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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六道山的狼神(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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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斑自然不会被这幼稚至极的挑衅激怒,懒得再多给宇智波带土一个目光,他皱着眉头,视线停留在你流血不止的手指上。
心中生出几分烦躁的情绪。
“我不揍他。过来,让我看看你手上的伤。”
比起收拾宇智波带土这个二五仔,他更关心你正在流血的伤口,你是泉奈在意的人,也是让他产生好感的普通人类。
斑向你伸出手,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掌在你面前摊开,无声地邀请与催促。
斑他不会撒谎,应该也不屑于撒谎,既然他说不会揍带土,那就绝不是哄骗你的说辞,而是真的熄了动手的念头。
你松了口气,也松开了怀里这个本体是小兔子的男孩。手上的咬伤还在流血,恐怕被咬的那一下还挺深的……真是无妄之灾,到底为什么要咬你啊。
用完好的那只手敲了一下目镜少年的脑袋以示惩罚,你秉着不跟小孩一般见识的想法,甩了甩指尖要滴下来的血珠,向宇智波斑走去。
与斑的见面是你意料之外的计划,泉奈在信里明明提到了,他的兄长返回原本的世界去办一件大事,“不知何日才能归回”,你以为怎么说也得三五个月甚至半年。
结果从泉奈寄出信的那天到现在,也不过就半个月的时间吗。
有宇智波斑在的话,你都不知道该不该询问泉奈那些问题了……
——为什么你会看到斑跟鼬在一起,将宇智波一族赶尽杀绝。
——宇智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以为你掩饰的很好,可从刚才你主动把名为宇智波带土的少年保护起来,又用提防的姿态面对斑之时,就已经暴露了你心底的情绪。
你对斑的信任,有在动摇。
宇智波斑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向来感情细腻——若是没有深厚的爱意,光凭借一腔理想是无法支撑他一路孤零,行至此处。
但他无从得知你这种疏离是从何而来,只当是太久不见,你与他生分了些……毕竟泉奈才是与你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挚交,他宇智波斑跟你的关系仅仅是由泉奈作为纽带连接在一块的。
你会与他生分,也应当是理所当然。在心中自嘲了一声,名为“不甘心”的情绪还未生出来,就被宇智波斑自己压了下去。
他抓住你伸过来的手,严肃地检查了下,随即面色沉了下来。
早就根据这个出血量判断出伤口很深,但斑在看到你的伤口之前,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你只是恰巧被伤到了表层的血管而已。
“需要清创。”宇智波斑压抑着怒火,克制自己不去看那个装无辜的兔崽子,不然他可能会一个天碍震星砸过去,“我不擅长医疗忍术,这种程度的伤只有泉奈能治愈。”
如果直接包扎起来,大概率要感染,而且现在流血的势头马上就快要止住了,若是结痂,稍后处理创口的时候又要再痛一次。
不能再拖延了。
泉奈要是知道自己中意的人被咬出这样深的一个伤口,估计也要心疼的不行。自己是泉奈的哥哥,如果泉奈悲伤,他也会跟着难受——这大概就能解释,为何他自己心中也会产生紧张和愤怒的情绪。
仅是如此而已。因为泉奈爱着你,所以他宇智波斑也会守护你,仅此而已。
是这样吗……
或许是吧。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咬向你喉咙的那一刻,你意识朦胧地用双臂挡着要害、求救般呼唤『泉奈』其名。
他曾经差点杀掉弟弟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就算是补偿也好,宇智波斑也想稍微对你多些重视,多些关照。
你倒是有些心不在焉。你的青梅竹马,宇智波泉奈是兼职了神明之责的大妖怪,想来治好这种小伤应该也不在话下,你完全不担心伤口的事,倒是开始为之后如何调查真相,以及调节两边的宇智波之间的矛盾烦心……
斑放开了你的手指,你还没来得及礼貌地说些场面话,只感觉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自己竟被打横抱起——所谓最费力的带人方式,公主抱。
你跟斑之间的距离一下就拉近不少,比起刚才检查伤口时还要更进一步。
你不明所以地看着斑,你知道斑在其前生的世界是寿终正寝的,起码活了七八十岁,但此刻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俏面庞,你的心跳还是加快了些。
妖怪的寿命自然不能拿来跟人比较了,但是这个暂且不论,为什么斑要把你抱起来啊,你伤的是手指,又不是脚……
“别动,我带你走能快一些。”斑看出你的疑惑,很好脾气地给你解释了一句,随后目光冷冷地剜了带土一眼,示意带土提上你的购物袋,老老实实跟上来。
你只能沉默着点头答应。
你对斑的了解只浮于表面,你知道他很爱泉奈,而且是个有自己的骄傲和坚持的强大妖怪。虽然初次见面的时候你被其攻击,受了点惊吓,但后来也发生了些愉快的事情,算是两相抵消。
也因为泉奈的缘故,一直以来你对斑的印象都是正面的,即便斑无意间的干涉,害你跟泉奈分别了十年,你也从未想过责怪于他。
可是……一旦想到你梦中见到的画面,你就很难将那冷酷无情的面具之人与眼前淡漠中透着关切的男人联想起来。
难道,一开始攻击你的巨狼,向着你喉咙张开利齿的宇智波斑,才是他真正的模样吗?
那为什么,斑又会跟泉奈一起给你打造项链,会将自己的力量注入到项链里面给你庇护,又为什么会这样温柔地抱着你,带你去治疗伤势——
戴上面具,或是摘掉面具,真的会判若两人吗?
你沉默着。你身体的重量似乎丝毫没有给斑造成什么影响,他抱着你也依旧健步如飞,对你来说走起来颇为费劲的陡峭山路,对斑来说简直是如履平地。
余光所见的景色迅速向后倒退,连轻盈的风也无法追到你们的衣角。宇智波带土也老老实实提着你的袋子,跟在你们身后三五米的距离,不敢靠近,也不敢落的太远。
原本你以为在见到泉奈之前,斑是不会再主动跟你搭话,毕竟你们也不算十分相熟,并没有什么好聊的……
“你……刚才看到我的时候,很吃惊?”
仿佛幻听一般,你的头顶传来犹犹豫豫的询问。斑的语气相当委婉,让你想到那些因为年龄和代沟而不得不小心翼翼跟孩子们说话的家中长辈……
你没想过斑也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胸口稍微有一些难过。你以为斑一开始只顾着“逮捕”小兔子,应当并没有看到你当时脸色的微微惊诧。
不过你当时的惊讶当属于正常的事,应该不会暴露什么。你轻轻点头,应承下来:
“嗯,泉奈告诉我,你被『秽土转生』去生前的世界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回来。”
斑与你讲话的时候,依旧是目视前方,你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被风吹的凌乱的碎发当中,刀削一样坚毅的下颌线。
你的回答滴水不漏,本应如此,可你眼看着斑缓缓垂下眼帘,虽未看向你,表情却实打实阴郁了些。
他的声音低沉,几乎有些沙哑:
“所以,你是特意选择我不在的时间,来见泉奈?”
不应该得出这样的结论,但事实确实如此。
你不擅长撒谎,只能以沉默来应对。
斑也并未等待你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特意避开我,是要跟泉奈说些不能让我在场听到的话吧。怎么,终于开窍,觉得我弟弟是可以托付的人了?”
当然,如果话题只到这一步,你还能勉强开口应付,可是斑的语气一转,刚有些好转的嗓音一沉再沉:
“……还是说,你要跟他说的话,与我有关?”
耳边的风声忽然停了。你见到斑的嘴角勾起了淡淡的笑容,却非喜悦,而是自嘲。
那双曾敛着锋锐的黑亮眼眸,此刻也与这苦涩的笑容一同,蒙上了暗淡的阴翳。宇智波斑是你见过的宇智波当中,唯一一位毫不掩饰锋芒,让你知晓其狂意与傲慢的强大之人。
如今却露出这自我嘲弄的神情。
你原本在斑的怀抱中一动也不敢动,手臂因为不知道该放在何处(你又不能环着斑的脖颈,这样太亲近了),只能用未受伤的手抓着受伤的那条手的手腕,擎在胸前。
此时见到斑这幅郁郁的表情,手竟不受控制地伸出,轻轻抓住他的衣襟。
宇智波斑穿着一件立领的深色风衣,你抓着他的衣襟,恰好将一枚扣子捏在掌心,冰凉坚硬的触感给了你些许信心。
你可以直接告诉他吗,可以相信他,像你相信宇智波泉奈一样,相信在你面前的宇智波斑吗?
“……是,”你轻微扯了扯斑胸前的布料,希望他能理解你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如果你更愿意亲口告诉我的话——”
要说出来吗,要信任他吗,已经决定好要置自己于血腥的漩涡当中了吗?
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已经攥住了宇智波斑的衣襟,这件事没有犹豫的余地。
“能告知我,要将宇智波一族的人屠杀殆尽的理由吗?”
讲出来了。你的声音都在颤抖,但依旧咬牙说清了每一个字。
宇智波斑一愣,终于低下头,眼底全是意外和吃惊的神色。
是没想到你会知晓吧,更有甚者,或许会矢口否认这件事。你手指用力,把斑胸前的衣襟攥得完全皱起来:
“我看到了,那个晚上,与鼬在一起杀死无数宇智波的族人,那个戴着面具的人——我亲耳听到,鼬对着他称呼了……你的名字。”
终于说出口了,郁结在你心中,几乎等同于“被背叛”的痛苦情绪——你曾经抱着善意,如此信任与亲近这二人,鼬也是,斑也是,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做出这些事!?
你不懂什么大义与牺牲,说你妇人之仁也好,说你目光短浅也好!
为什么……不能至少放过那些年幼的孩子……
你所生活的世界也并非是一片和平,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依然有着在废墟里哭泣的枯瘦孩童,有着在枪林弹雨中艰难求生的难民,有着即便投降、也依然被双双枪毙的父女……
正是因为知道战争的残酷。
因为知道礼义廉耻,因为知道人类与人类都有生存下去的权利。
才更加不能接受这种事。
你的指节用力到有些发白,这种事——这种事根本不应该去问泉奈!泉奈他那样温柔,又是与你相识在孩童之时,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也绝不会认可这种事。
与其让泉奈夹在你们之间困扰,不如由你亲自去索要答案。
宇智波斑被你突如其来的诘问搞的有些措手不及,他脚步忽的一顿,停在原地,而跟在你们身后的宇智波带土来不及减速,也堪堪止在他的身侧。
斑扭过头,不动声色地看了带土一眼。
自从脱离宇智波一族,他就从未关心过这一族的死活,这件事大概率是带土这小子打着他的名号在外行动的时候做的。
宇智波带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稚嫩的面庞上是一幅无所谓的淡漠,他知道斑看他的意思,也懒得解释什么,是他做的,他当时顺手帮了鼬一把,也捞了不少好处。
“……啧。”看带土这幅样子就是实锤了。姑且不去考虑你是怎么知晓忍界那边的事情,还用了“亲眼所见”的这类字眼,宇智波斑现在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
把这份矛盾转移出去,不可让你对他产生误会。
“那不是我。”
这句是实话实说,没掺杂半分虚假。宇智波斑抱着你,再度迈开脚步,这次明显要比之前要轻快上不少:
“你要想知道详细情况,可以问这个属狗的兔崽子。”
他话中所指的是跟在旁边的宇智波带土。
“……?”
你这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而且还是鼓起勇气冒着反被揍一顿的风险挥出来的一拳,居然真的打在空无一物的棉花团上?
你没想过宇智波斑会拿这种事骗你,他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不过,跟受害者……罹难者了解情况,真的合适吗……
你缓缓松开斑的衣襟,抬头去看那戴着护目镜的少年。
那个孩子,曾经经历过极为残忍到不堪回忆的痛苦吧,因此才会在受惊的情况下咬伤你……
刚巧宇智波带土也在注视着你这边,他右眼是明亮如玻璃珠一样的墨黑色瞳仁,左眼却是雾蒙蒙的灰白色。
是眼睛处的灵魂受伤了吗,被挖走,还是被刺伤?
隔着护目镜的镜片,你定定地看着少年那只没有光彩的眼睛,设想着他逝去之前究竟遭受过什么。
眼睛……被生生挖出。
身体……被……
幻想的画面似乎被反映到了现实,你的半边身体忽然神经质地剧痛起来,仿佛被很重很重的坚硬物体压住了一样——
血肉被挤压,右半边身子失去知觉,唯一能睁开看到外面的左眼,竟要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 被硬生生挖出!
停下,停下!你明明清醒着,你不想感受到这些,不要继续『梦见』了!
你的抗拒只气到了微弱的抵抗作用,难以承受的精神压力瞬间击垮了你的意识,你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忍痛的闷哼,就坠入了黑暗之中。
在失去意识之前,你听到一声渺远的呢喃:
“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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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带土知道自己免不了被一通折腾。他清楚宇智波的德行,为了所爱之人,发出什么样的疯来都有可能,他自己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但斑老头的弟弟,那个据说窃取了此地神明之力的宇智波泉奈,居然只是让他去门外跪着。
更可能是腾不出功夫来收拾他吧。
少年形态的男人讽刺地笑笑,见斑和泉奈都在庙宇内围着昏迷的女人转,他便很“自觉”地从地上站起来,揉了揉并不痛的膝盖,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了。
他没打算跑,跟这对战国宇智波兄弟俩比起来,他的力量差距相当悬殊,昨晚好不容易跑出去一次,还被外面的猎户抓住,差点成了盘中餐。
宇智波带土是跟着宇智波斑来到这个世界的,变成兔子满打满算也就三天,力量薄弱,查克拉也好,瞳力也好,都少的可怜。
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几乎为零。
想到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少年探究地仰起头,在庙宇虚掩着的门内,那昏迷着的自诩“普通人”的女性,已经两次将意识投入到他的记忆当中了……先前一面没能认得出来,可方才的对视中,他又感受到了那种灵魂被窥视和搅动的不适感。
你真的是普通人吗。没有查克拉,却能够入侵他的意识,窥探他的记忆。
他罪恶而血腥的一生可不是普通人能承受住的,晕倒也是活该。
心里是这样想的,可不时望着室内方向的举措,还是暴露了宇智波带土的真实想法。
想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苏醒,伤口有没有被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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