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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莎莉斯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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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芙洛拉再没有了睡意。
她翻来覆去地思考着萨布丽娜最后的话——她说，相信自己的心吧，她说，心会替你作出抉择的。
芙洛拉，什么是你内心最深处的答案？她这样问着自己。
她不自觉地再次捞起埋藏在被子深处的地图，又细细地用视线把地图上的每一根线条、每一个字母都描摹了一遍。
没有，还是没有——原本属于奥古斯特森林的位置确实变成了雾栖森林。解不开的忧愁萦绕在芙洛拉的心头，她想起萨布丽娜的话，什么叫奥古斯特森林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她有太多太多无法解开的困惑，她似乎急切地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彻底解答她所有疑惑的答案。
她静静地窝在被子里，细数着自己心脏跳动的次数。
天空已经褪去深夜的浓黑，清晨的雾气裹着这座威严的城堡，使它看不真切。直到第一缕阳光穿透雾气，城堡的轮廓才再一次在这片陆地上缓缓浮现。
你得自己去找个答案，芙洛拉对她自己说。不管答案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的，你都得去找。
回奥古斯特森林去，芙洛拉的心跳加快起来，似乎在附和她的决定。
这是心作出的抉择——它要回到那片孕育出这颗心脏的土地。
去找个答案吧，芙洛拉，去找到一朵花究竟属于温室还是森林的答案。
芙洛拉拿起面前的地图，夹页里有什么东西随着动作掉落在地上。
“是什么东西？”芙洛拉自言自语着，她翻身下床去找。不费力地捡起了折叠起来的纸蝴蝶，她小心地拆开折纸——又是一张地图。
看着看着，芙洛拉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脏再次加快起来——是城堡的分布图，上面甚至还有护卫队巡逻站岗的时间和路线！真是打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她的视线聚焦在了分布图的角落里，一小串有些急促的笔迹残留在那里：我想你会需要这个？——萨布丽娜。
芙洛拉的视线刚移动到最后一个字母，整串稍显凌乱的笔迹就瞬间化作尘埃消失在了空气里，不知去处。
“那可是女巫的地图。”萨布丽娜临离开时的话浮上心头。
“好厉害的女巫……”芙洛拉盯着地图呐呐自语。
芙洛拉摩挲着手中的城堡分布图：“不管怎么样，先想办法离开城堡。”她的目光又移动到了一旁的大地图上，“然后再想办法去奥古斯特森林。”
就这样，芙洛拉去往奥古斯特森林第一个计划的雏形出现了。
“他们就一直这么站着吗？”芙洛拉问。
莎莉斯特瞥了她一眼，又看看远处站岗的护卫队：“当然，不然王室要这些人干什么？”
“你不讨厌这种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你的感觉吗？”芙洛拉好奇地问她。
莎莉斯特垂下眼睛，掩盖住自己眼睛中的情绪，只是淡淡的说：“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不自由的感觉总比被人拿走命要好得多。”说着，她又像平常那样高高地仰起了头，“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不是吗？”
她自顾自地说着：“想要当养尊处优的公主，就要舍弃掉别的东西。”
“如果不想舍弃掉别的东西怎么办？”
“什么？”
“我说，如果不想舍弃掉别的东西怎么办？”芙洛拉看着莎莉斯特被揪得皱巴巴的裙角。
莎莉斯特笑了，她调侃芙洛拉：“芙洛拉，你好贪心啊——人不能那么贪心的，我们已经是公主了，不是吗？这是很多人想要也得不到的。”
“如果我说我也不想当公主呢？”芙洛拉和莎莉斯特对视。
莎莉斯特脸上的笑容又慢慢褪去了，笑容好像总是不愿在她的脸上常驻：“我们别无选择，公主不是想当就当，同样的，也不是不想当就不当的。”
“芙洛拉，我们只能接受这一切。”莎莉斯特好像在劝芙洛拉，也好像在劝自己。她的眼神中藏满了悲伤，只偶尔展露一隅，常被冷漠掩埋。
“可你不开心。”
莎莉斯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芙洛拉，你为什么不明白呢？这就是代价。我已经是公主了，我享受到了别人享受不到的东西，开不开心已经不重要了。”
她继续往前走，加快了脚步：“在这整个城堡里，所有人都身不由己。你或许还能躲藏在十几年的梦境里喘口气，但我没有。”
她们走到了花园，莎莉斯特一边走一边将手抚过花丛。她下意识地挑起一枝花想要摘下，但最后还是放过了那枝花。
“怎么会？你也可以啊——我是说，你总能带着我偷偷地躲开侍卫和侍女的视线跑到四处玩，不就是短暂地脱离了这一切吗？”
“不，这只是可以被允许的、不被放在眼里的小小的逾矩罢了。”这次悲伤从她的眼睛里溢了出来，“他们也都知道的。”
芙洛拉突然想起来萨布丽娜，她说她想要悄悄进城堡，也要费劲心思。现在她才能真正理解这句话。魔法高超的女巫尚且如此，那她真的能逃出城堡吗？芙洛拉的心变得沉重起来。
“所以，你要接受命运？接受自己被别人安排好的人生？”芙洛拉问她。
莎莉斯特沉默了。
“你也不想就这么屈服的对不对？”芙洛拉说。
“不想屈服也没有别的办法。”
“谁说没有？”芙洛拉脱口而出。
“什么意思？你是说你有办法？”
芙洛拉咽了咽口水，这实在是场豪赌，她要拿逃出城堡的机会赌莎莉斯特的态度。但她还是选择了去赌，因为她实在需要别人的帮助，莎莉斯特是她最好的选择。
她拉着莎莉斯特去了花园角落，她小声地说：“我们逃出去。”
莎莉斯特用一种“你疯了”的眼神看着她，她小声却语气激烈地说：“我们逃不出去！芙洛拉！”
“不，我们可以。”芙洛拉左顾右盼地掏出了那份城堡分布图，“看这个，我们只需要稍作计划，肯定就能跑出去。”
莎莉斯特盯着那份分布图，怀疑地问：“这是从哪来的？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不，我保证这是真的，我已经观察了好几天了护卫队，上面的巡逻时间都是一模一样的。”
“但我们能跑到哪里去呢？又要怎么躲过他们的搜查？”莎莉斯特语无伦次地说，“我从小在城堡里长大，除了这里，没有一个地方是我的家。”
芙洛拉拉住莎莉斯特的手：“莎莉斯特，我们去奥古斯特森林。”
“奥古斯特森林？你还没有放弃？”莎莉斯特警觉起来，“不，你不能去，你十五年前出事就是因为要去那个鬼地方，我不会让这件事情再次发生了。”
“什么鬼地方，那里是最好的地方了，你肯定会喜欢那里的。”
莎莉斯特甩开芙洛拉的手，想要离开这里：“如果你打的是这个注意，那我劝你不要再想了。”
芙洛拉追上莎莉斯特的脚步，她试图向她解释：“十五年前肯定另有隐情！莎莉斯特，你得相信我！萨布丽娜不是那样的人。”
“萨布丽娜？”莎莉斯特终于停下了脚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芙洛拉，“她又来找你了？她想干什么？”
“她不像传说中那样是个邪恶女巫——好吧，看起来是有点。但她人很好！这份地图就是她给我的。”芙洛拉想要说服她。
“这个竟然是她给你的？”莎莉斯特看起来像是想要尖叫，“这一定是个陷阱！快把它扔了，上面没准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她抬起手，想要从芙洛拉手里抢过那份地图。
芙洛拉把胳膊举得高高的：“莎莉斯特，你得冷静下来，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我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再次陷入危险吗？然后你再沉睡十五年，醒来发现自己的妹妹都变成一个老姑娘了？”
“你不懂！我必须要去奥古斯特森林！”
“你不听我的？那我要去告诉父王，让他管你。这样你就不会总是想去做这些危险的事情了。”莎莉斯特提起裙摆大步走起来。
芙洛拉用尽全力抓住她的胳膊，不让她离开：“莎莉斯特，我以为你能明白我的感受。”
“我不想懂！我不想懂你为什么为了一个奥古斯特森林就放弃自己的家人。”莎莉斯特恶狠狠地说，“就算不为了家人，你也不应该为了那样一个地方，就一遍遍让自己陷入危险。”
“可是我的家人在那里，我只是想回到他们身边。”莎莉斯特这才发现芙洛拉的眼睛里已经装满了泪水。
泪水一颗一颗地打到莎莉斯特的手背上，像是烫到了她的皮肤；话语一句一句地钻进莎莉斯特的耳朵里，像是烫到了她的心。
“你的家人在那里？”莎莉斯特的鼻子酸涩起来，“那我呢？”
“你知道的，莎莉斯特。如果在这里，我会像花一样凋谢掉的，你比谁都明白。”芙洛拉答非所问。
是的，莎莉斯特比谁都更明白芙洛拉的心，她比谁都明白。
莎莉斯特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但还是有遗落的泪水从缝隙里逃出来。
因为她比谁都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