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救她于苦海》玺羽xy

3、玻璃心脏的第十二道裂痕

　　程子墨在ICU玻璃上呵出的白雾结成冰花时，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正将沈佳婷的心跳谱成电子安魂曲。李佳把镇静剂注射记录摔在他脚边，纸页纷飞间露出2019年12月25日的诊疗记录——「患者因钢琴线割腕导致尺神经断裂」。
　　"这是你要的沈氏医疗档案。"李佳的声音像淬毒的银针，"离我女儿远点。"
　　沈佳婷就是在这时醒来的。她望着程子墨白大褂上未干的血迹——那是昨夜接住她时染上的——竟露出梨涡浅笑："医生说我心室里有玻璃碎片。"她将心电图导联线绕在腕间，"你要不要听听它们碎裂的声音？"
　　程子墨的白大褂口袋里装着微型录音笔。父亲要求的沈氏制药机密文件，此刻正锁在沈佳婷床头的星空密码盒里。少女把播放着童朔新歌的耳机塞进他右耳，自己贴着左耳轻唱："你眼里的星辰在坠落..."
　　童朔的歌声突然被尖锐摩擦声覆盖。程子墨瞳孔骤缩——这是他用美工刀在琴房地砖刻下「对不起」时的声响，那天的监控应该早被颜末销毁了。
　　"你在发抖。"沈佳婷冰凉指尖抚上他喉结，留置针头在她手背挑出血珠，"那天颜末的手机，其实是你故意撞翻的吧？"
　　程子墨想起两周前的篮球馆。当他将颜末手机甩进游泳池时，水里腾起的气泡像极了沈佳婷腕间渗出的血。此刻少女拆开星空密码盒，取出的却不是文件，而是二十七个贴着日期的药瓶。
　　"帕罗西汀混着利他林吃会出现幻觉哦。"她把药瓶排成莫比乌斯环，"就像你每次给我辅导数学时，铅笔总是不小心划破我的作业本——那些破口刚好能透过程氏集团的监控摄像头呢。"
　　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鸣叫。程子墨看见沈佳婷咬破舌尖将血抹在玻璃药瓶上，在窗台折射的光斑里画出一串摩斯密码。那是上周暴雨夜他教她的求救暗号，此刻却指向沈氏实验室的通风管道设计图。
　　"想要这个吗？"她将染血的药瓶抛向空中，"接住的话，我就把心脏里的玻璃渣都送你。"
　　程子墨扑过去的瞬间，沈佳婷突然扯掉输液管。鲜血在白色床单绽开成曼珠沙华，她跌落在他怀里时，指甲深深掐进他锁骨下的旧疤："好可惜，你父亲要的是活体器官运输路线吧？"
　　苏小洛带着保安破门而入时，程子墨正握着染血的星空密码盒。沈佳婷在他臂弯里蜷缩成婴孩姿势，轻声哼着童朔写给她的未公开曲调：「当救赎成为另一种凌迟，我们在谎言尽头接吻」。
　　三天后的深夜，程子墨在解剖室冲洗照片。沈佳婷病历本上的每一道伤痕都在显影液里浮现：2020年3月用圆规扎穿掌心，2021年9月吞服钢琴弦，2022年6月将玻璃碴嵌入心室——所有日期都对应着程华集团收购沈氏的关键节点。
　　冷冻柜突然发出嗡鸣。程子墨掀开白布的瞬间，解剖台上的手机自动播放起童朔的语音：「佳婷让我转告，密码盒里真正的文件...在她左胸第三根肋骨刻着的芯片上。」
　　他手中的手术刀哐当坠地。手机屏幕亮起父亲的新消息：「明早六点进行器官摘除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