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有风来》桔笙

10、试探 周晏宁是不

　　苏娆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说不上来那一瞬间是什么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但很响。

　　“……你说话一直这么直接吗？”苏娆偏过头问道。
　　“分人。”周晏宁说。

　　苏娆没再接话，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正在开锁的一行人。

　　两个人自以为是的悄悄话，没逃过陈茵的眼睛。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是一种很玄的东西，没道理的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能感觉到空气里的磁场变了。

　　陈茵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和Brian交换了一个眼神。Brian挑了一下眉毛，没多问，继续研究那把锁。

　　校长办公室的门最终还是被黄俊池找到了窍门，锁是往上抬的，不是往下拧的。因为锁有点生锈，之前往上抬时被卡住，大家就没继续尝试，刚刚猛地一抬才打开了。
　　“开了！”阿俊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这什么反人类设计。”

　　Brian朝身后挥了挥手：“后面的别愣着了，快进来。”
　　苏娆和周晏宁这才从墙边站直身体，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比教务处宽敞些，有一张更大的红木办公桌、旁边立着书架、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办公桌上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旁边有一盘磁带。

　　“应该要听录音，”Brian走到桌前，按下播放键。

　　录音机里传出一段沙哑的男声，断断续续的：“我……对不起她……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不会……”
　　声音突然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我在……等你……”
　　录音结束。

　　陈茵皱眉问：“这是什么意思？”
　　Brian言简意赅：“先找找线索吧。”

　　几个人在办公室里翻找起来，终于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需要四位数密码的铁皮保险箱。
　　Brian尝试了一下最初计算出来的密码，0917，纹丝不动。

　　“不对。”Brian挠了挠头。
　　“这种保险箱应该都是生日作为密码，会不会是照片背后的日期。”苏娆忽然开口。
　　“有可能。”说着Brian拿出照片，旋转密码盘。

　　咔哒一声，保险箱开了。
　　里面是一沓陈国栋的贪污证据。

　　Brian把东西拿出来：“还真对了！行了，任务完成。”
　　陈茵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出去了。”

　　头顶的喇叭突然响了一声，刺啦的电流声过后，一个男声从里面传出来：

　　“恭喜几位成功通关‘青山中学’。现在为您复盘整个故事——陈国栋校长在任期间涉嫌贪污，女教师林小敏实名举报后失踪，陈国栋也在同一天人间蒸发。多年后，人们在校长办公室的保险箱里发现了他的罪证，成功将他绳之以法，他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但始终没有说出林小敏的下落。”
　　喇叭里安静了两秒，又补充道：“请几位从右侧的消防通道离开，工作人员会在出口处等候。”

　　几个人鱼贯而出。
　　王笛第一个冲出去，站在走廊里深呼吸了一口，夸张地说：“我活过来了！我重新做人了！”
　　阿俊笑着拍她的头。

　　苏娆走出来的时候，楼道里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比密室里亮了不少。
　　她眯了眯眼睛，站在墙边等眼睛适应。

　　“Sera？你脸怎么红了？”陈茵凑过来看她。
　　“热的，”苏娆说，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陈茵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密室里开了空调，明明凉飕飕的，热什么热？
　　她没拆穿，只是挽住苏娆的胳膊，拉着她往外走：“走走走，饿死了，我要吃点东西压压惊。”

　　苏娆被她拽着往前走，脚步有些被动。
　　经过周晏宁身边的时候，她的目光飞快地看了一下，又收回来，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晏宁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走远。插在裤袋里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隔着针织衫碰到的温度，
　　她沉默片刻，抬脚跟了上去。

　　出了密室大楼，王笛挽着黄俊池晃了晃手机：“我们要去那边看电影去，票已经买好了，先走啦。今天玩得很开心，有机会下次再约！”
　　黄俊池冲众人挥挥手，两个人牵着手跑远了。

　　剩下四个人找了家冰室吃下午茶。
　　店不大，卡座挨着卡座，墙面上贴着菜单和旧电影海报，张国荣的《阿飞正传》。几人点了菠萝油、冻柠茶、西多士、餐蛋面......

　　店里的灯光是明亮的日光灯管，和密室里的昏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每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有种重见天日的松弛感。

　　Brian瘫在卡座上，把一碗叉烧饭扒拉得风卷残云，边吃边含含糊糊地说：“那个数学题是谁设计的，我诅咒他一辈子。”

　　周晏宁坐在苏娆对面，语气平静地说：“其实解法是对的，你只是最后一步加错了，”

　　Brian拿筷子的手一顿，瞪大眼睛：“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会算对的，”周晏宁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你前面几步都推对了，就是倒数第二步看反了。”

　　“我——”Brian把筷子重重往碗里一插，一脸愤愤，“我在前面又探路又解题又躲NPC，我容易吗我！”

　　陈茵笑得前仰后合，拿纸巾擦眼泪：“Brian你认命吧，你就是工具人的命。”

　　“工具人还给你们管饭呢！”Brian哼了一声。

　　“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陈茵拆台，“单是周晏宁买的。”

　　Brian的叉烧差点噎在喉咙里，他艰难地咽下去，看向周晏宁：“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陈茵一巴掌拍在Brian头上：“嘿，人家好心请咱们吃饭，你还揣测上人家了，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周晏宁面色不改：“跟大家在密室玩得挺开心的，请吃顿饭而已。”

　　Brian盯着她看了两秒，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苏娆坐在靠过道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只喝了一口的冻柠茶，和一块被切了一小角的菠萝油。
　　她没怎么参与几人的笑闹，只是安静地吃着。

　　“我去一下洗手间。”周晏宁站起身。
　　陈茵手指着外面：“旁边就有家麦麦，里面有洗手间。”
　　周晏宁点点头，离开了。

　　Brian戳着碗里最后一块叉烧，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确认周晏宁已经离开了，突然小声开口：“Sera。”
　　苏娆正在看手机，闻言抬起眼。

　　“那个周晏宁，”Brian把筷子放下，斟酌了一下措辞，“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空气安静了一秒。

　　陈茵靠在卡座靠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微微歪着头看苏娆，嘴角似笑非笑，眼神带着一种“果然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的笃定。

　　苏娆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滑动起来，没说话。

　　“我问你呢，”Brian说，“别装没听见。”
　　“不知道。”苏娆终于开口了。

　　“不知道？”Brian重复了一遍，语调微微上扬，“Sera，你当我瞎啊？密室里她全程站在你旁边，手就那样——”
　　他比划了一下悬空护着的动作，“跟个隐形护栏似的，我都看见了。”

　　陈茵在旁边“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算是附议。

　　苏娆轻轻“啧”了一声：“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们这么八卦？”

　　“我以前追你的时候，”Brian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点过往的涩意，“我也干过这种事。”
　　他看向苏娆，语气笃定：“所以我看得出来，周晏宁看你的眼神，跟我当初看你的眼神，是一样的。”

　　苏娆垂着眼，没应声。

　　陈茵安静地看着她。她认识Sera快十年了，比Brian还久。
　　她知道Sera在面对不想回答的问题时是什么样子，不说话、不否认、也不承认，像是把自己裹进一层透明的壳里，外面的声音能传进去，但她的反应传不出来。

　　半晌，苏娆才开口：“你想多了。”
　　Brian坚持道：“我没想多，我是过来人。”
　　苏娆抬眼，语气带着点不耐烦：“但你不是她。”

　　Brian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一点苦涩，有一点释然：
　　“行，你说得对，我不是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你呢，你对她有好感吗？”

　　苏娆沉默了几秒：“有或没有，重要吗？”
　　Brian笑笑：“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因为不好意思拒绝才由着她的。”
　　苏娆答得干脆：“不是。”

　　Brian愣了愣，随即长叹一口气，“也是，当初你拒绝我的时候可是没有丝毫犹豫的。”
　　陈茵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开点，你都没开始追呢，就被拒绝了。有什么伤心的？”
　　Brian更加欲哭无泪了：“那我要多吃点，反正是周晏宁请客。”

　　陈茵看向苏娆问道：“周晏宁追你这件事你怎么看？对周晏宁有什么看法？”
　　苏娆看了她一眼：“你从哪看出来她在追我？”

　　她其实没往深处想，这么多年旁人的示好她都一概拒了，周晏宁或许是不一样的，可喜欢这种事，本就没个准数。
　　她懒得猜，也不想轻易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