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公馆全息游戏》云景溪

18、阿月和白晚

　　该从什么时候开始写起呢？我记忆里那片无边际的、夕阳即将从中落下的海，海鸥鸣叫着飞过，我和爱人坐在海滩上。
　　那是个美妙的夜晚，风从陆地上刮过，海的盐味淡淡地涌入鼻腔，白晚出声打破了我的胡思乱想：“阿月，你最近压力很大吧。”“嗯。”我应道，想不出还能说什么。“阿月，以后想放松心情时就来走走吧，以后……”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站起身，我看着她走向海边，记忆就定格在夕阳下那个单薄的背影中……
　　“嗡——嗡——”手机的震动声将我拉回了现实，我来不及戴上眼睛就匆匆按了接听，“喂？”“喂，小齐啊，干嘛去了刚刚，给你发微信也不回。”“啊……王姐……”“小齐啊，明天周六，老总打算组织聚餐，你去不去啊，你最近身体挺不好的，要是累了想休息就跟我说啊。”我愣了一下，“王姐，我还是去吧。”
　　我挂断了电话，发现自己的头发还滴着水，“遭了。”我拿起吹风机就冲进了卫生间。发呆总会影响我的日常生活，但不发呆又无法整理繁杂的心绪，一年又一年，这样的想法总是困扰着我，好像从高三开始就成了习惯。
　　我翻来覆去还是失眠，为了控制活跃的大脑把手机再次开机，本想看看助眠视频再睡，划着划着又翻到去年和她的合照，我放下手机，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我和她遇见，是在大学毕业实习的时候，我没能考研，出于担忧的心态打算直接出来找工作，却屡屡碰壁，我明白，应届毕业生是最不稀缺的资源，我没有高学历和技术专长，哪里都占不到优势。但我在实习岗位上遇见了她，这是最值得高兴的事。她说自己打算去另一家单位，问我会不会留在这里。我说我当然想，只怕他们不要。我带着自嘲的语气，却没笑出来，这确实是我担心的事。她拍拍我的肩膀，告诉我以后也可以像朋友那样联系，我有些惊讶，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其实早已被深红认可，而我不知道那是怎样特别的工作。
　　我的心渐渐被她迷住，在一次公司聚餐的晚上，我悄悄和她告白，我心里想着，实习期马上结束，无论如何都要坦白心声，我心里慌乱，借着酒劲也只是磕磕绊绊地说着话，“白晚，你做我的恋人好吗？”
　　话脱口而出的那刻我的心跳得厉害，幸而她马上答应了。
　　我俩就笑着，笑着，我留在公司，她去了深红，和她在一起的时光里我没有绝对的苦恼，我们嘲笑着世上的烦心琐事，好像一切都能迎刃而解，直到她要提出要出国，问我能不能分手。我十分慌张，为什么？
　　我们第一次吵了架，故事的最后以她独自离开告终，这份关系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卡着，也许她认为早就结束了，而我觉得没有。我真是自私的人。
　　后来我慢慢理解了她。有一次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去深红看看，假装去买酒，实则是去验证传言的真伪。传言是对的，深红不是普通的酒业公司，这里是能力者的组织，在这片区域是公开的秘密，而我一无所知。
　　我问了朋友老九，他劝我和能力者不要扯上关系，无助的时候，我试图联系白晚，但不出意料没有回信我曾想冲到深红，以她男朋友的身份讨个说法，但我深知这样没有意义。慢慢地，我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我像一个钟表，想把自己拨回现实的轨道。
　　我这人有个毛病，一到情绪低沉时，我就会想起从前的事，想到大学，想到高中，但铭记于心的却是痛苦的回忆，压力很大的夜晚，肩膀酸痛的早晨。
　　幸好这一哭让我平复了情绪，我终于在安静中入睡，这一觉仿佛是一道分水岭，我不得不感叹人类的恢复能力，一觉醒来仿佛可以抛弃前一天的所有烦恼。
　　老总把举措定在了中午，出乎意料的是时间没有拖太久，这次聚餐似乎真的是他追求的“普通朋友的聚会。”我看着举着杯絮絮叨叨的样子，觉得竟顺眼了很多，他的秃顶和白发甚至慈祥了几分。
　　我坐公交回家，夏季的街景在我眼前移动，我打算晚上去海边。
　　我很久都没有去海边了，我犹豫着晚上吃什么，点外卖还是自己简单炒个饭，没想到最后只拎了一串糖葫芦。
　　我坐在沙滩上靠近浪潮的位置，我不在乎它沾湿我的裤子，就看着它进了又退，退了又进，海水卷着泡沫，细沙中分布着大小不一的贝壳，我不由得笑出了声，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于是站起身慢悠悠地往家走。
　　前几天，家里人问我要不要出国留学，把自己的简历再镀一层金，但我拒绝了。人总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既然没有继续读研，那就要抓住工作机会，积累经验。
　　入睡前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释然，虽然这种构想未必能被实现，虽然明天的我可能依旧是那个自卑懒惰的我，但我至少坚定了方向。很神奇，在短短的一天内我竟发生这样的扭转，睡眠仿佛是人的新生机会，而我正努力洗去往日的尘埃，从那巨大的网中挣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