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去来》熙辽

8、第 8 章

　　韩承希赶忙伸手抽出纸巾，帮许佑荣擦拭嘴角。
　　他的手指抖得厉害，脸蛋烫得可以烙饼了。

　　20年来，他从未有过如此出格的举动，也从未体验过这种飘飘欲仙的极致享受。

　　许佑荣抓住韩承希的手，低头亲吻他那布满齿痕的红肿嘴唇。

　　二人在寂静昏暗的卧室里缠缠绵绵，亲密无间。

　　“今天是我过得最快乐的一个生日，我永远不会忘记的。谢谢你！”
　　韩承希轻啄了一下许佑荣的唇，妩媚一笑，瞬间把许佑荣的魂给勾走了。
　　“难以想象，我居然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做出这种事，我真是……唉……”
　　韩承希很是羞赧，嘴唇哆嗦着说不下去了。

　　“不是第一次，我都找了你两年半了，找得我都快绝望了。那种绝望的痛苦，我都不敢去回想。阿希，不要再离开我了，我爱你！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疯狂爱上你了。”
　　许佑荣侧了下身，紧紧抱着韩承希。

　　“咦？我们在哪儿见过么？”
　　韩承希疑惑地转头看向许佑荣。

　　“嗯，两年半前的夏天，在加州，你为了救一个外国小男孩儿，右胳膊被我撞骨折了。”
　　说起这事，许佑荣至今仍觉懊恼。

　　“啊……”韩承希低低叫了一声，“原来就是你啊！可是，我记得那个人没你这么高啊。”

　　“这两年半，我长高了将近十厘米。”许佑荣解释道。

　　“天哪，好过分，我只长了一厘米。哼，不公平！”
　　韩承希鼓起双颊，很不服气。

　　“你这样已经很好啦，身材修长又匀称，非常漂亮！”许佑荣赞叹着抚摸，“皮肤如丝般柔滑，绝对赶超最上等的绸缎！”

　　“讨厌啦，别摸了！”
　　韩承希又开始呼吸急促。

　　许佑荣嘿嘿一笑，一脸邪气。

　　“赶紧去洗澡吧，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死了！”韩承希说着坐了起来，“床单还得偷偷洗掉，不能让老妈发现。”

　　二人撤了床单，却将什么东西拉到了地板上。

　　“什么东西？”韩承希走过去捡起包装盒。

　　“是不是给你的生日礼物啊？打开看看？”许佑荣也凑了过去。

　　韩承希狐疑地打开盒子，许佑荣顿时哈哈大笑。

　　“可恶啊，这绝对是老妈的恶作剧！”
　　韩承希一甩手，正打算扔向垃圾桶，却被许佑荣一把夺了下来。

　　“不要扔！这正是我想要的。”
　　许佑荣说着，又“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太爱你妈了，居然这么体贴周到，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你要干吗？”韩承希皱眉。

　　“把床单换个方向重新铺上吧，反正一会儿又要弄脏了。”
　　许佑荣拉着韩承希铺好床单，再度压了上去。

　　洗完澡，二人躺倒在换了干净床单的床上，懒洋洋地无声凝望。

　　“阿希，感觉如何？”许佑荣哑着声音询问。

　　“我觉得，以前的20年都白活了！”韩承希啧啧感叹道，“太美妙了！你真该早点来找我！让我早点知道，世间居然有如此美妙、幸福的事！”

　　许佑荣闷笑起来，胸腔震荡着与他相贴的韩承希。
　　“你知道吗？当年你一声不吭地出院，害我多惨吗？我到处找你，又是担心、又是后悔。一颗芳心被你毫不留情地踩在脚底，害我对自身的魅力都没信心了。唉……往事不堪回首！”

　　“那件事啊！后来我仔细想了，也觉得那么一声不吭地走了，不太好。可是，我那次是跟爸爸去参加学术会议。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受伤住院，还要面对一个陌生人，我真的很想逃。爸爸去接我时，也劝我等你回来，可是，我真的非常讨厌医院，胳膊又很痛，心情很差。爸爸还要赶着开会，所以，我们就离开了。对不起，给你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韩承希真诚道歉，亲了一下许佑荣的唇。
　　“你替我买的那条内裤我一直收着没穿，算是表示对你的歉意吧。”

　　“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能再次见到你，能紧紧拥抱你，感觉真是太棒了。”
　　许佑荣深吸口气，只觉韩承希那清新的体香沁人心脾。

　　“大一刚开学，我就认识佑然哥哥了。要是知道你就是他弟弟，我一定立刻找到你，向你道歉。”韩承希语气诚恳。

　　“什么？”
　　许佑荣一个鲤鱼打挺想要坐起来，又因腰痛闷哼着倒了回去。
　　“你刚才说什么？大一刚开学？”

　　“呃……不是刚开学，应该是开学之后有一段时间了吧，具体不记得了，反正是大一上学期。”韩承希不明所以地叙说着。

　　“天哪，这么说来……许佑然，你太过分了！居然骗得我这么苦！”许佑荣语气恨恨。

　　“怎么了？”韩承希亲吻着许佑荣。

　　“他早就知道我在找你，可是一直都不告诉我你的消息。要不是我昨天冲他发火，估计他还死咬着不肯告诉我呢！”

　　“为什么呢？看得出来，他非常喜欢你，整天把你挂在嘴上，每次提到你都是既自豪又怜爱。害我好羡慕你，我只有一个人，没有这么好的哥哥。其实，我对你神交已久，一直想着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今天初次见面就会觉得非常熟悉。”

　　“不是初次了，宝贝！”许佑荣回应着韩承希。

　　“哦，我总忘了，我对加州那次见面没有印象嘛！”

　　“没关系，从今以后，我一定会让你时时刻刻都记得我！”
　　许佑荣说着，翻身将韩承希压在身下。

　　“腰不疼啦？”
　　韩承希白了许佑荣一眼，伸手帮他按摩。
　　“你什么时候搬到波士顿的？”

　　“你在加州不辞而别，将我原本平静的生活全部搅乱了。我心烦意乱地放弃了研究生课程，跑到波士顿工作去了。本来是想离那片伤心地远点，没想到居然无意中离你更近了。只可惜，一直都擦肩而过，命运真是捉弄人啊！”许佑荣感慨。

　　“你居然因为我，连学都不上了？这怎么可以？”韩承希震惊，“你办休学手续了么？赶紧回去继续学业吧。”

　　“没有，当时是落荒而逃，再也不愿回去，所以就放弃了。”

　　“真是太随便了！别人想考还考不上呢！”韩承希撅嘴。

　　“还不都是你这个小坏蛋害的？”许佑荣轻捏韩承希高挺的鼻子，“你要是再来这么一次，我的命也就玩完了！”

　　“切……那是你太脆弱了！”

　　“不，你还不懂得爱，如果你像我爱你这么深，你就能体会我的感情了。多情自古空余恨，多情总被无情恼啊！”许佑荣叹息，“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爱到心都疼了！只求你能用心体会，不要再一走了之！”

　　“我……”韩承希顿了一下，“我会尽量去体会的！”

　　“宝贝，你真乖！爱死你了！”许佑荣不停地亲吻韩承希。
　　“不过，我不明白，许佑然哥哥为什么不告诉你我在哈佛呢？”韩承希坦然承受。

　　“不去管他，他好像有比较严重的恋弟情结，不能助长这种苗头。所以，咱俩更要恩恩爱爱！”
　　“咦？这个词不适合我们吧？”

　　“怎么不适合？你知道我最想送你什么生日礼物吗？”许佑荣执起韩承希修长的手，深情道，“我最想给你带上钻戒，让你这辈子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
　　“什么？”韩承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连结婚都想到了？”

　　“难道你没想过跟我结婚？没想过永远跟我在一起？”许佑荣拧紧了眉头。
　　“我……”韩承希为难了，“我……”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做这些事？你一点都不爱我吗？”许佑荣很受伤。
　　“我……我不知道什么叫爱，只是觉得你很亲切，跟你在一起很舒服。”韩承希有些苦恼。

　　“那么，你觉得许佑然亲切吗？跟他在一起舒服吗？”许佑荣询问。

　　韩承希看着许佑荣，迟疑地点了点头。

　　“难道你也会和他做这些事？”
　　许佑荣激动地叫了起来。

　　“没有，没有，我从没跟他有过任何亲密接触！”韩承希忙摆手。

　　“那是因为他不爱你。假如他也像我今天这么主动，你会和他做吗？”许佑荣追问道。

　　“我……”韩承希皱着眉，“难以想象！不能接受！”

　　“宝贝儿，你已经20了，算是大人了，你一定要清楚地分辨自己的感情，千万不要走错了！咱俩未来的路并不平坦，毕竟，我们这种性取向不是普遍的，以后，我们会被别人戴着有色眼镜看待，甚至会遭到别人的辱骂。另外，你我的家庭可能会阻止我们交往。困难太多了，你都仔细想清楚了吗？”许佑荣语重心长。

　　“我……”韩承希皱眉，“会这么严重么？我都没想过，我……”

　　“不急，你慢慢想。”许佑荣安抚韩承希，“你要仔细想清楚，你是否真的爱我，你是否有勇气和我携手走完剩下的人生。如果，你有任何犹豫，我会放手，我宁愿一个人饱尝相思苦，我绝不愿意拖你下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这……”韩承希很是为难。

　　“天都快亮了，我该回去了，被人看见我在你的房间不太好，你赶紧休息吧。那件事可以慢慢想，不用着急。”
　　许佑荣说着，快速穿好衣服，撑着腰、扶着墙，慢慢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许佑然轻轻关上门，活动了一下僵硬、冰冷的身体。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居然还傻傻地站了这么老半天。”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心头一片苦涩。
　　“终于等到自己预料中的结果了，又能如何呢？”

　　许佑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一想到许佑荣可能受了伤，他就再也呆不住了。
　　他立刻下床翻找出事先准备好的药膏、棉签，放轻脚步来到许佑荣的房门前轻轻敲门。

　　好半天，许佑荣才走过来打开门。
　　“哎哟，原来是你啊，拜托，深更半夜的，干吗呀？”
　　他疼得满头大汗，一张俊脸皱成了苦瓜。

　　“我扶你进去吧。”
　　许佑然不由分说地关上门，扶着许佑荣趴到了床上。

　　“你监视我？”
　　许佑荣瞪着许佑然，神情不悦。

　　“你们那么大动静，还要我监视么？”许佑然口气生硬。

　　“啊……”许佑荣缩了下脖子，“声音很大么？那他爸妈……”

　　“哼！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许佑然冷哼。

　　“我就做了，你管得着吗？”许佑荣怒道，“你要是没事就给我出去，我正疼着呢，没工夫听你的冷言冷语。”

　　“伤得很严重么？”
　　许佑然说着就去脱许佑荣的睡裤。

　　“你干吗啊？”许佑荣忙拽着裤子，“那是你看的地方吗？”

　　“哼！刚钓上别人，就过河拆桥了。”许佑然气哼哼的。

　　“你烦不烦啊！我睡了！”
　　许佑荣动了下身子，疼得不停抽气。

　　“为什么是你受伤？”许佑然心疼地皱眉，“不是应该他在下面么？”

　　“没想到会这么疼，幸好是我受伤，否则，我要后悔死了。”
　　许佑荣一副无怨无悔的样子，把心疼宝贝弟弟的许佑然给气坏了。

　　“呵呵，有人无怨无悔，我还心疼个什么劲儿啊！”

　　“你阴阳怪调的，干吗呀？哪有情人不做的？既然都会痛，他痛不如我痛。”许佑荣看了许佑然一眼，“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干吗？”

　　“我能干吗？不就是犯贱，心疼你吗？”
　　许佑然跺了下脚，扔下药膏、棉签转身就走。
　　“这是治伤的药，你爱擦不擦！”

　　“等等……”许佑荣忙叫，“你怎么会有这种药？”

　　“你都拼死拼活地要来了，有现在这个结果也是预料之中。”
　　许佑然阴沉着脸，他是真没想到受伤的居然会是他的宝贝弟弟。

　　这是有多爱啊！
　　连这种事都能妥协！
　　真是气死了！

　　“既然你连药都准备好了，何必讲那么多废话？”许佑荣偏过头，“这玩意儿怎么用？”
　　“你自己不会看啊？”许佑然回身。

　　“我现在没心情看。”许佑荣不爽。

　　许佑然更不爽。
　　“自己用棉签进去抹。”

　　“靠，我连动都不愿动！”
　　许佑荣将药膏扔到一边，埋头睡觉。

　　“你不擦药，不是疼得更久吗？”

　　“你别管了，去睡吧！”

　　“那我去把韩承希叫来，让他帮你上药。”

　　“你没事儿吵他干吗？他不知道我这么疼，让他好好睡觉吧。”

　　“上完了，就不管啦？”许佑然怒道，“居然这么快就搞上了，还占尽了便宜。平时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原来都是装的，还真是个演技精湛的假正经！”

　　“你说什么呢？”
　　许佑荣猛地撑起上身，又闷哼着趴了回去。
　　“你给我出去！你要再敢说这种话，我跟你没完！”

　　“你就知道在我面前逞威风，在他面前，怎么就跟孙子似的？你这个软骨头！没用的东西！”
　　许佑然气愤地踢了一脚床。

　　“你！”
　　许佑荣回头看了许佑然一眼，眼神冷，语气更冷。
　　“出去！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我偏不走！你以为我真怕你啊！”
　　许佑然火了，猛地掀开被子，一把扯下许佑荣的裤子，用棉签沾着药膏伸了进去。

　　“哎哟……哎哟……你轻点！”许佑荣挣扎着，“操，没看见裂了吗？你想要我的命啊！”

　　“别动！”
　　许佑然一巴掌拍在许佑荣身上，后者立时闷哼着趴了回去。
　　“我靠，你跟我有仇啊！”

　　“你再不配合擦药，我就再拍，看谁斗得过谁？”许佑然幸灾乐祸。

　　“许佑然，你好样的！等我伤好了，你等着！”许佑荣咬牙切齿。

　　“那也要等你伤好了再说！放松！”
　　许佑然换了根棉签，沾着药膏继续涂抹。

　　“咦？清清凉凉的，很舒服，不像刚才那么火辣辣的疼了。”许佑荣咂嘴。

　　“我替你准备的，当然是最好的。这是公司的新产品，疗效非常好。”

　　“你强！看来专门定位在这个人群啦！”

　　“是，专门针对你这种心甘情愿被人上的人！”
　　许佑然没好气地继续擦药。

　　“你烦不烦啊！说这种话有意思吗？”许佑荣皱眉，“我看你这个老处男真是心理变态，看不得别人爽！”

　　许佑荣的屁股挨了响亮的一巴掌，力道却不重。

　　“我就是老处男怎么了？单身有什么不好？非要像你这样，跟中了邪似的天天发神经才好？”

　　“我已经这样了，你再坚持单身，我们许家不就绝后了吗？谁来继承那么庞大的家业？”
　　许佑荣瞪着许佑然，满脸不赞同。

　　“我不管，凭什么你可以，我就不可以？”
　　许佑然脸色冷峻，语气冷硬。
　　“你既然知道这样会绝后，你干吗还要拖韩承希下水？
　　你不知道他的父母特别喜欢小孩么？
　　他才20岁，父母就不停催他谈恋爱，催他早点结婚、生子。
　　因为他父母年龄比较大，想早点抱孙子。
　　他们夫妻要是知道你这次来是拖韩承希下水的，绝对会打断你的腿！”

　　“不会吧，他们不像是那种粗鲁的人啊。”许佑荣狐疑地看着许佑然。

　　“他们夫妻虽然来美国几十年了，但是骨子里却是传统中国人，讲究传宗接代。如果知道你勾引韩承希，让他们韩家绝后，他们绝对跟你老死不相往来！”

　　“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勾引’？”许佑荣皱眉。

　　“你今天干的不就是这事儿么？嫌我的话难听，你们别做啊！反正我警告你，玩过了就行了，不要再拖韩承希下水了。他爸心脏不好，你别毁了人家的家庭。”

　　“谁说我是玩玩了？我到底有多么认真，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么？”许佑荣叫了起来。

　　“既然是真心爱他，你也不想让他痛苦吧？他是个非常孝顺的孩子，最后肯定会选择听从父母。你何必自讨没趣呢？”

　　“这……”许佑荣愣住了。

　　“我劝你好好思考，尽早放手吧。别再残害他了！趁他现在还小、还不懂事，让他过正常人的生活吧！”许佑然长叹一声，“你先睡吧，我希望你今天能跟我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