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山贼 她想到了谢 ...
-
清宁公主被谢辞也这眼睛也不眨的瞎话唬住了,气势弱了三分,问道:“真的?”
谢辞也继续胡说八道:“自然是真的,福六和小武可以作证,还有太子。”
清宁公主问:“这关太子什么事儿?”
谢辞也看了看身后的枇杷树,神情落寞下来:“迟儿身体不好,我同太子赊了不少药材,那日头七,太子就是上门来要钱的。”
清宁公主:??
清宁公主:!!!
“反了天了,人头七来要债,他是不把本宫这个姑姑放眼里了!”
清宁公主这次用了十成力气甩了一巴掌在他胳膊上,“你也是,谢辞也!”
“药材和钱他谢凛拿不出来,不会找本宫拿吗?堂堂侯府世子赊账赊到太子头上了,你真给本宫长脸!”
清宁公主气冲冲地走了,临走看了那要死不活的枇杷树一眼,朗声喊来下人。
“福六,本宫不管你世子这枇杷树是吃金子还是吃银子,让他给本宫养好了,莫要让本宫听到缙云侯府,没了太子连棵树都养不活!”
赶来的福六一头雾水,只得连连应是,回头一看世子爷捂着胳膊吸气,又连忙跑过来。
福六是个碎嘴,一边“诶哟”着心疼满地的枇杷枝,一边朝他念叨:“公主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地怎么生这么大气,世子您还好吧,要奴才去请郎中吗?”
“不用。”谢辞也轻笑一声,“这几日若是太子登门,你就跟他说我出门远游去了。”说完瞅见那棵枇杷树,又补上一句:“去把刘老伯请过来,这树吉祥,好好养,别让太子给我砍了。”
福六疑惑的“啊”了一声,心说你这枇杷树不是被你砍的差不多了吗。
世子爷心情极好地走了,福六兀自摇了摇头,真是越来越不懂小世子了。
林日迟打了一个哈欠,把手里的簸箕颠了颠,看着一地的鸡鸭,又回头看了眼远处的“琼花寨”牌匾,现在的情况就像是做梦。
她混进琼花寨了,这过程还十分容易。
时间回到两个月前,她策马从云州城赶往丹阳郡。
那天下着雨,林日迟见路边有一座小亭子,便打算进去躲雨,刚走进就听见里面有争吵声。
她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打算冒着雨找下一个落脚点,就听见一个女子的大叫声,那声音有些凄厉。
想到刚才听到的声音里还有个男人,便还是进去看了看。
她手里拿着剑就闯了进去,果然看到一个男子欲对角落的女子行不轨之事,她当下就把男子打晕,正想安慰那女子两句,那人先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以为女子是被吓得,纠结了半天的措辞,那女子开口说自己笔友恋被骗了。
女子是丹阳郡人徐氏,今年上元节时与金城男子赵氏偶然通过书信建立了联系,两人相谈甚欢一来二去好上了。
纸短情长大半年,两人情到深处,便约了腊八这日长亭一见。见面后双方都大失所望,大吵了一架,这才有了刚刚林日迟在外面听到的争吵。
徐氏吵归吵,对赵氏到底有些感情,脾气过了想着挽留一二,谁知赵氏对她全然没有半点留念,当下烧了这半年多互寄的书信和礼物,所以她刚才叫声如此凄厉。
林日迟皱了皱眉问:“那他刚刚是在?”
徐氏哭哭啼啼解释道:“我说东西你烧得了,那我寄给你的青梅干呢,你吃下去了,他一听觉得恶心,当下就说呕出来还我,刚刚在催吐呢……”
林日迟:“……”
林日迟欲言又止半天,想了想还是道:“用我帮你把他叫醒吗?”
徐氏擦了擦眼泪摇头。
林日迟:“哦。”然后两人就这么僵持在小亭子里。
外面小雨淅淅沥沥,里面安静得落针可闻,还是徐氏忍不住先打破了尴尬,问她是哪里人,这下雨天要去哪里。
林日迟甩了甩斗笠的雨,随意报了一个云州地界的县名,答道:“不去哪里,骑着马到处玩儿。”
徐氏一听,距离此处还挺远的,又问道:“小姑娘,你这是离家出走啦?”
林日迟怔愣一下,好笑地摇摇头。
徐氏刚经历情场失意,迫切需要一个新的话题来转移自己注意力,她自觉年纪当这小姑娘娘亲的年纪绰绰有余,因此和人分析起问题来。
这徐氏讲得头头是道,林日迟觉得她还挺有意思的,接话道:“我早已无父无母,哪有什么家,真就是到处走走。”
徐氏心里咯噔一下,自觉失言,随后她突然想到什么,开口说:“诶,小姑娘,你要是没处可去了,要不就去我寨子里吧,我瞧你身手也好,你给我们当侍卫,我开你银钱。”
林日迟捕捉到关键词,眉头一皱:“寨子?”
徐氏点点头,“对啊,琼花寨,小姑娘你听过吗。”
林日迟:“……”
林日迟也没想到,徐氏说带她进琼花寨就真的带她进来了。
她也万万没有想到,这位温柔和煦、毫无武功还有点恋爱脑的徐氏,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琼花寨现在的当家——十娘子。
“疏影啊——”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林日迟转身看去,女子一身红衣,头发上插的簪子和化的妆面是扬州最流行的样式,不是十娘子又是谁。
自她来琼花寨后,十娘子对她颇多照顾,也很爱来找她闲聊说话,常常从寨子里的鸡下了几个蛋,聊到熬夜对皮肤的危害,没有技巧全是瞎聊。
十娘子从她手里的簸箕抓了一把谷子和她一起喂鸡,问道:“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我和寨子里兄弟们今日要下山一趟,你要什么给你带!”
自林日迟来到琼花寨,每日不是喂鸡喂鸭,就是帮寨里孤家老人上房修屋顶,她在这里呆了两个月,有关那个被绑的大小姐半点消息也没有打听到。
今日十娘子如此兴师动众,难道是有线索了?
林日迟斟酌着自己的语气,尽量不要显得太急切问道:“寨子是要开张了吗,人够吗,需不需要我跟着去打打下手?”
“啊?”十娘子脸上表情空白一瞬,然后明白过来,语气尴尬:“诶哟,你误会了,咱们是下山采买日用,年纪轻轻的不要打打杀杀哦……”
林日迟道:“采买?”
十娘子挽着她胳膊的手放开,道:“是啊,疏影啊,你来咱们琼花寨也有一段时日了,寨子里的兄弟都说你厉害,什么都会又特别勤快,尤其保护琼花寨这个工作做得特别成功,特别出彩……”
你说的保护是指抓了那两只偷鸡的黄鼠狼吗?
“……总之,咱们女人啊,青春就这么几年,打扮好看取悦自己多好啊,你整日就这几件衣服换着穿……诶哟,我不是嫌弃疏影你啊,我只是觉得,钱有时候不能攒着舍不得花,你总说你攒嫁妆钱,但我觉得这成婚其实也不靠谱,钱还是……”
林日迟双手按住十娘子的肩,打短她的滔滔不绝,“十娘子,我好像听见有人叫你,你过去看看吧。”
“诶?是吗,我没听见啊?可能是大柱他们,不急……”十娘子话还未说完就被林日迟拉着往外走。
她边走边回头道:“那疏影丫头你要去吗,一道?”
林日迟等了快两个月,好不容易熬到琼花寨那么多人下山,自然不打算放过这个探查琼花寨内部的时机,摇摇头拒绝了十娘子的一番美意。
十娘子总算放弃了邀请林日迟,走了几步,突然回头:“疏影啊。”
林日迟疑惑地抬着头看她。
十娘子看着林日迟的脸,一时恍了神开口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疏影丫头你特别熟悉,有……”
说完十娘子像是意识到什么,兀自扯了扯手帕,不给林日迟说话的机会继续道:“诶呀,胡话胡话,疏影啊,我前几日请跛子娘给你做了几件衣裳,晚些时候做好了他们给你送过来,你看看合不合身,有要改的和他们说,或者我回来同我说也一样。”
十娘子说完不等人回答便急匆匆地跑了,生怕被林日迟叫住。
没注意到身后林日迟看向她的眼神微微眯起。
十娘子带着琼花寨十几号人浩浩荡荡的下山去了,林日迟终于逮着寨子里守卫松懈的机会,趁机去了平日里不敢靠近的地方,却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有关那位被掳走的小姐的消息。
难道花芊的信息出错了吗,既然琼花寨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高小姐的失踪和这里的人也没关系,那也没必要一直留在这里了。
十娘子早上说他们要去几日才归,林日迟心里盘算着今晚上护卫们亥时交班的点跑路,不然等十娘子他们回来后,再想走会麻烦许多。
她吃过晚饭便回到房中锁好门,确定安全后掏出这段时间绘制的琼花寨地形图,等她规划好逃跑路线后,注意到自己院子里来了人。
“疏影姐姐你在吗,十娘子让我们给你送东西过来!”
林日迟立马收好地图整理着装,出去拿了早前十娘子说给她做的衣服。
东西不多,有一件银红色的罗裙,款式新颖布料也不错,同裙子送来的还有一双兔皮手套和帽子,做工巧妙,针脚细密,在交通不便的山寨里弄来这些东西,想来十娘子花了不少功夫。
林日迟默默把所有东西放桌子上,她想到白天时两人的对话,十娘子当时应该是要说什么。
为什么不说了呢?
到亥时还要些时间,林日迟想着休整一下养精蓄锐晚上逃跑,便吹灭了房间的烛灯,然后整个人呈大字躺在床上。
小时候她闯了祸就爱离家出走,有一次花芊派人寻了她好几天都没有消息,都以为她是给人拐跑了,半个月后林日迟又突然出现在家里,一问才知道这妮子是跟她闹脾气离家出走冷静。
花芊气得鸡毛掸子都找出来了,还没动手,就听她肚子叫了。
女人扔了鸡毛掸子,一边骂着欠他们林家祖宗十八代,一边又问她炸花生吃不吃。
花芊骂骂咧咧,说她就像一种野草,飘哪里都能生活下去,却哪里也待不长久,刚抽出两片叶子长出种子就跑了,连个道别也不会,跟她爹一个德行。
林日迟目光落到那件银红色的裙子上。
她思维渐渐发散,没来由想到了去年在京城那段日子,那时候她天天穿裙子,她想起蓝的红的黄的白的……
她想到了谢辞也。
她想到了杏花纷飞,谢辞也那只大手轻扣在黑色的棺木上。
听到谢辞也轻声说:“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
就在林日迟朦朦胧胧就快睡着时,寨子里一时间狗叫声吵闹不已,有人大喊:
“有没有人,快来,老大回来了!”
“什么?咱们老大捞着压寨相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