话，向我师兄道歉！”
“我就不！我偏要说！”
叶一鸣忍无可忍，提剑便刺。翟星宸几个步法躲开，挥手甩出一条软鞭。那软鞭不知何等材料所制，光华流转，熠熠生辉，更有细小锯齿遍布其上，想来一鞭下去必将脱皮见骨。翟星宸左手掐诀，右手挥鞭，腾挪几步，缩地成寸，鞭风带着猎猎火炎，直冲叶一鸣头面挥去！
叶一鸣见势不妙，以剑撑地，借势飞出，腾腾后退几步，而翟星宸不依不饶，又挥鞭欺身而上，一时间台上火焰纷飞。
两人对战正酣，贺行之突然“咦”了一声：“那步法。”
谢以欢知道他想说什么：“凌波步。这小少爷有点儿东西，咱师弟怕是要吃亏。”
场上，叶一鸣在鞭风下且战且退，身上已有几处被血染红，看起来伤的不轻。翟星宸见状更加得意，软鞭越来越快，火中带着残影。叶一鸣挥剑防守，只听翟星宸道：“怎么，就这点水平？”叶一鸣并不理他，仍然一心防守，翟星宸冷哼一声，蓦地，鞭梢若流星般向叶一鸣袭去。
叶一鸣等的便是此刻。他甫一出手，竟拼着灼伤，将软鞭牢牢抓在手里。观战席一阵惊呼，翟星宸气恼至极，他狠拽几下，软鞭却纹丝不动，干脆左手化掌，对着叶一鸣拍去。他武器被制，此举实属无奈，果然，叶一鸣化解了他的掌风，又趁其不备，一脚踢中了他的手筋，翟星宸的软鞭脱手而出，被叶一鸣一举夺下。
“你！”翟星宸气急，竟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趁着叶一鸣夺鞭松懈之时，直直冲他刺去！
叶一鸣卯足一口气夺敌武器，本来以为此战已胜，又兼身负重伤，支撑不住便要倒地，却不想变故丛生。眼见对手将至，叶一鸣狠下决心，咬破舌尖，周围狂风大作，他举剑而起，竟是不顾一切想要强行突破。
千钧一发之际，场下闪出一个人影，只见贺行之飞身而上，电光火石间，右手轻点叶一鸣几处大穴打断突破；左手直拿翟星宸脉络使其匕首脱手，他顺势就手一甩，只听“铛”地一声，匕首插在了场外树上。
这一下不过瞬息，鱼死网破之势当即被打断。翟星宸杏眼圆睁，颇有些不可置信，叶一鸣则气息虚弱地喊了声：“师兄。”
贺行之站在原地不发一语。他见形势危急，便不过脑子上台阻止，如今阻止成功了，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想了想，他转身检查了叶一鸣的伤势，还好打断及时，没有因为强行突破伤及经脉，只是外伤多了些，尤其是他的双手，已焦黑见骨。
身后，翟星宸幽幽道：“你们师兄弟联手欺负人吗？”
他这实属胡搅蛮缠了。贺行之没理他，取出一枚丹药来喂叶一鸣服下。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翟星宸提高声音，“你可知道，我乃逍遥派掌门之子，你今日如此欺辱我，来日必将加倍奉还！”
贺行之正扶着叶一鸣起身，听到这句话不觉皱眉。他看着翟星宸说：“技不如人，再练便是，德行有亏，难成大器。”
翟星宸张了张嘴，竟没再说什么。
“好了，此战胜负已分。”裁判席上，逍遥派玄明长老睁开眼睛，颤着胡子说道，“玄天派叶一鸣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