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新撰》杜百川

29、 清虚观打醮起波澜 痴儿女斗气伤春情

　　一、贾府銮驾惊小道士
　　五月初一的清晨，天边才泛起鱼肚白，荣国府门前已然热闹非凡，车水马龙，好似集市一般。那一辆辆华丽的马车、一乘乘气派的轿子有序地排列着，马匹时不时地打着响鼻，马夫们在一旁低声交谈，时不时抬头看看府门，等待着主子们出来。
　　八抬大轿之上，贾母端坐着，身着一袭沉香色刻丝缠枝莲纹褙子，上面的丝线在微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精致的花纹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富贵与荣耀。她鬓间的凤钗随着轿辇的颠簸轻轻颤动，那凤钗上镶嵌的红宝石，宛如清晨的朝阳，夺目而又耀眼。
　　凤姐儿身着一身桃红撒花襦裙，腰间束着一条翠绿的丝绦，整个人显得明艳动人。她此刻正站在一旁，指挥着婆子们往车上搬着冰镇酸梅汤。那些酸梅汤盛在精致的青花瓷罐里，罐身还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珠，一看就知道是夏日里消暑的佳品。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小道士慌慌张张地从钟鼓楼窜了出来，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头撞进了凤姐儿的怀里。凤姐儿本就性子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大声喝道：“哪里来的野崽子！”说罢，扬手就是一记耳光。这一巴掌力气可不小，打得小道士转了个圈，手中的烛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宝钗扶着薛姨妈刚下车，看到这一幕，赶忙上前劝道：“姐姐别生气，小门小户的孩子没见过这么大的世面，难免慌张。”贾母在轿内听得外面一阵嘈杂，忙命贾珍带那孩子过来。
　　贾母看着眼前这个战战兢兢的小道士，眼中满是慈爱，伸手轻轻摸着他的头，说道：“可怜见的，给他五百钱买果子吃。”小道士哆哆嗦嗦地接过钱袋，刚要退下，凤姐儿又喝道：“慢着！把你那身道袍脱了，仔细脏了我们的车轿！”小道士不敢违抗，只得红着脸，手忙脚乱地脱下道袍，然后匆匆跑开了 。
　　二、张真人提亲惹事端
　　清虚观内，香烟袅袅，缭绕在整个道观之中，让人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张道士白须飘飘，宛如一位仙人，他拉着宝玉的手，激动得眼泪直往下掉：“哥儿越长越像国公爷了！”说着，从袖中掏出个赤金点翠麒麟，那麒麟做工精致，栩栩如生，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前日见位小姐生得天仙似的，不知老太太可有意？”张道士笑着说道，眼中满是期待。
　　宝玉一听提亲，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就像熟透了的苹果。他心里想着：我心里只有林妹妹，怎么能娶别人呢？
　　黛玉在旁看到这一幕，心里醋意大发，冷笑一声：“人家金玉良缘，咱们草木之人可比不得。”那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哀怨。
　　贾母见气氛有些尴尬，忙打圆场：“和尚说玉儿命里不该早娶，再等等罢。”张道士又转向凤姐，笑着说道：“奶奶的寄名符该换了，前日要鹅黄缎子，您可别心疼。”
　　“老神仙，”凤姐儿笑里藏刀，“您倒会算计，拿符换绸缎，倒像是化缘来了！”众人听了，哄堂大笑起来。在这阵笑声中，宝玉趁机将麒麟揣进怀里，不想这个小动作被黛玉瞧在眼里，又是一番酸溜溜的话：“哟，这麒麟可是宝贝，你可得收好了。”宝玉听了，脸更红了，心里既无奈又有些生气 。
　　三、神前拈戏兆不祥
　　戏台子上，锣鼓喧天，热闹非凡。头出《白蛇记》正在上演，演员们身着华丽的戏服，在台上唱念做打，演绎着刘邦斩蛇的故事。
　　贾珍在台下陪着笑，对贾母说道：“这是托老太太的福，神佛都来听戏了。”贾母却盯着戏文发呆，思绪飘回到了往昔，想起国公爷当年也是这般英气，不禁老泪纵横。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感叹岁月的流逝和家族的兴衰。
　　第二出《满床笏》开唱，当唱到郭子仪七子八婿上朝时，场面热闹非凡，贾母这才展颜道：“到底是喜庆戏。”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然而，第三出《南柯梦》刚开唱，黛玉突然起身，脸色有些苍白，说道：“天热头晕，我先回去了。”宝玉一听，连忙跟了出去。留下贾母独自坐在那里，看着台上的戏，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
　　四、金麒麟暗结连理枝
　　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梨香院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斑。史湘云晃着金麒麟，嘴里抱怨着：“宝姐姐送的绛纹石戒指真好看。”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在院子里回荡着。
　　黛玉听了，手中的帕子不自觉地绞得变了形。她心里想着：宝姐姐总是送些东西讨别人欢心，真是讨厌。
　　宝玉忙将自己的麒麟塞给湘云，笑着说道：“这个给你配成对儿。”湘云却道：“林姐姐才该有，你们不是有‘金玉良缘’么？”这句话一出口，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黛玉听了，面红耳赤，正欲发作，宝钗带着莺儿走了进来。湘云见了，忙转移话题：“宝姐姐，你绣的并蒂莲手帕真精致。”宝钗淡淡一笑，说道：“不过是闲时解闷，哪及林妹妹的《葬花吟》有深意。”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谦逊，但也隐隐透露出一种自信 。
　　五、痴情儿女斗气伤身
　　晚间，怡红院内，气氛紧张得仿佛能点燃一根火柴。宝玉满脸怒容，一怒之下摔了通灵玉，那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黛玉也不甘示弱，拿起剪刀，将玉上的穗子剪得粉碎。
　　袭人见此情景，哭着劝道：“二爷别气坏了身子，林姑娘还病着。”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中满是焦急。
　　紫鹃扶着黛玉过来，看到满地碎玉，急得直跺脚：“姑娘何苦作践自己，宝二爷心里只有你。”黛玉冷笑一声：“他心里有我？前日张道士提亲，他怎么不摔玉？”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正说着，贾母拄着拐杖走了进来，看到这混乱的场景，大声喝道：“你们两个小冤家，要气死我才罢！”宝玉和黛玉听了，都低头不语，心里却想着：“不是冤家不聚头。”他们的脸上虽然平静，但内心却如波涛汹涌的大海，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
　　六、暗潮涌动隐危机
　　在佛堂里，光线昏暗，赵姨娘偷偷地烧着纸人。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狠毒和怨恨，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诅咒着什么。
　　周瑞家的抱着药罐子路过，看到这一幕，故意咳嗽一声。赵姨娘听到咳嗽声，吓了一跳，慌忙藏起纸人，强笑道：“给环哥儿求平安呢。”周瑞家的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姨娘心诚，菩萨自会保佑。”她的语气里似乎藏着什么深意，让人捉摸不透。
　　另一边，薛蟠在自家花园大摆宴席，他搂着妓女云儿，满脸通红，调笑着：“宝兄弟怎么没来？”冯紫英坐在一旁，叹了口气：“他和林妹妹又闹别扭了。”蒋玉菡在旁抚琴，琴声悠扬，突然，琴弦“嘣”地一声崩断，惊起满树栖鸦。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

作者有话说

　　本章围绕清虚观打醮展开，描绘了贾府众人的活动，细致呈现宝黛间复杂的情感纠葛，同时暗示家族内部的矛盾与危机，为后续情节发展埋下伏笔。

1. 贾府出行，小道士受惊：五月初一，贾府众人前往清虚观打醮，场面浩大。贾母乘坐八人大轿，众人车马相随。途中，一个十二三岁负责剪蜡花的小道士因躲避不及，一头撞进凤姐怀里，被凤姐打了一耳光。贾母心生怜悯，让贾珍带他去给钱买果子，还叮嘱别难为他，而凤姐仍不罢休，让小道士脱下道袍，以免弄脏车轿。
2. 张道士提亲，宝黛生嫌隙：清虚观内，张道士见到宝玉，称其越发像当年的国公爷，还提及为宝玉说亲，拿出赤金点翠麒麟，介绍有位十五岁、模样、智慧、根基家当都不错的小姐。宝玉对此不满，黛玉则借机冷嘲“金玉良缘” 。贾母以和尚说宝玉命里不该早娶为由婉拒，并表示只要模样性格好，不论根基富贵都可。之后张道士提及换寄名符，与凤姐一番笑谈，宝玉趁机将麒麟揣进怀里，被黛玉看见后又是一番酸话，两人之间的矛盾悄然滋生。
3. 神前拈戏，黛玉离席：神前拈戏，头本是讲汉高祖斩蛇的《白蛇记》，第二本是展现富贵繁荣的《满床笏》，第三本是寓意人生如梦的《南柯梦》。贾母看到《白蛇记》想起国公爷，感慨落泪；对《满床笏》表示满意；而《南柯梦》开唱时，黛玉突然称天热头晕要回去，宝玉赶忙跟随，留下贾母独自叹气，暗示了贾府未来的兴衰无常。
4. 金麒麟引发风波，众人微妙互动：梨香院中，史湘云拿着金麒麟抱怨宝姐姐送的绛纹石戒指好看，宝玉将自己的麒麟给湘云配成对，湘云却提到“金玉良缘”，让黛玉面红耳赤。此时宝钗带着莺儿进来，湘云忙转移话题夸赞宝钗绣的并蒂莲手帕，宝钗则称赞黛玉《葬花吟》有深意，众人之间的言语往来暗藏着微妙的情感和复杂的关系。
5. 宝黛斗气，贾母劝和：晚间在怡红院，宝玉因张道士提亲及与黛玉的误会，心中烦闷，摔砸通灵宝玉；黛玉则剪碎玉上的穗子。袭人哭劝宝玉别气坏身子，紫鹃也着急地维护黛玉。两人争吵时互不相让，贾母赶来斥责，称他们是“冤家”，宝黛二人虽低头不语，但内心都对彼此有着深厚感情，只是因误会和试探而产生矛盾 。
6. 暗潮涌动，危机初现：赵姨娘在佛堂偷偷烧纸人，疑似施展邪术，被周瑞家的撞见，赵姨娘谎称给贾环求平安，周瑞家的意味深长的回应暗示着贾府内部的勾心斗角。薛蟠摆宴席，冯紫英告知众人宝玉和黛玉闹别扭没来，蒋玉菡抚琴时琴弦突然崩断，惊起满树栖鸦，为故事增添了紧张和不安的氛围，预示着贾府即将面临的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