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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草坪上的重逢 香 ...
香港,深水湾道。
傍晚六点半,夕阳将半山区的别墅群染成琥珀色。
何美琳站在自家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香槟杯的杯脚,她的目光穿过精心修剪的草坪,落在远处渐暗的海面上。
三十年了,她们竟有三十年没有完整地聚在一起了。
“太太,陈太和林太的车已经到了。”佣人阿珍在门口轻声通报。
何美琳转过身,丝绸长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让阿明去门口迎接,我这就下去。”
她走过长长的走廊,墙上是丈夫收藏的当代艺术品——
一幅草间弥生的无限波点,一张奈良美智的叛逆女孩,这些价值连城的画作从未真正进入她的内心。
她的目光停留在走廊尽头那张略微泛黄的合照上:六个穿着芭蕾舞裙的年轻女子,在老旧舞蹈教室的镜子前搂作一团,笑容灿烂得刺眼。
那是1985年的春天,她们还是香港演艺学院舞蹈系最有潜力的六个女生。
那时她们相信,艺术能战胜一切,包括这个城市日益明显的阶层分化。
“琳琳!”
熟悉的呼唤从楼下传来,带着几十年未改的亲昵尾音,何美琳加快脚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台阶的声音在挑高客厅中回响。
陈雪娟站在客厅中央,一身得体的香奈儿套装,手里拎着只爱马仕包,但眼中的局促暴露了她与这个环境的疏离。
她是六人中嫁得“最普通”的一个——丈夫是公务员,住在美孚新邨的三室一厅,每天挤地铁上班。
“娟娟。”何美琳上前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对方掌心微微的湿意,“你还是老样子。”
“老了,你看我这皱纹。”陈雪娟笑着,眼角的鱼尾纹堆叠起来,“你家真是……气派。”
“房子大,冷清。”何美琳淡淡地说,转向陈雪娟身后的年轻女孩,“这是红玥吧?上次见你,你才这么高。”她比划了一个到腰际的高度。
陈红玥扯出一个笑,不太熟练地点头:“何阿姨好。”她穿着黑色机车夹克,破洞牛仔裤,一头挑染成暗红色的短发桀骜不驯地竖着。
完全不像她母亲那一辈舞蹈家的女儿——她们这个年纪时,都梳着光滑的发髻,说话轻声细语。
“听你妈妈说,你在港大读社会学?”何美琳问。
“大三了。”陈红玥的回答简短,眼睛已经飘向客厅那架施坦威三角钢琴,和钢琴上方悬挂的巨型水晶吊灯,她的手指在裤缝上敲击着某种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节奏。
“玥玥,注意礼貌。”陈雪娟低声提醒。
“没事,孩子们都这样。”何美琳摆摆手,看向窗外,“文慧应该也快到了……阿珍,再去门口看看。”
话音刚落,一辆略显陈旧的丰田轿车缓缓驶入庭院,车门打开,先伸出来的是一只磨损的芭蕾舞软鞋——林夏如先下车,然后转身小心地搀扶母亲。
张文慧的出现让客厅安静了一瞬。
她是六人中唯一离婚的,独自在深水埗的劏房里把女儿拉扯大,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的痕迹最深,但那挺直的背脊和修长的脖颈,依然保留着舞蹈家的风骨。
“文慧。”何美琳第一个迎上去,握住她的手,那双手粗糙,指关节突出,是常年做手工活和早期练舞受伤留下的痕迹。
“美琳,好久不见。”张文慧的笑容温和而疲惫,她身后的林夏如几乎完全躲在她母亲的身影里,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快速扫视着这个比她整个家都大的客厅。
“这是夏如吧?都长这么大了。”何美琳弯下腰,试图与女孩对视,“听你妈妈说,你的芭蕾跳得特别好。”
林夏如的脸瞬间红了,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还、还好……”
“她害羞。”张文慧替女儿解释,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女儿额前的碎发,这个动作被何美琳看在眼里——
三十年前,在舞蹈教室,张文慧也常常这样为她整理头发。
另外三位到得晚些,赵婉儿是坐着丈夫的公务车来的,她嫁给了教育局的高官,自己则是一所私立中学的校长,永远得体,永远保持距离。
她的儿子赵子谦跟在身后,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已经在父亲的安排下进入政务司实习。
王丽华是打车来的,她的丈夫是经营连锁茶餐厅的商人,算不上豪门,但衣食无忧。
她的女儿王欣怡遗传了她的圆脸和笑眼,一进门就甜笑着叫“阿姨好”,是那种典型的香港中产家庭培养出的开朗女孩。
最后到的是李诗婷,六人中唯一还活跃在舞蹈界的,现在是一所舞蹈学校的艺术总监,她单身,但带着一个养女——李悦然,中英混血,眉眼深邃,已小有名气的现代舞者。
六个中年女人终于聚齐,她们站在何美琳家巨大的客厅里,中间隔着三十年的光阴,和各自选择所造就的不同人生。
空气中有瞬间的凝滞,仿佛谁都不知道该如何跨越这漫长的空白。
“还记得吗?”何美琳突然开口,走到音响旁,按下一个按钮。
音乐流淌出来——是德彪西的《月光》,三十年前她们毕业演出时用的配乐。
张文慧最先有了反应,她的肩膀微微放松,脚尖不自觉地转向外侧,那是芭蕾舞者的本能。
接着是陈雪娟,她闭上眼睛,嘴角浮起微笑,赵婉儿挺直的背脊软化了一瞬,王丽华笑出了声,李诗婷已经随着节奏轻轻摇摆身体。
“我们去外面。”何美琳说,领着众人穿过客厅,推开通向草坪的玻璃门。
庭院里,佣人们已经按照吩咐布置妥当。
草坪中央清出了一片空地,四周摆着白色座椅和长桌,香槟塔在渐暗的天色中闪烁。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架在草坪一侧的巨大屏幕,此刻暗着,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姐妹们,”何美琳转身面对她们,眼中突然涌上泪光,“三十年了,不管我们走了多远,变成了谁,今夜,让我们回到最初。”
她伸出手,张文慧第一个握住,然后是陈雪娟,六双手,有的细腻保养得当,有的粗糙布满岁月的痕迹,在这一刻重新交叠在一起。
音乐渐强。
她们开始移动。
起初有些生疏——赵婉儿的转圈慢了半拍,王丽华的延伸不够舒展,陈雪娟的呼吸有些紊乱。
但很快,三十年的肌肉记忆苏醒,六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在草坪上翩然起舞,她们的动作不再有年轻时的轻盈,却多了一种岁月的重量与优雅。
就在此时,大屏幕突然亮起。
黑白画面,有些许噪点,但清晰可见——
六个穿着练功服的年轻女孩,在舞蹈教室的镜子前,手拉着手跳着同样的舞蹈,1985年,她们二十出头,面容明媚,眼中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现实与影像重叠。
草坪上的中年女人抬起头,看着屏幕上年轻时的自己,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
她们跳着,哭着,笑着,仿佛要用这舞步追回逝去的时间。
孩子们站在草坪边缘,看着这超现实的一幕。
陈红玥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是讽刺还是感动的笑。
赵子谦推了推眼镜,表情复杂。
王欣怡已经哭得稀里哗啦。
李悦然随着音乐轻轻打着拍子。
林夏如则完全被迷住了,她看着那些不再年轻的舞者,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舞至高潮,六个人围成一圈,手拉手旋转,就像三十年前一样。
然后音乐缓缓结束,她们停下,喘息,相视而笑,没有人松开手。
“谢谢你们来。”何美琳哽咽道,“谢谢你们都还在。”
夜幕完全降临,庭院里的灯光亮起。
晚宴开始,香槟开启的声音此起彼伏,大人们围坐长桌,话题从过往渐渐转向现在——
孩子的学业,丈夫的工作,香港的房价,舞蹈学院的改制,三十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但有些话题永远不变。
孩子们被安排在另一张稍小的圆桌,尴尬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所以,”陈红玥第一个打破沉默,翘起二郎腿,“我们这算是……世交聚会?”
赵子谦优雅地切着盘中的牛排:“从社会学角度,我们确实构成了一个有趣的样本群体——六个背景各异的香港家庭第二代。”
“你在政务司实习对吧?”王欣怡试图活跃气氛,“我爸爸常说,赵叔叔前途无量呢。”
“家父只是公仆。”赵子谦标准地微笑着,不透露任何真实情绪。
李悦然用流利但略带口音的粤语说:“你们的妈妈们跳舞时很美,我从来没见过我妈那样……放松。”
“你跳现代舞?”陈红玥转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我在西九龙看过你的演出,《边缘》。”
李悦然惊讶地睁大眼睛:“你看了那场?”
“我在港大组织了一个舞蹈社团,”陈红玥耸肩,“算是……街头风格,跟你们专业的不一样。”
一直沉默的林夏如突然小声问:“是Hip-hop吗?”
所有人都看向她,她立刻缩了缩脖子,脸又红了。
“不止,”陈红玥却认真地回答,“主要是Breaking和Popping,但也融合了一些现代舞元素,我们有三十几个人,每周在观塘的仓库练习。”
“很酷。”李悦然真诚地说。
赵子谦轻轻摇头:“在那些地方要注意安全,我听说最近……”
“听说什么?”陈红玥挑眉,“听说我们就是一群混混?红姐和她的舞蹈帮会?”
气氛又僵住了,王欣怡赶紧打圆场:“玥玥姐很厉害的,她们社团去年还在大学的艺术节拿了奖。”
“叫红姐。”陈红玥纠正她,但眼里有了笑意,“你们谁有兴趣,周末可以来看我们练习,不过要穿得方便活动,别穿成这样。”她指了指赵子谦的西装和王欣怡的连衣裙。
晚宴进行到十点,大人们还在追忆往昔,香槟已经开了第六瓶,孩子们得到允许可以自由活动,何美琳的儿子何家明提议去家里的舞蹈室。
何家明继承了母亲的所有优点——修长的四肢,优雅的脖颈,深邃的眼窝,他在英国皇家舞蹈学院深造三年,刚刚回港,正在筹备自己的独舞专场,他话不多,但说到舞蹈时,眼中会有狂热的光。
别墅的舞蹈室在副楼二层,整整一百平方米,全镜面墙,柚木地板,专业把杆和音响设备。
这里任何一处都够林夏如和母亲在深水埗租住的整个劏房大小。
“我妈有时候会在这里练普拉提,”何家明说,打开灯,“但大部分时间空着,我用它排练。”
他走到音响旁,插入自己的手机,片刻后,深沉的大提琴曲流淌出来,不是晚宴时的古典乐,而是现代、阴郁、充满张力的旋律。
“这是什么?”李悦然问,她已经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
“我自己编舞的配乐,”何家明说,摘下眼镜放在一旁,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叫《裂缝》。”
他开始跳舞。
没有预告,没有准备动作,就那么自然地融入音乐。
何家明的舞蹈充满矛盾的力量,柔美与刚毅,控制与失控,延伸与收缩。
他在讲述一个故事,关于破裂与修复,关于光与影的边界,镜子里映出无数个他,每个动作都精确到毫米,每个表情都充满故事。
所有人都看呆了,尤其是林夏如,她站在最远的角落,背紧贴着冰凉的镜面,仿佛要让自己隐形。
但她的眼睛无法从何家明身上移开——那种完全沉浸在舞蹈中的状态,那种用身体诉说灵魂的能力,正是她梦想却从未敢企及的。
舞蹈结束,何家明定格在一个极度伸展又脆弱的姿势,呼吸粗重。
几秒钟的寂静后,李悦然第一个鼓掌,然后是其他人。
“太棒了,”李悦然用英语说,激动时她会切换回母语,“那种内敛的爆发力,你是怎么做到的?”
何家明直起身,重新戴上眼镜,那个狂热的舞者瞬间变回了温和的绅士:“练习,还有……痛苦,舞蹈需要痛苦。”
陈红玥挑眉:“深奥哦,何少爷。”
“叫我家明就好。”他淡淡地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你们要试试吗?这里有足够空间。”
赵子谦礼貌地摇头:“我没有舞蹈天赋,不像各位。”
王欣怡倒是跃跃欲试,拉着李悦然教她几个现代舞的基本动作,陈红玥自顾自地开始做Breaking的地板动作,完全不顾及身上的裙子,何家明退到音响旁,换了首更轻柔的音乐。
只有林夏如一直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那个怯懦的自己,她想起自己逼仄的家,想起母亲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形的脚,想起她偷偷在社区中心舞蹈教室外看别人上课的午后。
她拥有母亲说的“天赋”,但没有钱上专业的舞蹈课,没有这样的舞蹈室,没有何家明那种与生俱来的自信。
“你不跳吗?”
何家明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林夏如吓了一跳,几乎要跳起来。
“我……我不太会……”她小声说,手指绞着衣角。
“你妈妈是张文慧阿姨,”何家明温和地说,“她是我们妈妈中最有天赋的舞者,我听我妈说过很多次,如果当年文慧阿姨有机会继续跳舞……”
“她没有机会。”林夏如突然打断他,声音依然很小,但带着一种罕见的坚定,“所以我必须有机会。”
何家明看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一直躲在角落的女孩,他点点头,走回音响旁,换了首简单的芭蕾基音乐曲。
“从最基础的开始”他说,不是对林夏如一个人,而是对所有人,“五个基本脚位,还有人记得吗?”
李悦然自然站好,她是专业的,王欣怡模仿着她的样子,陈红玥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站了起来,赵子谦犹豫了一下,也加入了。
最后,林夏如慢慢走到镜子前,站在最边缘的位置。
音乐响起,何家明数着节拍:“一、二、三、四……”
六个年轻人,六个截然不同的生命,在这个夜晚,在这个镜面环绕的房间里,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共舞。
镜子里映出他们的身影,也映出窗外遥远的星空,和星空下这座不夜城的万家灯火。
而在主楼,何美琳终于找到了与张文慧独处的机会,她们站在二楼的阳台上,俯瞰庭院里逐渐熄灭的灯光。
“夏如很有天赋”何美琳说,“我看得出来。”
张文慧苦笑:“像我年轻的时候,但天赋在香港……你知道的,没有钱,天赋什么都不是。”
“让她来跟家明一起练习”何美琳突然说,“每周两次,我家舞蹈室空着也是空着,家明也能有个伴。”
“美琳,我不能……”
“就当是为了我”何美琳握住她的手,“三十年前,如果不是你每天陪我多练两小时,我根本考不上演艺学院,如果不是你把自己的午餐分一半给我……”
她哽住了,那些贫穷但充满希望的岁月,那些在狭小舞蹈教室流汗的日子,那些共享一个面包的午后,从未真正远去。
张文慧眼中泛起泪光:“那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何美琳坚定地说,“文慧,我们不能再让过去的事情重复,让夏如跳舞,费用我来承担,这不是施舍,这是……传承。”
远处传来隐约的音乐声,是副楼舞蹈室的方向。
两个女人转头望去,虽然看不见,但她们知道,她们的孩子正在那里,以她们当年无法想象的方式,开启一段新的故事。
深夜十一点,聚会终于散场,车子一辆辆驶离深水湾道的别墅。
陈红玥骑上自己的机车,发动机的轰鸣划破半山区的宁静。
赵子谦坐上公务车,拿出手机查看明天的会议安排。
王欣怡在车里兴奋地和母亲讨论今晚的见面。
李悦然叫了网约车,在手机上回复舞蹈学校的邮件。
林夏如和母亲是最后离开的,何美琳坚持让司机送她们回深水埗,还硬塞给张文慧一盒昂贵的点心和一张支票。
“给夏如买双好点的舞鞋”她低声说,“别再穿二手了。”
车上,林夏如一直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香港的夜从未真正沉睡,但不同区域的夜晚如此不同——深水湾的静谧,尖沙咀的繁华,深水埗的拥挤。
这座城市在她眼前展开,像一幅层次分明的画卷,而她终于要找到自己在其中的位置。
“妈妈”她突然开口,“我想认真学跳舞。”
张文慧握住女儿的手,感觉到那双手的骨骼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好,妈妈支持你。”
而在何家别墅,何家明在所有人都离开后,又回到了舞蹈室,他关掉主灯,只留一盏角落的射灯,换上那首悲情的大提琴曲,开始独自跳舞。
夜深了,香港依旧灯火通明。
六个家庭的命运在这一夜重新交织,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城市的另一处,陈红玥的机车停在观塘一处废弃仓库外,仓库里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和脚步声。
她摘下头盔,甩了甩短发,推门而入。
二十几个年轻人正在练习舞蹈,看到她都停下来,齐声喊道:“红姐!”
她点头,走到音响旁换上自己的U盘,强烈的电子乐响起,她走到场地中央,开始跳舞,充满力量,充满反叛,充满这个时代香港年轻人的焦虑与渴望。
这是她的王国,她的舞蹈,她的表达。
而在维多利亚港的对岸,中环的写字楼依旧亮着无数窗口。
六个年轻人,六种人生,一座城市。
舞影传承,故事继续。
东方既白,香港又迎来了新的一天,而昨夜草坪上的舞蹈,舞蹈室里的音乐,机车引擎的轰鸣,都将成为未来故事的伏笔,在这个充满可能性的城市里,缓缓铺陈开来。
劏房:是香港特有的住房形态,指一个普通住宅单位被分割成多个更小的独立房间出租。每个劏房通常只有几平方米,可能包含简易的厨卫设施,居住条件非常拥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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