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赐福 同人]续写》土猫罐罐

2、恐对影成三人

　　似也未料到会有银蝶入身，花城迟疑片刻，解释道：“无事，哥哥。这些银蝶是重塑肉身时使用的法力，没有伤害，不过是些用不上的，残留在此处。”
　　谢怜：“法力以蝶形‘削入’了新的身体？？”
　　“……嗯。”
　　谢怜确认道：“所以你真的一直在黑水鬼蜮……”
　　花城笑笑亲吻着堵住了他的嘴。谢怜实在被吓怕了，乱七八糟地想，方才那一只银蝶并未对样貌造成任何改变，承载的法力一定极小。那么到底要用到多少只银蝶、被削多少次，才能成花城现在这样啊？？
　　花城不言光亲，此事有问题。就在这时寒光下又飞来几只银蝶，谢怜晕晕地看清，这次是从黑水湖边飞来的，来自于那湖中的界外？
　　那时快。
　　若耶击出。
　　但银蝶并无实体，若耶迅速折返缠护在花城的脖子上，谢怜则严严覆紧花城左、右手。都护不住！银蝶穿过他们，也从面部，一只一只削入了花城的身体，造成瞬间的皮肤破损。这时，那苍凉的指节在谢怜的掌心里缩了一下。
　　这一缩极轻，但谢怜明白了，银蝶入体花城是疼的！
　　而且可能是很、疼的，否则怎么会被他看出来？
　　谢怜心中一片钝痛。
　　花城扶起他，将不倒翁复原放在桌上，用法力粘死，微笑道：“物已送到，哥哥快先回去吧，三郎想了想，还是去将残余的法力销毁比较好，免得跑出去霍乱人间。”
　　谢怜宛然一笑，道：“好，早点回来。”跟在花城的身后。
　　法阵点亮，谢怜突然崴了下脚，吃痛蹲下，花城连忙蹲下查看。谢怜趁机将他一把按回了太苍山。
　　必须要去重塑之地看一看。
　　这些银蝶怕没有这么简单，谢怜要亲自确认爱人已经安全，或者亲自消灭不安全。“别放手，如果把花城主放了回来，就用你劈一年的柴哦。”被门框的四周拉成弹簧床的若邪，听闻瑟瑟发抖，将太苍山那边的人弹了回去……

　　他笃定，不出半柱香的功夫，花城就会用玲珑骰找回来。
　　动作要快，御着芳心，如流星般直直扎进湖底。再度浮出之前，芳心一挥，解决了那有进无出的结界。待冒出水面，森林的尽头已是海，海面泛着强光，一只银蝶自光中飞来。
　　谢怜三两步跑到沙滩上，饶是他见识过许多天劫，也为这景像所震撼。漆黑的海面上，一个巨大的漩涡约十几丈宽，涡心深入海中。有蝶群源源不断从里面涌出，连成一道弧形闪电，阴风猎猎，乱舞，仿佛逃离了地狱之门。谢怜心道，不好的一年，又让花城呆在了这么凶险的地方，原来那重塑之地是在海底。
　　他要跳海。
　　入水即沉，他要让水消失。御剑到涡心上空，握紧芳心的剑柄，深吸口气，用了十成的法力、大头向下朝那无底洞刺去。剑端的白光将深处的海水分开一条裂缝，没过一秒，重重地刺在了一个物体上。
　　这么快就到地面了？
　　芳心一止，裂缝瞬间合上。海水可怕的冲力令他呛了口水，心道完了，还赌重塑之地一定设有地下空间，因水属流动变化之素，不利集结，养魂什么的最好用方法给隔开。而没有了花城，他果然赌运极差，这就要把自己淹死了。
　　可是谢怜还不想离开这世上啊。
　　那“地”，便带着他冲了出去！
　　？？
　　回到这涡心的上空。
　　谢怜握着剑柄。
　　剑端插在一个犄角上，犄角下连着一狮子狗，愤愤道：“还能不能让我上个班了？都正月十五了！正月十五了！最后一天！你们让我这个几千岁的老人给小孩子守气运、不觉得理亏么！ ”
　　站在狗头上的谢怜，怔了下，道：“之前在海底的那位，是我殿中人，若有冒犯，怜谢罪。现在请你立刻放弃上班，带我去海底。”
　　还未得答复，四周冲起高高的水墙，四只骨龙眼眶闪烁着森森鬼火。有一只竟管起了闲事，将谢怜从狗头衔到了另一只骨鱼的头架中。第三只将那犄角叼回了涡心。
　　犄角狗被捉捕回去，急道：“我大早上就逃出来！都在海中躲一整日了这些鱼刺都没找到我！都赖你这个小道士、突然跳什么海？明明差一点就能去上班了啊啊啊……”
　　“等一下！把芳心还给我啊？？”
　　须臾，谢怜眼尾竟泛起红，对骨鱼道：“请你们带我下去，或者如实相告，现在海底的那位，究竟是谁。”
　　三只骨鱼摇摇头。

　　方才那犄角狮子狗，便是年兽。
　　因已被星君降伏，近年长眠海底，不再作怪。但每年大家还保留着除夕的传统，以求吓跑年兽。归降后，年兽倍感无聊，干脆合了大家意，自己给自己找了工作除夕还是去村子里，显个形，“啊。老子好怕。”一见鞭炮就跑跑跑。
　　年兽有个功能，令长眠之地福泽绵长，能为孤魂守气运。听它话里的意思，直到今日还在为某人守着气运。那是谁？谢怜脑子里全是双玄命格，银蝶也是失控的法力？来自于跟花城一模一样的、另一个人。
　　年兽出海后蝶群十分猖狂，年兽被捕后蝶群一只不剩地消失了。花城说谎了吧，今日年兽出逃之前蝶群恐怕不存在。

　　骨鱼将谢怜放在沙滩上，行了个礼，掉头游去。没有了若耶和芳心，谢怜拔起手边的树朝骨鱼抡去，见抡准了，飞身一跃骑了上去。骑着骨鱼头架问：“贺公子，你来说，这棺材是沉也不沉？”
　　棺材料装死鱼。
　　此话一出，骨鱼定住。
　　静止片刻后稳稳上升，竟是乖巧地驮着谢怜飞到了漩涡旁。
　　“多谢，下面请带我下海，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居然骑的这只就是……贺公子。怪不得刚刚带自己上岸那么积极。
　　谢怜也只是试上一试。年兽出逃，债主的事出了岔子，黑水不可能不出面处理，只是没想到出面的方式比较猥琐。债主夫人跟债主一样不能得罪，但若放谢怜下了海，黑水的麻烦也不会少，因为债主不想让夫人下海……
　　“骨鱼”冒汗地盘旋。
　　谢怜微笑道：“好吧，那么既然你不同意，我就告诉花城主是你放我下海的。”
　　“？”
　　说着谢怜便跳了下去。
　　“骨鱼”疯了。
　　涡心吸力深，海水骇人地灌入鼻腔和喉咙。谢怜没招，他赌“骨鱼”不敢让他淹死在自己的地盘上。
　　果然，一股激流，气泡蜂拥而来。谢怜艰难地睁眼，庆幸这次的运气没有那么差。他伸出手向前抓去，正待疑惑，被扯向一个怀中渡气了起来。谢怜几乎是瞬间就闭上了眼，沉溺在对方给予的气息中，心想，花城总是来得这么快啊。
　　于是，一红一白相拥着，向海底沉没。

　　这是不带他浮上去了的意思。
　　要去看那“另一人”了。
　　谢怜心中一阵绞痛，吻着，环在腰上的双臂忽然锁紧。
　　两人足尖点地。花城将唇分开毫厘，额头相抵，又轻轻吻在了他的面颊。谢怜睁开眼。
　　“……”
　　“……抱歉，三郎，我又自作主张了。”谢怜出口才发现已经哽咽，摸了眼下还在稀里哗啦地淌。居然让花城吻到了眼泪。
　　谢怜推开人，赶紧擦了擦。
　　花城很轻地拉下他擦眼泪的衣袖，道：“没有，殿下。三郎这就带殿下去重塑之地看一看。”
　　可是谢怜道：“你是不是……还要回到这里待……很久。”
　　“不会的，我再也不会离开。”
　　谢怜道：“那你是不是把自己……塑成了两半……？另一半还长成了另一个……”
　　花城还在给他擦那要命的眼泪，听到中间瞪大眼睛，连忙打断到：“非也！哥哥，是三郎的错，让哥哥忧虑至此。”
　　哭成狗的谢怜摆手道：“没有没有。你不想让我来肯定有你的难处。”
　　“……”
　　花城慌乱地牵他跳下了石碑。
　　没错，谢怜落地、回头，麻了。这里是一片海底墓地。被许多石碑包围，一把红伞，悬浮在正中央，伞下躺着一座棺材，有银蝶一只只从伞的内面如落雨般俯冲到棺材中，为棺材里的东西增添着法力。
　　谢怜不敢看。
　　花城拉着他走近，柔声道：“哥哥看，这伞，是不是比往常大了很多？”
　　谢怜不睁眼。
　　花城继续说：“只因它做了加工灵气的机枢，又做了防止法力流失的屏障。哥哥再看这蝶，就是我们在水府看见的那些，法力场稳定时还是挺可爱的，而且比从前要厉害呢。”
　　知道了。知道了。花城是没看到方才海上那阵势。谢怜一手抵着棺材向后退一手被花城攥着，想跑不能跑。
　　“哥哥你再瞧，此地是不是极好？岛链环抱漩涡天门开阔是穴位藏风的吉地，三郎想着，改日定要带哥哥前来游玩，只是现下……哥哥！”

　　“睁眼啊。”

　　“哥哥？”

　　“殿下……？”

　　花城捧住他的脸，道：“哥哥，乖。”

　　谢怜咔地睁开眼，不可思议地瞪着花城，对方粲然一笑。
　　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花城一辈子也忘不了谢怜看向棺内后的表情，鬼的一辈子很长，因此要为此痛惜得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