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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水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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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的气温还是略有些低。微风轻拂,李婧的衣纱同萧稷的长袖交织在了一起。
可萧稷的怀却温热,像是烈酒入胃顷刻间烧了起来。
李婧说不清自己的感受。
她只仰着长颈,嗤笑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幽眸。萧稷狭长的眼睑中涌着情绪,漆黑一片。
萧稷捞着她软绵绵的腰,呼吸逐渐促狭。他垂眸静静地等着她起身,可箍着人儿的那只手却难以撤去力气。
他注视着眼前人的一举一动。只见怀中的人脑袋歪了歪,整个人踮起了脚,瞬间拉进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萧稷的呼吸瞬间被李婧的香气占据,他只需略微低头,便能触碰到那张嫣红娇软的唇瓣。
他略微眯了眯眼,难捱地正欲低头。李婧却倏忽间闭了眼,轻叹了口气,又重新结结实实地滑落在了他的怀中。
萧稷失笑,胸口却呼出了口浊气。沉眸望向了案上李婧喝得那壶酒。
浓烈的酒味从怀中的人身上散发出来,掺杂独特的熏香,像极了暗夜中的一条蛇床缠住了萧稷的那颗心。
“侍中还不放手吗?”李婧迟迟不见萧稷开口,她只得冷声道。
她欲起身,可明显感觉腰间的那只手箍得更紧了些。
“这是何意?”李婧瞥了眼那只手,蹙眉。
萧稷沉眸看着李婧,他不喜她这般浑身尖刺。
“公主此前与邵尚书不和,今日在食肆倒是十分亲近。”
“也难怪,此前华阳公主本就是京中出了名的。”
他终是没有忍住,古怪的心思近日让他烦乱无比。
再加上傍晚在食肆碰见邵盛柏同她那样亲近。
萧稷极度不愿意承认,他,方寸大乱。
萧稷的语气似乎添了几分嘲弄。
李婧觉得箫稷的语气格外刺耳,她强制地挣扎,哪知箫稷的力道更大了。
“邵尚书亡妻过世还未满一年,华阳公主还真是好手段。”
她极为不悦,语气冰冷:“箫稷,放手。”
女子声音犹如一把冰刃将寒夜撕开了一道口子。箫稷身形一顿,似乎还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唤他名字。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怀中人儿的愠怒。
“若没有好手段,怎能让京中郎君为本公主倾心?本公主声名狼藉也好,花天酒地也罢,这些与你箫稷没有任何瓜葛。”
李婧用力地推开箫稷的小臂,疏忽,她噙着一抹厉笑,盯着箫稷那双眼道,“萧侍中,从藏书阁大火之后,你同本公主之间彻彻底底成了仇人。”
李婧敛眸,抬手将滑落的衣纱拉至肩头,旋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留下了箫稷一人静静矗立在原地。他低着寒眸凝视着刚刚禁锢着李婧的手,深深吸了口凉气。
眸光又不自觉挪向李婧消失的方向。
*
翌日清晨,院子里一片苍翠,露珠挂在绿植叶片上,看着格外生机。
箫稷素来起早惯了,再加上昨日南川河流图还有许多细节之处尚未填满,他打算再去一趟濠河。
只是没想到,出门之际,碰到了邵盛柏。
“萧侍中今日还去濠河?”邵盛柏笑吟吟的,他瞧着箫稷穿得轻便,搭话道。
箫稷只是象征性地点头。
“邵尚书。”翠青从院子中走了出来,她略有些意外地看了眼箫稷,点头行礼,“萧侍中。”
她将手中的手炉交给邵尚柏道:“邵大人,春风料峭,这手炉公主差属下送来的。”
“公主刚刚的鞋袜湿了,请邵大人再等会。”
“好的,翠青姑娘。”邵盛柏满含笑意地接过那只包裹着红锦的铜炉。
萧稷淡瞥了眼那只手炉,径直往回走了去。
“侍中不去濠河了?”邵盛柏疑惑道。
哪知萧稷头也没回,声线冷了许多,淡漠道:“安都的书信还未寄回。”
邵盛柏没有多想,原本萧稷就是带着修补南川河流图册的任务前来,确实要核对许多史册。他双手捧着手炉,脸上挂着笑等李婧。
又是小半个时辰。
李婧重新梳洗了遍,她满意地看了自己的发髻,略往鬓角簪了几朵花,走出了屋子。
没承想,东边屋子的门“吱呀”一声也恰巧在这时候打开了。
萧稷抬眸便看见了站在自己不远处的李婧。青丝简单挽了,耳鬓垂着几缕柔和了轮廓,杏眼樱唇,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去了邵盛柏所在的方向。
他嗤笑了声,冷厉的幽眸瞥着手上的信,紧紧攥住了一角。
萧稷冷不丁道:“加急,今夜送至陛下手中。”
支泽看着门口两相远去的背影,接过了萧稷手中的信件,弯腰作揖离开了南州府。
……
白日里的南州城清冷,只略有几个商铺开着。与昨夜李婧所见的情景分外矛盾。
李婧同邵盛柏便这样在长街上漫步。
时不时路边能瞧见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
“犹记初见公主,咳咳。”邵盛柏见李婧一言不发,酝酿了好久,话才说出口又觉得自己似乎说错了。
李婧还在回味刚刚出门时,余光瞥见的萧稷。再加上昨夜萧稷荒唐的行径,眉头又蹙了几分。
邵盛柏的声音勉强拉回她的思绪,她淡淡道:“在她的丧仪上。”
“是,确实是在小璃的丧仪上。”邵盛柏尴尬一笑,继续接话,“臣没想到公主与她私下交好,之前因为误会,臣对公主无礼,如今一想真真实实是臣鲁莽了。”
李婧心中虽烦闷,可也得硬着头皮同他应付。
她思绪逐渐回到眼前,这才觉,流民居然如此繁多。
“邵大人,父皇派你前来赈灾,陪我游这长街会不会误了大人要事?”李婧转移话题,她懒得同他叙那些个陈年烂旧。
邵盛柏见眼前的人心情不大好的样子,忙赔笑着:“公主放心,赈灾一事臣自是安排妥帖的。”
旋即,男人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抽出了一束艳红的花,举在李婧的身前,道:“赈灾是正事。”
“陪公主,也是正事。”
李婧垂眸看着像是吐火的花束,没有一丝波澜。
邵盛柏这番操作,倒是让李婧身后的翠青一抽。
她蔑视地白了他一眼。
“公主,鲜花虽美,臣只觉这花在公主面前都黯然失色。”邵盛柏轻咳了声,攥着花束的手收紧了点。
翠青正想着李婧会不会接下这花束时,李婧早已随手塞给她。
李婧向前边走边道:“花不错,邵大人用心了。”
邵盛柏听到李婧此言,忙笑着跟上了李婧的步子。
翠青嫌弃地看了眼手中的东西,目光回到了两人的身上,有些捉摸不定李婧内心的想法。
李婧瞧着前面乌泱泱的人群,问道:“前面是在做什么?”
“是州府设在濠河边上的赈灾棚,现下应当在准备发放吃食。”邵盛柏循着李婧的视线看去答道。
李婧想近些瞧瞧,却被邵盛柏拦了下来。
“公主千金之躯,还是勿要靠近那些个灾民为妙。”邵盛柏神色闪烁,劝阻李婧,“旁边便是濠河,公主不妨去看看初春濠河的景色,水乡风雅。”
李婧没执意上前,她若是巴巴非要去看,确实不符往日里的做派。
但临行前,还是向翠青使了神色。
翠青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赈灾点设立的地方,信不跟紧了李婧和邵盛柏。
正当他们要走时,远处难民群中却出现了骚动。
“那个就是负责赈灾的!我见过他!”
“狗官!狗日的!”
“兄弟们,就是这个狗官,放任手下吞粮!”
……
话音一潮未尽一潮又起,“嘭”的一声赈灾棚直接被人踹断了,粥桶翻到在地,乳白米浆泛着浮沫淌了一地。
乌泱泱的人群都朝他们这边拥挤来。
“公主小心!”翠青瞧着来势不对。
只见,粥桶直接朝着邵盛柏这边飞来!李婧与邵盛柏并肩而立,只怕也要遭了殃。
邵盛柏一介文官,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再加上今日本就是私服出行,身边根本没带什么侍从,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翠青伸手敏锐,徒手接住了粥桶,白浆顺着她高举的臂膀流淌而下。
李婧顺着流淌的白浆看去,这白粥哪里见着米粒……
她见闹事之人颇多,翠青渐渐分身乏术。
李婧只得顺着翠青的护拥朝着濠河边退去。
她扭头看着自己的脚边,若是再退下去,怕是得跌入这湍急的水中了。
濠河虽不宽,可这流淌的速度着实不慢。
翠青一手拿着块木板挡着,李婧见状,厉声朝着赈灾点发愣的衙役呵道:“还不快去府中唤人!”
李婧一个趄趔,身子不稳。
她一下子失了神,整个身子便朝河中倒去,伸手希冀能抓住什么东西。
倏忽一抹身影蓦地出现,劲蛮地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李婧整个人被拉扯了回去。
没有招架住,她撞入了一堵结实的胸墙。
“照顾好她。”萧稷厉眸对翠青道,可视线半分未曾离开李婧。
他说罢,身后出现了一小队护卫,个个伸手敏健,隔开了李婧和他。
萧稷只略微一扫人群,便瞧见了混在人群中犯事的人,他言语不似平日里淡漠,似乎带了几分怒意,沉声道:“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