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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一辈子都够不着 撒把糯米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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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易笙推开房门。
餐桌上放着那碗粥。
旁边压着那张纸条。
她看到那颗小牙齿，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弯了弯嘴角。
她端起粥，喝了一口。
粥是温的。
她想着那颗闭着眼睛的小牙齿。
想着他昨晚问的那句话。
“我凭什么？”
她想起程墨昨天在楼下说的那些话。
“能站在她旁边的人，太少。”
她弯了弯嘴角。
太少？
她看着那颗小牙齿。
她觉得，有一个，就够了。
但她没说。
还没到时候。
程墨来了半个月，吴亦能瘦了三斤。
不是故意减的，是吃不下。
每天晚上做饭的时候，他都做双人份，认认真真炒三个菜，一个汤。但端上桌之后，他自己那碗饭，扒拉几口就饱了。
林易笙看在眼里，没说话。
但她听得见。
听见他在厨房里炒菜时，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今天他又来了吗？她跟他说了什么？他看她的眼神，是不是又不一样了？我瞎想什么，关我什么事……”
听见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时，那些压不住的念头：
“能站在她旁边的人太少。我凭什么？她会觉得我烦吗？会不会有一天，她觉得我不好玩了，就让我走了？”
听见他早上起来熬粥时，那些小心翼翼的期盼：
“今天她会不会多看我一眼？会不会跟我说点什么？会不会……”
林易笙每天听着这些声音，照常吃饭，照常上班，照常喝水。
但她心里清楚，有些东西，正在慢慢变化。
不是程墨带来的变化。
是吴亦能自己心里的变化。
那天下午，林易笙提早下班。
走到东区街口的时候，她看到一群人围在那儿。
不是看热闹的那种围。
是围成一个圈，圈里有人在说话，声音很大。
她本来不想管。
但走过去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赔，我赔还不行吗？”
是吴亦能。
林易笙脚步一顿。
她走过去，拨开人群。
圈子里，吴亦能蹲在地上，面前站着一个穿护卫队制服的男人。
地上散落着一地西红柿，有的被踩烂了，红红的汁水流了一地。
吴亦能的衬衫上沾着泥，袖口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擦破皮的手臂。
他蹲在那儿，仰着头，还在说话。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走路没看到，我赔您，我赔……”
那个护卫队的人低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很熟悉的表情。
那种表情，林易笙见过太多次了。
是居高临下的，是习以为常的，是——
“你赔？”那人笑了，“你拿什么赔？你知道我这身衣服多少钱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旁边有人在笑。
不是大声笑，是那种压低了的、看热闹的笑。
吴亦能张了张嘴。
他脑子里：
“三颗晶核，我今天带了五颗，买西红柿用了两颗，还剩三颗。够吗？他会不会嫌少？他要是嫌少怎么办？我……”
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三颗晶核，双手捧着递上去。
“我只有这么多……您看够不够？”
那人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晶核，嗤笑一声。
“三颗？你打发叫花子呢？”
他一脚踢开吴亦能的手，晶核滚落在地上，骨碌碌滚进了人群里。
吴亦能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没去捡。
他不敢动。
那人低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很熟悉的东西。
那种东西，林易笙也见过太多次了。
是权力。
是“我想怎么对你都行”的权力。
“你这种没异能的，”那人说，“走路不长眼是吧？知道这身衣服值多少吗？知道弄脏了要洗多久吗？”
他蹲下来，凑近吴亦能。
“你知道我是几级吗？”
吴亦能看着他，没说话。
那人笑了。
“四级。”他说，“你这种没异能的，一辈子都够不着的四级。”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行了，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滚吧。”
吴亦能低着头，没动。
那人看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
“对了，”他说，“你住哪儿？”
吴亦能抬起头。
那人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玩味。
“下次走路小心点。要是再让我碰上，就不是三颗晶核能解决的了。”
他走了。
人群慢慢散开。
吴亦能还蹲在地上。
他看着那些被踩烂的西红柿，红的汁水渗进泥土里，已经捡不起来了。
他低着头，没动。
过了很久，他慢慢站起来。
他开始捡那些还没被踩烂的西红柿。
一个一个，捡起来，放回布袋里。
捡到第三个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帮他捡起一个滚到角落里的。
吴亦能抬起头。
林易笙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个西红柿。
她看着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眶有点红。
他张了张嘴。
“林医生……”
林易笙没说话。
她把那个西红柿放进他的布袋里。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那个人离开的方向。
那个人已经走远了。
但她记得他的脸。
记得他制服上的编号。
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这种没异能的。”
“一辈子都够不着。”
她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吴亦能站在她旁边，不敢说话。
他脑子里：
“她怎么在这儿？她看到了？她看到我被那样……她会不会觉得我没用？我是不是很没用？我连几个西红柿都护不住，我……”
林易笙听着那些声音，转过头。
她看着他。
“回家。”
吴亦能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两个人并排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吴亦能忍不住了。
“林医生，”他说，“那个人……”
林易笙没看他。
“护卫队的，”她说，“四级异能者。姓赵，叫赵强。去年刚升的级。”
吴亦能愣住了。
她怎么知道？
林易笙没解释。
她只是说：“你不用管。”
吴亦能张了张嘴。
他想说，可是我被欺负了，你看到了，你不说点什么吗？
但他没说。
他脑子里：
“她是不是也觉得我没用？她是不是也觉得，我这种没异能的，就是活该被欺负？”
林易笙听着那句话，脚步顿了顿。
但她没停下。
继续往前走。
晚上，吴亦能做饭的时候，一直在走神。
切菜切得慢，炒菜忘了放盐，盛汤的时候差点把碗打了。
林易笙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那些磕磕碰碰的声音，听着他脑子里那些越来越乱的心声。
“她怎么什么都不说？”
“她是不是也觉得我活该？”
“她今天看到了，她肯定觉得我没用。”
“我本来就没什么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