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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干了! 街上逐渐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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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逐渐摆起了小摊,刚露出的太阳把行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林且欲拉着云自羡慢悠悠地走在迎着日出的返程路上。
林且欲眼皮止不住的打架,嘴巴却没闲着,逮着身侧同行的云自羡说个不停。
只要林二公子愿意讲话,面对块石头都会滔滔不绝,现下这块“石头”还这么帅,废话就更止不住了。
“太阳都出来了。”
“下山那日的太阳也长这么大。”
“那日的云也长这样,一层一层的。”林二公子眯眼抬头。
“那日的蚂蚁也在这儿吗?”云自羡说。
林且欲低下头,嘿嘿一笑,也不恼。
“哎昨日你退房了吗??”林且欲突然想起这事儿,困意一下消了大半。
“并未。”
“嗯。那好啊。我们回去先睡一觉,你别溜走啊,还有正事呢。魔气一事还得从长计议,虽说我们出发点不一样,但是……”
一夜未睡的林二公子处于微醺状态。
二人顶着姣好的两张脸漫步日出,本是一条靓丽的风景线。但是穿着皱巴巴的衣服,裙摆还沾有黑乎乎的泥和暗色血痕,其中有个人还神神叨叨的,啧。
偶尔有几个摆摊的人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林且欲就会伸长脖子看回去。
云自羡觉得这人好不要脸。
人容易在不能睡的时候犯困,给他一张床,反而会亢奋起来。
在床上翻到第四个身的林且欲给自己脑门上贴了张安神符,心里的小人已经跪下来求脑子别乱想了。
有人安然入睡,有人焦头烂额。
楼下的小厮看见刚回屋的公子突然“咚咚咚”地跑下楼,几步迈出,云纹长衫只留下了拂动的影子。
“公子!你去哪呀?”
云自羡立定在白家祖宅,呼吸急促,额头上冒出汗珠,裹着朝气阳光的微风吹来,他还是觉得背后一阵发冷。先前和林且欲走的路都被他来回踱了两遍,这下可以确定自己的通感娃娃不见了。
八岁被妙力抱走时云自羡发了一场高烧,用尽办法也迟迟不退。
有位神医提议将他的一部分触感转移到娃娃身上,说这样能缓解病情,不至于让他烧傻。
然而这个法子的副作用神医闭口不谈,到后面云自羡才发现只要有人碰了娃娃,自己也会有感应!
谁拿了我的娃!!!
“啊啊啊!!!”
林且欲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连做三个噩梦的不踏实。
他梦见自己被尸体追、被魔气追,最后绕进死胡同被云自羡杀掉。
林且欲一把扯下“安神符”,表情狰狞,把纸攥成团扔向门口。
“嘎吱——”,纸团一个完美的弧线回弹到床边,云自羡走了进来。
林且欲觉得他衣服有些凌乱,上眼皮遮住大半瞳孔,人看起来还有些打不起精神的忧郁,但是显得双眼皮的弧度更加完整漂亮。
“抱歉,我还以为你睡着。”云自羡解释道:“我来找东西。”
林且欲悄无声息地把枕头边漏出的什么的东西往里塞了塞。
“没事,你随意。”林且欲露齿微笑。
房间并不大,林且欲看着云自羡朝四方茶几、屏风后头、挂衣架这几个能放东西的地方走去,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垂在衣边,看似漫不经心,眼珠子却在快速扫射。
“需要帮忙吗?”林且欲注意到云自羡已经看向了他的床塌。
“云兄在找何物?”
想你也不敢偷我的东西。
云自羡摇了摇头,说:“找到了,多谢。”然后顺走了正对大门茶几上的昨日用过的茶杯,转身关门。
林且欲在床上捶着被子无声狂笑。
他当然知道云自羡在找什么。
隔壁,云自羡锁上门,加上阻声结界,唤来黑衣人。
“华氏那边可有进展?”云自羡给自己倒了杯茶,优雅地举起来轻轻嗅闻。
“上次引入华昭体内的魔气暂时被华氏压制了,而且他们还加固了地脉结界,林氏、维氏也有派弟子前去支援。”云琼说,“我正在与内应商讨对策。”
“嗯,切勿打草惊蛇。”云自羡放下茶杯,嘴巴刚微微张开...
“哥,我们要派人去华氏吗?”云琼在随意打量这间屋子。
“不必,太殷勤反而显得不对劲。”
“好。”
窗外马车轱辘滚过地上石子,云琼看向云自羡。
“哥你若无其他事,我就先......”
“当年的神医在何处?”
云琼不解。
“八岁时给我治发烧的老庸医!”
“你烧糊涂了吧!我是在你九岁时被妙先生捡来的,前几年的事情不曾听说。”
“。”
云自羡挥了挥手,说:“你走吧。”
“你赶我走?”三师弟双手叉腰,身姿笔挺,宛如青松,“你不知道我求了多久他们才愿意放我下山!”
他一屁股陷在被褥里,掰着手指数,“师尊、英元君、你爹...”
“好了好了,我同意了行了吧!”林且欲撑着他的肩膀起身换衣。也不知道这小孩怎么跟到这儿的。
“丑话先说前面啊林铮,”林且欲伸出一根手指,“一,路上一切听我安排...”
林铮看着他二师兄的薄肌点头如捣蒜。
“二,不该问的事情别问。”二师兄转过身穿上中衣。
“三,有危险自己先逃,不许管我。”
“哎哎哎?”
“做不到?做不到滚蛋。”林且欲束发完毕,人模狗样的指了指窗口。
窗外滚动的车轮碾过石子路,马蹄疾踏,发出嘶鸣。
走?是不可能的。让你一个人做这个危险的任务,我于心不忍啊二师兄——
“没说不行~”林铮搂过他肩膀,“天色不早了,走!我们觅食去!”
“我听说啊,这城西的臊子面最是有名......”
林且欲翻了个白眼,挤开他的爪子快步走到床边,然后又飞速拿起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塞到乾坤袋里,一顿操作连视力尚佳的林铮都没看清,刚想询问就记起林且欲说的第二条规矩,便就作罢。
两个人衣冠楚楚地踏出房间,林且欲说了句等等,一个箭步走到右边的屋子,他“咳咳”两声,嘴巴用力抿成一条直线,颧骨止不住的升起,小心翼翼地说:“平允,我师弟来了,要去给他接接风,你来吗——”
话音未落,门已经开了。
一股淡淡的皂荚香扑面而来。
林铮见开门之人眼下青黑,眉间阴郁,左眼尾的两颗金痣显出乖张与锋锐。
二师兄怎么会和这样的人站在一起。
午时刚过,外头火辣辣的。
云自羡觉得自己脑子抽了才会和林且欲出来吃饭。
其实云自羡小时候不是现在十句话闷不出一个响屁的性格,他也会摇头晃脑地装作说书先生去和娘亲打趣,也会瞪大眼睛跟着蝴蝶跑,掉进泥坑弄脏了衣服也会被佯装生气的娘亲打屁股,完不成课业的时候会红着眼睛焦虑得坐不住。
此时此刻的云自羡就很焦虑,娃娃如果是被扔在了哪也就还好,但他一想到万一被人捡去......他一定会把那人挫骨扬灰!
这点郁闷硬是把重游故地的欣喜给冲刷掉了。
和云自羡不同,林且欲一路上表现得都很兴奋,林铮觉得都能说是亢奋了。
这几天昼伏夜出,难得能欣赏到繁华的市集。
林且欲以为云自羡最多说个“不便同行”,没想到居然约出来了!他喜滋滋地看向云自羡,觉得两人之间的隔阂正在变浅。
东西走向的街道人来人往,胡杨木搭成的茶楼酒肆飞檐悬出旗幡,在干燥的空气中猎猎作响。
三个人顺着人流走到一家天字号酒楼,云自羡抬头看了眼牌匾——三元楼,然后林且欲两个拳头上下一撞,叫道:“就是这儿了!”
跨进大门主堂八根胡杨柱撑起透光圆顶,地上铺满条条鲜艳的羊毛毯,中央旋转式楼梯直通顶楼观星台,这里看不见粗粝的风沙,有的只是西域的古调风情。
身穿绛紫舞裙的姑娘主动带他们上了二楼,开门伏身引入室。
林且欲朝她微微弓身。
花雕圆桌置于雅间正中央,三张做工精细的红木太师椅错落有致地摆放,窗台上点了一根熏香。
林铮唤来菜单,打开一看默不作声的移到了林且欲那边。
“嗯?”林且欲顺手接过,“巴蜀特色...我们吃火锅吧!鸳鸯锅,林铮你跟我吃辣锅...宫保鸡丁、三大炮、两份甜醅子,你喝什么?”他看向林铮。
“有什么啊?”林铮凑过去指了下八宝茶。
“养生啊师弟。”
“你再加点。”林且欲把菜单伸到左边。
云自羡从八岁后就没再来过巴蜀,现下看着菜单有些愣神。
云氏尚未覆灭时,娘亲常常做那道甜皮鸭,因为云自羡吃不了辛辣,还被爹爹取笑。他看到一道类似的菜名,“这个吧。”
菜名变得高雅了,做出来的菜还是熟悉的味道。
“人美景好菜也香!”林铮用余光看了眼站在雅间角落的淡紫色长裙的胡姬,又朝他二师兄挑了眉毛,“二师兄好手笔啊!”
菜上齐了,林且欲拿起公筷给林铮夹了糯米团,“吃了还堵不上你的嘴。”
虽说林且欲和林铮都是内门弟子,属于师兄弟关系,但是林铮和其他师兄弟大多是通过门派考核进的杭南林氏,拜于各个长老门下。像空山师尊这些被请来当林氏子弟家教的一般不收徒,只负责授业。
而林且欲属于内门弟子里的嫡传弟子,有他哥英元君的爱护,也有显赫的家主当父亲,囊中自然就富裕许多。
“哎?师兄,你好像对巴蜀挺熟悉的,是不是...小时候偷偷下山来的就是这儿啊哈哈哈...”
“是也不是。”林且欲似非似笑。
林铮觉得没劲,埋头喝了口茶,嗯不错。
“这位是我三师弟,”林且欲胳膊一摆,手掌一张,一副组局人的模样,然后往后一挪椅子站起身,换了个胳膊,“这位是风流倜傥的云...呸,平允。”
“不好意思哈,本想叫你允允的。”林且欲摸摸后脑勺,给自己找补。
“你俩要不握个手?”
就他也配?两个人经过高傲自大的大脑思考,同时发出:
“算了吧,哈哈。”
“不必。”
云自羡微不可察的翻了个白眼。
林且欲心想:云自羡就算了,自己师弟的屁股也没挪过像什么事?
林且欲觉得自己像个操心的大人,带着两个不服管的小孩。席间一直找些尴尬的话,想让两个人熟悉些,包括且不限于:
“林铮,我记得你挺喜欢吃xx的吧。”
“你看云自羡也喜欢哎。”
一旁的云自羡默默的把那东西从碗里夹出去。
“平允,我看你气度不凡,颇有古韵。!”
“恰好我这个师弟啊,最擅弹琴吹箫这类风雅事物,要不要让他表演一二啊!”
二师弟说自己上次吹箫是八岁前的事情了。
云自羡听他说话吵得头疼,偏偏有外人在场不好下手。
林且欲看他捏了眉心,夹了一大块肉给他,“年纪轻轻看起来苦大仇深...的...干嘛...”声音减弱,一个劲的给他夹菜。
云自羡从堆成小山的菜里,翻出刷满麦芽糖的酥皮鸭肉,咸甜交融的美味抚平燥意。
林铮就看着他哥像个小厮一样照顾云自羡,偏偏那人还臭着张脸,笑都不笑、冷面男,这顿饭不是给我接风的吗!
他对云自羡的怨恨又多了几分。
吃到一半,云自羡找了个借口离席去了阳台,露出狠戾的表情,着实难缠。
吹吹凉风清醒许多。他把紫衣女子叫来,拿出银子想结账,却被止住了动作,女子温声道:“那位公子同我说过,这账只能他结。”
云自羡顺着女子的目光望去,看到了一双笑弯的的桃花眼。
多管闲事,送你一顿上路饭的钱还是有的。
“那奴家先告退了。”
“来!举杯同庆!”林且欲见云自羡回来,还不死心,拿起杯盏,心想今天你俩一定得认识认识!
“庆什么啊师兄。”林铮不情愿地起身,瞥了眼同样不爽的云自羡。
“庆我们重聚!”林且欲看着徐徐动作的云自羡。
“...”
林铮迫于他师兄的淫威,响亮地说:“干了!”
没过一刻钟……
“哎哎哎哎哎哎哎不能喝酒你就直说啊!林铮!!你还是滚回杭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