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死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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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大晚上不睡觉装神弄鬼，看老婆子不一巴掌拍死他……”钟奶奶睁开眼睛，看到窗边站着的白影，一巴掌呼儿子的后脑勺上，“造孽啊，才几岁就眼花了？这哪是闹鬼，是菩萨显灵了！”
钟奶奶翻身爬起，跪在床上，对着白影磕头，“阿弥陀佛，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见者得福……”
钟勇揉着后脑勺，他还没开始演，他妈就拜上了。
夜里有风，窗户没关，吹得白影头上的头纱，在朦胧的月光衬托下，确实仙气飘飘。
菩萨一手拿着杨柳枝，一手持着玉净瓶，对着磕头的钟奶奶教化道，“老人家，本座此次下凡不为旁事，只为你不配合医者而来，望你往后改过自新按时吃药，否则别怪本座不再庇佑钟家子孙。”
“谨遵菩萨教诲。”钟奶□□磕得更起劲了，连菩萨一路小跑离开病房，半道差点摔一跤，她也毫不知情。
叶其灵回到值班台，吕雪迫不及待打听，“怎么样？钟奶奶相信了吗？”
“施主，一百个心放肚子里，”叶其灵一甩手里的杨柳枝，有模有样道，“阿弥陀佛。”
“谁家菩萨的杨柳枝蔫了吧唧，玉净瓶也不是白瓷是输液瓶。”吕雪的忧心不无道理。
“信者有不信则无，”叶其灵颇有深意道，“此事待明日一见分晓。”
第二天交完班，叶其灵去住院部找吕雪，碰到查完房回来的护士长，两人齐声问：“方姐，钟奶奶今天吃药了吗？”
“吃了，”方萍拿着巡房病例本，笑眯眯地道，“多亏你俩小机灵鬼。”
“师姐，请吃饭，别忘了。”叶其灵欢喜地和吕雪击掌。
吕雪爽快答应，“想吃什么点什么，食堂饭店都可以。”
“小叶，主任已经同意了，以后你和小吕一样常驻住院部，再不用各部门调动了。”定下来，晋升机会才更大。
“太好了！”吕雪替叶其灵高兴，并央求护士长，“方姐，以后排夜班可不可以把我和小灵分一块，有她在，我没那么害怕。”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你。”叶其灵比出兰花指在吕雪眉心一点，装模作样，逗得吕雪和方萍笑个不停。
正闹着，身后响起钟奶奶发颤地询问，“你们，你们在干嘛？”
露馅了！吕雪紧张得闭起眼睛，方萍工作时间长，经验更多，很快冷静下来，她挤出笑转过身刚要解释，钟奶奶越过她，直逼叶其灵，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小姑娘，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和南海观世音菩萨长得好像。”
叶其灵张嘴就来，“不瞒老奶奶，我妈小时候找人给我算过命，算命先生说我上辈子是菩萨座下童子。”
“我就说我信了几十年的佛，怎么就昨天晚上见到菩萨显灵了，原来是沾了小仙童的光。”钟奶奶一脸虔诚，双手合十，对着叶其灵，“阿弥陀佛。”
叶其灵回她一个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奶奶，此乃天机不可泄露，以后这事就不要再提了，可好？”
“老婆子明白，保证烂肚子里，不跟任何人说。”
“老奶奶，我先送你回病房。”叶其灵扶着钟奶奶回去，方萍和吕雪互看一眼，同时竖起大拇指，亏得叶其灵干的护士，要是去做神棍，能把老一辈棺材本都忽悠干净。
从钟奶奶病房出来，叶其灵手里多了一把香蕉，很新鲜，钟勇早上才买回来的，她打算拿回家给叶母吃。
“小叶护士，借一步说话。”黄大爷的儿子黄祖耀从隔壁病房出来叫住叶其灵。
黄祖耀比钟勇小几岁，应该有四十五，叶其灵也喊他叔，“叔，有事吗？”
“饭盒洗干净了，还你。”黄祖耀拿出饭盒给叶其灵。
叶其灵嘴角一抽，不是她物质，同样是帮忙，作为感谢，钟叔买香蕉给她，黄叔呢？不说赔她一个新饭盒，至少换一个也行啊，都装过粪便了，洗再干净，她心理素质再好，也不能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用来打饭吃。
“叔，饭盒我就不要了，你留着，说不定哪天还能用上。”叶其灵推回去。
“那叔就不跟你客气了，小叶，我可以叫你小叶吧？不是叔说闲话，这么大医院，这么多护士，也就你最靠谱，叔，跟你商量个事儿呗，我爸还要在医院住一个星期，这个星期你能不能搬他病房里来？”
每个字都能听懂，怎么连起来就听不懂了？叶其灵不会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一定是黄大叔脑子有个大坑才会说这种话。
“小叶，给叔一个面子。”黄祖耀冲她眨眼睛。
叶其灵强忍着恶心，“叔，你脸多大？两米乘两米三？我是护士，不是保姆，一对一伺候，还搬病房去，怎么？要我和大爷互扔粑粑玩啊？还是大爷一个人拉的粑粑，你不够吃，找我给你补给？”
“瞧你个小姑娘，长得斯斯文文，说话怎么这么难听？让你照顾我爸，是我们一家老小对你能力的认可。”
叶其灵气笑了，“谢你们认可，我这么有能力，伺候老爷子一个人多屈才，不如嫁进老黄家给你当后妈，一家老小顺手都伺候了，儿子，叫妈。”
“丫头片子，我是长辈，像你这种行为在我们家族会被扇嘴巴子。”
“呵呵，叔，大清早就亡了，还跟我家族，”叶其灵将脸凑过去，逼得黄祖耀节节后退，“儿子，我就喊你儿子，你有种扇我啊，扇啊！”
黄祖耀恼羞成怒，牛眼一瞪，扬手就要甩过去，叶其灵提前洋洋洒洒往地上一坐，一手撑着地，一手捂着脸，扯着嗓子就喊：“打人啦！救命啊！打死人啦！”
事发突然，黄祖耀整个人傻在了原地，等他回过神，看热闹的人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看到他还举在半空的手，有人义愤填膺：“黄大爷昨天发病，小叶护士可帮了大忙，老黄你不感激人家，居然动手打人，简直恩将仇报！良心让狗吃了。”
钟勇听到救命声，第一个冲出病房，离叶其灵最近，他先将人扶起来，问她伤得重不重？
叶其灵泪眼婆娑，捂着脸，咬着唇。
此时无声胜有声，钟勇拳头都捏紧了，其他人也觉得叶其灵可怜，黄祖耀对天发誓没碰叶其灵一根手指头，群众根本不信，你一句我一句，恨不得积攒够了唾沫星子把他淹死。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以多欺负是不是？”黄祖耀的媳妇挤进来，两手叉腰护着丈夫，“一个两个不长脑子，小丫头片子说什么信什么，我男人做事光明磊落，他说没打就没打，你们无凭无据污蔑他，信不信我报公安抓你们？”
嗓门又大又尖，跟一把斧头似的，劈得众人登时没了声，很快有人开始动摇，质疑地看向叶其灵。
叶其灵不解释，她拉拉黄祖耀媳妇的衣服，唯唯诺诺地喊她：“姐～”
黄婶子没好气地甩开她，“跟谁姐？没大没小！”
“叔让我喊您姐，说我以后进老黄家的门……”叶其灵话没说完，黄婶子的妒火轰地烧起来，公婆膝下只有她丈夫一个儿子，而她和丈夫一连生了三个女儿，丈夫要小护士进老黄家的门，什么意思？！
“黄祖耀，你个乌龟王八蛋！你媳妇我还没死，你就要娶小的进门？我嫁给你二十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就这么对我，老娘今天跟你拼了！”俩口子扭打成一团，有人看热闹不嫌事，火上浇油，有人担心出人命拉得拉，一窝蜂地挤向中间，叶其灵怕被挤成肉饼，见缝插针往外钻，钟勇紧跟其后，出去后，他让叶其灵先躲他妈病房。
叶其灵趴在门上听动静，闹剧最后由护士长制止，吃瓜群众陆续散去，廊道恢复如常，叶其灵跟钟家母子道别离开医院回家，进院子看到赵秀英没上工，停放好自行车，担心地上前问：“妈，怎么没去上班？哪里不舒服吗？”
赵秀英刚洗完衣服，拿了衣架在院子里晾晒，“没有不舒服，是你奶过来了，我请了一天假。”
叶其灵帮忙递湿衣服，没好气地冲着里屋喊：“炒咸菜放盐巴，这么闲吗？天天往别人家跑什么？”
房门从里面打开，叶建兵坐在窗台看书，探出头让她小点声，“你奶刚睡下。”
叶其灵翻了个白眼，嗓门更大：“她家被火烧了还是水淹了？没床了吗？跑我家睡觉！”
“要不是你胡来，你奶能跑两天厕所，人都拉脱水了，实在下不了床，在家没人照看，才搬来这边住几天。”叶建兵数落道。
叶其灵不慌怼回去，先帮她妈把衣服晾完了，才进屋找叶建兵打听：“什么时候的事？爸，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爷和二叔他们再不是人，也是你的至亲，怎么死绝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嘭——”里屋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听着就有力气，一点不像生病下不来床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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