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集镇 晨光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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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漫进阁楼时，林星澈被一阵声音吵醒，他下楼，发现陆屿正在院子里劈竹子。手臂粗的青竹被劈成细条，在水缸里泡得发亮。竹堆旁还放着几个竹篮、簸箕、矮凳等，都是用竹子做的。
“喂，陆屿，这是在干什么？”他有些不耐烦地问，起床气让他有些不爽。
陆屿回头:“云蒸糕在桌上，还热着，记得吃。”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今天要去镇上，你要一起去吗？”
“去干什么？”林星澈稍微清醒了些。
“把这些拿去卖。”陆屿指了指那些竹子做的东西。
“这些能卖钱？”林星澈有些好奇地问，走近了一些。
“镇上杂货铺收，或者一些镇上的居民会买。”陆屿正用麻绳捆竹条，手指关节被勒得发白，“小竹篮五块，矮凳六块，簸箕八块。”离得近了，林星澈才发现他脚边还放着一个塑料袋，那里面装满了长竹签还有一些小竹筒。
“这个呢？”他指了指塑料袋。
“竹签是给烧烤摊准备的，两百根能换二十块钱。竹筒卖给杂货铺，可以做学生们的笔筒。”
陆屿一边说着，一边拿刀修整着竹条，很快手上的竹条就变成适合烧烤的长竹签。
“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啊？”林星澈彻底清醒了，感觉很惊奇。
“嗯。”陆屿手上动作不停，“要去么？”
“去！”林星澈回答，待在屋里很无聊，手机又不能玩太久，还不如出门。
他回屋洗漱好，吃了两块云蒸糕。上楼换了一件白色涂鸦T恤，搭配一条天蓝色的牛仔裤，背上一个运动斜挎包，都是名牌，设计得休闲又不失个性。
陆屿已经在院子里等他了，他把矮凳等东西都放在一个大竹篮里，手上拿着塑料袋，看见林星澈出来，他拿起竹篮，走出院子。
林星澈快步跟上他，这次他学聪明了，照着陆屿走过的路线穿过竹林。
快走到昨天的油柏路上时，他看到有一个穿藏青色短褂的少年坐在三轮摩托车上，看到他们过来，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麦色皮肤衬得虎牙雪亮。
“陆哥！”他先叫了陆屿一声。又转头看向林星澈，“你是陆哥家新来的哥哥吧，我叫王虎，叫我阿虎就行，你叫什么名字呀？”
“林星澈，星空的星，清澈的澈。”他回答道，目光停留在这辆三轮摩托车上。
陆屿把竹篮放到三轮摩托车后面，然后跨上了车，示意林星澈也上车。
林星澈学着他的动作跨上车，陆屿让他坐里面，然后把车门扣上。
“出发咯！”阿虎启动车，三轮摩托车一路穿过油柏路，水泥路，逐渐看到集镇。
林星澈还是第一次坐这种车，道路不是很平整的地方，车身会不断颠簸，他只能牢牢抓住座椅，还挺刺激的，不比过山车差。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三轮摩托车在一家“小巷杂货铺”面前停下。老板是个中年妇女，面容和善，她穿着一件简单的格子衬衫，下身是一条深色直筒裤，脚蹬一双旧皮鞋，头发随意扎成马尾，显得干净利落，浑身散发着质朴的亲切感。
她的店铺虽小，但一眼望去，从锅碗瓢盆到零食玩具，一应俱全。
看到阿虎和陆屿，她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小屿，阿虎，来了，快进来坐。”
阿虎跳下了车，直奔冰柜，“陈姨，我拿个老冰棍！”
“拿吧拿吧！多拿两个！”
陆屿拿上竹篮和塑料袋，带着林星澈走进杂货铺，“陈姨，这是最近新做的一批，您看看怎么样。”
“放着吧，你的手艺我很放心，等会儿阿姨给你算下钱，先坐会儿。”
她搬来两个竹编凳子，示意陆屿和林星澈坐下。
“这孩子是新来的吧，长得可真俊俏。”她目光温和地打量着林星澈。
“嗯，刚来两天。”陆屿替他回答。
陆屿又和她聊了几句，大概是恭喜他考上了重点大学之类的，林星澈插不上话，在一边偷瞄着杂货铺的东西。
那边陈姨和陆屿聊的差不多了，她起身清点了一下陆屿带来的东西。
“五个小竹篮，一个大竹篮，两个簸箕，四个小凳子，八个竹筒，一共八十五块。”她把钱给陆屿。
陆屿返还给她两块，“冰棍钱。”
“你这孩子呀！”陈姨知道他的性格，收了这两块。
陆屿又帮她把东西摆放到货架上，才准备离开。
“走了，陈姨，还要去李叔那里。”陆屿礼貌和她道别，带着林星澈走出杂货铺。
陈姨微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林星澈停顿了一下，也朝她摆了摆手，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不少。
阿虎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陆哥，好了么，现在去李叔那儿？”
“嗯。”陆屿拿起塑料袋，上了车，林星澈也上了车，依然是坐在靠里面的位置。
三轮摩托车穿过小巷，来到一家烧烤摊。
店铺用毛笔歪歪斜斜的写着“李二哥烧烤”几个字，几张简易的折叠桌椅随意地摆放在外，上面铺着红白相间的塑料布，显得格外醒目，摊位不大，却透着股烟火气。
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正在整理烤架，他身材魁梧，穿着一件褪了色的蓝色短袖衫，古铜色的手臂上隐约可见几道烫伤的疤痕，却丝毫不影响他动作的麻利。
“你们不用下来，我马上回来。”陆屿拿着塑料袋下车，走向烧烤摊。
“李叔。”他将装满长竹签的塑料袋递给汉子。
汉子随意擦了擦汗，接过了塑料袋。
“小陆你这些签子来得及时啊，上周刚坏了一些，正愁没烧烤串子呢！”
他的声音很洪亮，带着浓厚的乡音，透着股热情和豪爽。
“拿着，天气热，多的五块去买点冰棍吃。”他给了陆屿二十五块。
陆屿接过了钱，“谢谢李叔，下次给您带点竹架子。”
他回到了车上，对阿虎说:“去老街买点东西。”
三轮车摩托车又行驶了几分钟，来到集镇的另一端。
还没进入老街，林星澈就听到了许多交织的声音，有吆喝声，砍价声，孩子们的嬉闹声，不难想象出里面一定是很热闹的场景。
阿虎在老街巷口停下，三人下了车，走进了老街。
老街比林星澈想象中还热闹，一眼望不尽的摊位沿着一整条老街铺开，卖菜的阿婆笑眯眯地招呼着，篮子里堆满了翠绿的青菜、鲜嫩的豆角，还有刚从地里拔出的萝卜，带着泥土的芬芳。
另一边，卖小吃的摊主忙碌着，热气腾腾的油锅里炸着金黄的油条，香气四溢。几个孩子围着糖画摊，等待着画有各种小动物的糖画。
再往前，林星澈看到了一个糕点摊子，上面有他熟悉的云蒸糕，还有一些别的糕点。摊后只坐着一个大约十四、十五岁的少女，她扎着一条乌黑的麻花辫，辫梢垂在胸前，穿着一件碎花布裙，脸上有一些小雀斑，眼神清澈又灵动，看起来很讨喜。
看到林星澈过来，她有些着急地起身，“哥哥，要买点糕点么，这有云蒸糕、荞麦糕、糯米糕......”她的声音很清脆，眼神有点躲闪，整个人有些拘谨地看着他。
摊位上的糕点摆放得很整齐，每个看起来都很软糯可口。
林星澈想到了云蒸糕的口味，思索着其他糕点味道应该也不错，决定都买几个尝尝。
他从挎包里拿出父亲给的装有两千块的信封，随便拿出了一张，递给了少女，“每种都拿三个。”
“呀！哥哥，我没那么多零钱，你等我去换一下！”少女有些慌张地说。
她正打算去找隔壁郑叔换钱，却突然听见陆屿的声音。
“不用换了，春妮，一共多少钱？”陆屿走了过来，手上还拎着一些菜。
“陆屿哥哥！”春妮看见他，明显比面对林星澈放松了很多，“五块三个，买五种，一共25块！”她边说着，边把糕点装好，递给了林星澈。
陆屿拿出刚从李叔那里换的二十五块给了她。
春妮向他道了谢。陆屿转身，看向林星澈，“还有想买的吗？”
“这有床垫和被子么？”林星澈把一百块塞回了包里，想到昨晚睡得实在不舒服，“床板太硬了，被子磨的身上难受。”他又补充了一句。
“前面有一家，等阿虎回来一起去，他去买酱油了。”陆屿回答道。
刚说完，阿虎就挤着人群过来了，“买好啦！我妈偏要我买罗婶家的酱油，我去的时候正赶上最后一瓶！还好买到了！”
“走了，去吴伯那里。”陆屿招呼了阿虎一声。
三人回到车上，把东西放好，一路行驶到老街尽头的一家店。
店铺的招牌看起来经历了不少风雨，前面的字有些看不清，隐约可见“棉品店”三个字。
一男一女在里面忙碌着，男人身材壮实，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穿着一件简单的短袖衬衫，袖口微微挽起，显得朴实又随和。女人身材圆润，眉眼和善，头发到肩膀的位置，穿着一件花布围裙，正在整理货品。
店铺不大，但被老板收拾得整整齐齐。门口摆着几床薄被，看起来轻薄透气，花色清新，店内堆了大概十床凉席和床垫，一捆捆的草席整齐地码在角落，墙上挂着几把蒲扇，微风拂过，轻轻摇曳，带来一丝凉意。
“吴伯，我们来看看床垫和被子。”陆屿带着两人走进店里。
“小陆啊！好久没见着了，想买点什么样的？”吴伯看到他，爽朗地笑着。
“要软一点的床垫和被子。”林星澈在陆屿身后探出头，对着他们说。
“呀！好俊的孩子！”吴婶停下了手上的活，走了过来。
“孩子你看看这三个床垫怎么样？都是偏软一点的，太软了对腰不好，这样的就刚刚好。”她指了指最上方的三个床垫。
林星澈摸了一下，触感都很有韧性，不算很软，但也能接受。
“这一张，适合床的尺寸。”陆屿指了一下第二张床垫。
“那就要这张吧，再看看被子。”林星澈转头说。
“被子在门口，随便挑啊，都是自家做的，棉花是自家地里摘的，纯天然，保证盖着舒坦。”吴伯憨厚地笑着，推荐着自家的被子。
林星澈都看了一下，最后选了一床浅蓝色的薄被，摸起来最软最光滑。
“一共一百六十块。”吴婶算好钱道。
林星澈拿出两张钞票递给吴伯。
“找你四十块，等会儿给你们送过去？”吴伯看着他们问。
“不用，阿虎开了车，卷起来放车上就行。”陆屿回答道，一旁阿虎也直点头。
吴伯和吴婶将被子和床垫打包后放上了三轮摩托车。
三人上了车，准备返回今天早上出发的地点。
路上，阿虎对两人说: “陆哥，我妈说今天来家里吃饭！林哥也一起来啊，我妈都准备好了的！”
林星澈正从刚才吴伯给的零钱中拿了二十五块，递给了陆屿，“还你，刚刚的糕点钱。”听到阿虎说的话，他看向陆屿，想知道怎么答复。
陆屿转头对阿虎说，“等下回家放了东西就来。”又对林星澈补充了一句:“阿虎的妈妈就是我昨天说的刘婶，她做饭手艺很好。”
“对啊，我妈做的菜老好吃了，保管林哥你喜欢！”阿虎在前面喊道。
三轮摩托车又行驶了十分钟，开到了早上出发的油柏路口。
两人下了车，林星澈刚打算拿床垫，陆屿手臂一伸，把床垫和被子都拿了下来。“你拿菜。”他对林星澈说。
“那陆哥，林哥，我先回去了，你们放好东西就过来了！”阿虎朝他们招呼了一声，开车离开了。
林星澈拿着菜，跟着陆屿穿过熟悉的竹林，陆屿依然走得很稳，手臂肌肉因为发力微微隆起，看起来很有力量感。
回到屋里，他看着陆屿帮他把床垫和被子都放上阁楼，下楼，又把菜分好放进了冰箱里。
陆屿收拾好后，拿上了一个塑料袋，装了一些柑橘，还带上了一个西瓜。
“走吧。”他拿上袋子，示意林星澈可以出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集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