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晴子笺

2、姑妈与苏州 云剑来到苏

　　不知过了多久，黄包车停在了一栋小洋别墅前，大门敞开着，门旁站了一个妇人。说是妇人其实很年轻，只不过发髻和衣服的款式都是妇人穿的与她那张娇嫩的脸有些割裂，钟云剑觉得天下最可怜的女人便是早嫁。但这可怜中又带了点瞧不起，若是这女子还仗着夫家欺人太甚，那云剑也不会留半点情面。
　　那个小妇人迎了上来，接过行李，云剑向她浅浅的弯了腰，小妇人回了礼抬头笑到：“姑娘赶紧进去，我们太太等你很久了。” 这小妇人笑起来极其的纯，像极了刚出阁的姑娘，嘴角边有两个小梨涡，浅浅的很明媚。
　　走进这洋别墅里面的陈设偏中式却也少不了西式的电器，有着中古的格调，随便的打碎一个花瓶都能值上万银元。
　　上了二楼，一道大木门半掩着，刚刚引路的小妇人敲了三下只见里面的人说到：“进来。”小妇人推开门，那个房间不大像是一个会客厅。房间中间摆着一张木榻子，上面躺着一个人，只见那人身穿一件红紫色的袍子，下身是配套的塔夫绸裤子。那女人将一块手帕盖在脸上，像是睡着了，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随着呼吸起伏，那少女般的身材配这柔软的丝绸，不看脸还真以为是哪家小姐，云剑想那一定就是姑妈了。
　　姑妈就这样躺着，把云剑晾在一边。过了良久突然甩掉手帕，坐了起来，她双手一摆释义云剑坐下。
　　“失礼了不曾迎接远客。”
　　“本就是我来给姑妈请安，扰了您睡觉。”
　　“怎么穿的怎么素静？”
　　“家父孝期还没到，按规矩不能穿的太养眼。”
　　“节哀，也好，你姑父在孝期。”
　　“这节哀说的随便就好像我的爹不是她亲属一样”云剑心想对姑妈的凉薄又多了几分惧怕。
　　姑妈站了起来径直往着会客厅里面的房间走，半走边说：“菊摇，带小姐去她的屋子。”
　　“是，太太。”
　　对话结束的突然，云剑见刚刚那小妇人回了话，才知道她的名字叫菊摇。菊摇将放在地上的行李提起往门外走去。
　　“小姐，这边。”
　　三人穿过上上的走廊由上了楼梯，在穿过几个弯绕的房间，便走到一扇门前，菊摇推门进去是一间卧室。
　　“小姐，这是您的卧室。”菊摇把行李放下继续说道：“委屈了小姐住着屋子，我们太太来这里渡夏过一周就带您回祖宅，这里虽冷清却也安静小姐忍耐几日便能回上海了。您要是有事就摇床头的铃铛，外面有人守着。”
　　“好姐姐您想的真周到，我这种人最耐得住寂寞不用您宽慰，恕我多嘴您是这里的管事？”
　　“小姐果真聪明，外面守着的人是菊琴和菊清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太太那里还有事我先走一步。”
　　“好，我不送了。”
　　送走了菊摇姑娘，云剑才有时间欣赏这管事口中让她委屈的房间。房间的正中，赫然摆放着一张四柱床，床架精选深色桃花心木精心雕琢而成，柱头上繁复的涡旋图案。床幔以细腻的蕾丝边轻轻垂落，轻盈地依偎在华丽的绸缎床单之上，那床单是淡雅米色，温婉如初，搭配着手工刺绣的枕头。墙面空间，被一两幅古典油画悄然占据，这油画在这典雅的房间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也可以说是点睛之笔。
　　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主仆两人才松懈下来。念秋帮自家小姐的辫子送了下来。云剑扑通一声躺到床上，任由念秋帮她脱鞋脱衣。
　　一周时间倒是快，在这屋子里也待了六天了硬是没怎么出去过。前两天，云剑还会试图去给姑妈请早安，见上他老人家一面但却通通被拒之门外，真是岂有此理云剑心想，不过她还是坚持天天去门外站着，自己都觉得可笑。前往上海的前一天晚上，云剑照常来姑妈房门口“罚站”，“姑妈真是贵人多忘事，可能都忘了有我这个侄女在了你？”云剑心里犯嘀咕，嘴角一撇，拂袖而去。
　　回了房间，菊琴和菊摇照常给她送早饭。在这屋子里带的几天，除了小姐请慢用之外，两人硬是什么也没说。这回倒是出其不意的先开了口
　　“小姐您别烦心我们太太就是随性了点，看小姐到这了就没必要再天天请安了，这是家里一贯的。”
　　云剑微微一笑并没有回话，“这倒也不奇怪，姑妈做了小的有没有孩子，自然是没人给她请安的。要是有这么一个人，她也就不愿意让她这个外人借居于此了，谁会希望自己的表兄妹抢了自己的东西，何况一家人也是互不相让的。”云剑家有个姨娘，他父亲命里无子，那个姨娘又生了个妹妹给云剑，说是妹妹倒是生了一个活主子，占了东西还指手画脚，活像个强盗。父亲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何为公道？这世界本没公道，云剑要为自己讨个所谓的公道，便来到这个地方，一个连主子都不近人情的地方。
　　“姑妈是装也不装，倒是没把自己当外人。”云剑从到这里来就一直安慰自己，安慰着安慰着好像也就习惯了。虽也是寄人篱下，但林黛玉的哭哭啼啼是她最不会的，便只能一条路走到黑，还好她她好有个去处，后面还有个名存实亡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