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时间在发酵 ...
-
宁雪悠因操劳较多,医生嘱咐她注意休养,需做一年的治疗,少费心力,方能好些。她只能在家办理一些文件上的简单事。
那段时间,苏冼心也正值高三,周末回家的时间缩减到每周一天。姥姥的身体也需要休养,宁雪悠便请了阿姨来照顾姥姥。苏冼心回家时就由她照顾。苏冼心并未对学习完全上心,所以也不觉得事情繁重,且姥姥是她最亲近的人,她们在一起也是欢乐的。
宁雪悠暂时退出公司的主要管理工作,诸多事情的决策便落在了苏吉安身上。按理说也不该有过多操心。
苏冼心听说许立在毕业后便进了公司,苏吉安安排他负责市里几个小型综合体的管理架构优化和数字化管理工作,报酬颇丰。但苏冼心常常看见宁雪悠愁容满面。听来像是公司支出事项诸多,商场表面看来很是风光,但很多支出较大的决策,宁雪悠都与苏吉安持反对意见,所以争吵繁多,苏冼心和姥姥时而保持界限,时而劝和,不敢多言,以免影响父母关系。
几个月后,宁雪悠渐渐被苏吉安排除在外,甚至不愿让她到公司里面,不愿她参与任何决策,工作上极为推崇许立虚有其表的工作模式。不在乎成本的管控,利润的维持,却更激进进行规模化发展,大搞面子工程,用高成本管理方式去换人心。工作上大小事即便不合理的判断让宁雪悠不满,最终也是被苏吉安独断专行。这也许是他的脸面和执拗,是权力大之后渐渐的控制欲。
也许他想要一个理想化的家庭主妇,可宁雪悠天生便不是那样的人,这对她来讲实在难熬,情绪上上下下,低落又高亢。宁雪悠身体频发不适,不是什么大问题,却也难有从前的精气神。最终还是在苏吉安的话语震慑下,变得柔软无力,慢慢也就习惯去遂他的意,让自己的生活少一些烦扰。
大家内心的弦都绷着。“苏冼心,现在这么好的生活,你能不能自信一些!整天话不说一句,城府这么深。”冼心只低头做着自己的事,不作回答。“我没打算以后让你接管家里的生意,有经理人就行了。”苏吉安说。“我本来也没兴趣。”冼心回道。苏吉安没有过多反应,一切仿佛情理之中。
宁雪悠有一次心里烦躁,看着老是在家默不作声的苏冼心,便说:“感觉家里没有一件好事,你怎么就不能活泼一些?唱唱跳跳不好吗?”空气凝固一会儿,“妈妈,我就是不知道要说什么,我不喜欢说话。”冼心解释道。宁雪悠当下必是无法共情苏冼心的。而她的烦恼也不是现下自己的女儿有能力解决的。也许宁雪悠想要的是一根救命稻草,将她救赎于空壳泥人一样的命运走向。而她自己也许也未明白自己的处境已在变化。
高考之后,苏冼心考上了北城的大学。可是姥姥生病了,需要住院一个月,苏冼心在假期中,便去医院照顾。在病房里,苏冼心与姥姥有说有笑,两人挤着拉着手共睡一张床。夜里,苏冼心总会自觉醒来几次,看着姥姥熟睡的样子,便觉安心。这对她来说是很温暖的一段时间。
医院离市中心较远,有一日,慕里单独来到医院看苏冼心和姥姥。他现在毕业实习结束,准备找正式工作了。慕里打算找找北城的机会。
苏冼心坐在台灯前,夏夜的窗外景色迷离,她打开老旧的日记本,写下今日的心绪。亦是要出远门开启那新的路途了,倒不知是勇还是怯。宁雪悠敲门,苏冼心放好日记本,开了门,妈妈询问行李是否准备妥当,人生地不熟的北城,叮嘱她注意安全。
姥姥出院回到家里。暑假快结束了,苏冼心就要上北城上大一了,出发前,宁雪悠约了亲人来家里简单聚一下,顺便让姥姥见一下后辈。大姨父、舅妈也都来了,他们现在都在公司做运营、招商等工作,李辉不太爱学习,人还算机灵,苏吉安甚是喜欢,便让假期就到公司实习,学习综合管理事务。许立、宁松也都来看姥姥了。
宁雪悠做了一桌饭菜,处处周到,虽苏冼心有帮忙,但还是感到疲累。晚辈们亲近姥姥,做着爱意浓烈的模样,苏冼心看着便走到一边,不打扰他们。苏冼心即便内心有所怀疑,但始终保持亲密的家庭关系。
苏冼心听宁雪悠说到慕里现在家里有困境,但具体不便给小朋友说。苏冼心知道慕里心思细腻,两人有话可谈,算作比亲人的关系更紧密些,她便安慰道慕里,让他相信事情总会好,不要过多沉浸在困境的阴影中。苏冼心的话,慕里总能听得进去。慕里匆匆来,又匆匆告了别。
苏冼心准备去厨房洗碗,宁雪悠收拾剩余的饭菜,舅妈进来厨房,将门关闭,说有些事情需要跟宁雪悠商量。“雪悠,宁松现在大学也毕业了,我让他找工作去,他整天闷在家里,说是投了简历,两个月了也没见去面试,你看看能不能帮他寻个工作机会。”舅妈手里边做着收拾的模样边说着。
“我这两年也很少跟朋友联系,不过宁松,嗯,我去联系看看吧。”宁雪悠回答。“行,我就说,他自己能找什么工作,多半是不长久的,太累的他又干不了。还得小姨多上上心。”舅妈说罢出了门去。
“我看那宁松,大门不出的,怎么能找到好工作,怎么不知道自己去问去找,明知道你身体不好,还要来麻烦你。”苏冼心有些不满。
“都是一家人,能帮就帮着。”母亲的主动积极让她也更加觉得要对所有人好。“我只是不想你累着。”苏冼心解释道。
苏冼心与姥姥说好假期回来陪她玩。收拾了东西,便准备去机场,出发去北城。她望着窗外,欣喜之余伴有一丝叹息。她想逃离,生活不间断让她感到窒息,不知原因,但凡能够独处的地方都让她倍感珍惜。
大学期间,她频繁穿梭于学校、家和聚会之间,也在上课、义工和兼职之间转换,都没能解决内心的问题,她开始找不到存在的意义,也很难快乐。生活中,她掩饰得很好,虽然不善表达,但因为好脾气,还是受欢迎的。可是,即便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足够幸运,却依旧想要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