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紫玫瑰与红玫瑰01【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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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注意到爱丽丝的神色，笑笑，揽过话头：“不知亨利男爵，找国王亲选骑士认可、公爵国王敬重的爱丽丝小姐是出于什么目的。如果只是闲谈，那请走吧，我们还有要事要谈。”
他朝主位扬了扬头，“若你也不清楚商谈的礼仪是不打断侯爵之子的话，正好公爵大人在这，不如你去请求这位大人为你指条明路。”
“骑士长大人，这不……”
亨利还想多说些什么，但爱丽丝已接上话头：“男爵先生，检察官的确已经来过了，并且……”
她从高高的鞋侧取出登记证明，接着说：“的确是好好查过了。”
一纸证明书在舒缓的舞曲中映入亨利眼帘，浇得他心头一震，满身冰凉。
与此同时，他余光往左右看了看，不知何时，跳舞的人群也转圈靠近了这里，银甲、华服、热切的笑容聚拢在三个身位处。
这群贵族不仅没有人附和他的话，还有个别人在传递印着人像的布，隐隐间他听得有人说他竟敢质疑帝国蓝玫瑰。
亨利有些不知所措地张嘴，“这，可、可是……”，同时又盯着爱丽丝的脸，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任何得意的表情。
可是没有，她只是用那种客套的笑回应他。
他头皮发麻，努力找回了声音：“这没有指点您的意思，只是平民登上我们贵族的活动场面，实在有违礼节！”
说着，他低头，向这位侯爵之子，同时也是骑士长大人行礼。
人群外围，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在这位白圆面包似的人周围放大：“照他这么说，自己也得滚出这晚宴吧，哈哈哈。”让他本就煞白的面色愈加难看。
爱丽丝看着，神色有些微变化。
难道他过去也是平民？
正心想着，或许是被那句话戳中哪根神经，亨利竟不顾皱眉的骑士长，直直以手眼“指”她：“你这个平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通过检查！你肯定买……”
旁边众人因这话面露惊愕，拿小蛋糕吃的甚至手里的蛋糕都滑落下来。
但爱丽丝还未听到他说完惊世之语，就有一双大手从后伸来，紧紧捂住亨利的嘴。
“尼尔检察官？”
尼尔朝她致以带着歉意的笑，拖着亨利下去了。边拖他还边拿眼神瞪亨利，示意他老实点。
一场闹剧也算是就此落下帷幕，围观人讨论中，爱丽丝得知：尼尔检察官虽喜占小便宜，但从不会错判黑心商家，而亨利这个蠢货，竟然在受到玫瑰公爵帮助后，还想毁人声誉！
虽说这些声音带着笃定的意味，但爱丽丝总觉得里面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这时，一道童声遥遥响起：“制作出面包圣剑的‘魔女’怎么能随随便便质疑！”
“对啊，那可是面包圣剑。”
“等等，这恢复面包怎么卖。”
人们重新开始议论恢复面包了，爱丽丝透过人群，和发声的尼格霍德以及他旁边的菲塔夫人对上视线。
他们向她比了个“OK”。
爱丽丝浅笑了下，之后却没接着和旁边个个年轻才俊商量魔法物品事宜，反倒提裙从人群中走出，看向刚才亨利和尼尔消失的方向。
角落里。
尼尔正和亨利对峙。
他压着亨利的脖子，迫使他听清自己说的每一个字：“不要、再找、爱丽丝小姐的麻烦，听懂了吗？”
亨利眉头紧蹙在一起：“我质疑的难道不对，我过去经历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们声音不大，但只要认真听就能传进耳朵里。
爱丽丝就是在这时微微抬手招呼了下。
“两位好，检察官阁下能否允许我，和亨利说几句话？”
尼尔微笑着看了会她，仿佛在评估什么，紧接着说：“可以。”
看他松开了压着亨利脖颈的手，爱丽丝清了清嗓子。
“看看周围吧，亨利。除了你，没人在抹黑平民这个身份。”
“我话就说到这里。”
“再见。”
她转身，消失在人流中，徒留亨利气笑了，在原地指指自己：“我，抹黑？”
他看向检察官。
对方漠然地望着他。
亨利笑容浅了几分。
他又环顾四周，却发现旁观者脸上大多并无支持或反对的意思。
他们只是看着，就只是看着而已。
无人关心他是谁，又会如何。
在他们眼里，自己只是个表演节目的“小丑”。
酒杯碰撞、人们交谈、咀嚼东西，种种声音交错在一起，他却只觉得荒诞。
整个人就好像一个球。
虽然在现场，却是孤立的。
“小丑”的觉醒与世独立，清醒后，阵痛才是本色，若看不清，他不必为此痛苦。
可看清了，他便有些疯了。
无声的尖啸在亨利耳边炸开，是他自己的声音。
他抱住头，恍恍惚惚冲出了会场。
围观者们看着，有些扫兴地互相碰杯。
有人说：“本来还以为能看出好戏呢……真可惜。”
和家人在一起说笑的爱丽丝注意到一道熟悉的人影冲上台阶，而那处尽头，是二楼露台。
“我有点事。”爱丽丝脸上笑容渐渐消失，放下果汁杯，果断冲了上去。
一路上，不少人在同她招呼。
罗兰：“爱丽丝小姐，明天我再去光顾你的店！”
“‘魔女’小姐，我明天能约到又大又圆的恢复面包吗？”
“爱丽丝小姐——”
“女士——”
她只是顶着笑脸回应，飞速冲上廊台。
身后，尼格霍德和菲塔夫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在他们侧面的高位上，气质如红玫瑰的公爵撑着头，侧眸盯着他们。
爱丽丝抵达露台时，亨利正在对月喝闷酒，一口一口的，让她心里松了口气。
没哭就好。
谁知她刚这么想，对过“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爱丽丝：……
她身后，悄悄探出两，不，三个脑袋。
尼格霍德和菲塔夫人对视一眼，一齐疑惑地盯着第三位人士，玫瑰公爵。
这位笑眯眯的，无声说了句：嗨~。
好吧，两人无奈，一齐望向爱丽丝和亨利。
“今夜的风儿甚是喧嚣。”亨利感慨。
他又喝了口闷酒，紧了紧身上厚实的毛袍。
但凄凉仰月中，他还是打了个喷嚏：“谁再骂我，我可没有这么想我的朋友。”
爱丽丝前进的脚步一顿。
“哒。”鞋子叩地的声音，让趴在露台边的人猛得回身。
随即眼瞳一缩：“你来干什么？谈你的生意去！”
黑发在风中飘摇。
被说者一身绿色礼服，带着长纱的尖帽上，白色礼花在夜里绽放，就像是夜里才现身的，魔女之花。
她哼了声，“怕你在露台哭鼻子。”
闻言，亨利连忙抹掉自己的两条眼泪，然后也哼了声，转过头去。
紧接着她和他隐隐听到身后有什么笑声，可转过头时，那里什么都没有。
两人又缓缓转回头去。
爱丽丝率先出击：“其实，是想问你个问题。”
亨利被问的身形一顿，随后举杯将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
“……问吧。”
爱丽丝也不客气了：“你说买什么的，是你从前身为平民时，经历了什么不公平的事吗？”
问题一出，亨利手一松，酒杯霎时碎裂在地。
两双眼对望。
祖母绿的恍然，棕黑色的映月。
无声的，那种被人看见的柔软包裹了亨利，他想哭，但他忍住了，强硬地转过身去。
“你以为你是谁？能改变一切的活神明吗？”
爱丽丝眨眨眼，“我相信神明，也相信公道。它们都在人心里。只要坚持，没有什么不能改变的。”
沓白的鼻头羞红，亨利再转身。
爱丽丝看见他哭哭啼啼的脸，还知晓了一则故事：
“五年前，我在宝钻商业街做鞋子生意。那时的我相信，老老实实，本分踏实的做事，凭借技术，总有出头的那天。”
“但是，意外来了。”
“我的皮革制法不错，被从男爵约翰逊看中了。由此，噩梦的生活开始了。”
“一开始，只是上门谈合作。他们问我愿不愿意转让店铺。可这家店是我辛辛苦苦开起来的，怎么可能同意？我当场就说：‘抱歉，还是请你们另寻伙伴吧。’”
“紧接着，我的店就出现了问题。”
“有人穿我家鞋子过敏了。我说让检查，如果真是，就赔偿他。可是他不肯，非要闹到审判庭，那我也决定，反告他污蔑。”
“没想到的是，我在那里看见了从男爵约翰逊，就在台下，用犹如蛇蝎的眼神看着我。”
“然后，我就明白了。”
“审判庭……有他的人。”
“最后的判决下来，我不仅要退钱，进牢房受罚，还要成为奴隶！”
说到这，他抬手捂脸，似乎不愿意回想那段恐怖的过往。
而这也恰恰暴露了一切。
爱丽丝瞧见，他右手食指，少了片指甲。
“还好，玫瑰公爵救了我。条件就是帮她经营鞋店，然后我交点钱给她，她就能封我为爵，让我幸免于难。”
“所以……你说买……的时候，我第一时间，以为你也是来指责我买官的。”
亨利垂眸，于无形的风中抱紧自己。
他已经过去和盘托出，也找出了自己的执念。
或许，正是因为他错将原因想成平民身份了吧。
可在那个情况：平民，就是原罪。
一位权势极大的从男爵约翰逊，一间位于宝钻商业街的鞋垫、一场不公的审判。
爱丽丝闭了闭目，“你说的，约翰逊从男爵，是不是也是胸-前有个‘蛇缠宝钻’标识的？”
“你怎么知道的？”亨利茫茫然然抬头。
爱丽丝没说怎么回事，只是轻笑了下：“我知道了，真有那一天，作为宝钻商业街的一员，我会连同你的份，一起夺回。”
声音重重地敲在亨利心上，他看着爱丽丝，感觉对方好像在月亮下发光。
有人不会挥刀向更弱者，有人敢于向欺凌者挥刀。
无论结果如何，已经足够了。
“谢谢。”亨利捂住心口。
爱丽丝微笑着看向他，眼里有的只是平安与喜乐，“那便带上过去的自己，用行动抚平伤口吧。”
无论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
想必，未来，亨利已经不会再给其他平民造成困扰。
“嗯。”亨利重重点头。
此刻，他感觉到，自己走向了新生。
他不是小丑，更是自己生活的主角。
墙角三人组缩头，爱丽丝正离开，又忽然转回头，笑眯眯地提起一只手：“忘记说了，欢迎支持本店生意哦～”
亨利盈着眼泪，微笑。
月色寂寥，照拂他孤身一人靠在露台上的身影。
他有些迷茫地喃喃：“可如何才能挽回我对平民们的伤害呢……”
正说着，他前方忽有银光闪过，定睛一看，竟是被月色渡了层冷光的铠甲。
他往前走出，带着另外两道银光，亨利才恍然明白，这原来不止一个大汉！
大汉们拿着被风吹个不停的白布，一步一步靠近，威武的身形、冷彻的面色，让亨利在风中微微发-抖。
头脑里不断联想到些可怕的剧情。
譬如恶意绑架贵族做劳工，又或是被架去底下审判室。
然而，最终落到他头上的是一张带着女子温和笑颜的纸画。
亨利睁开眼，看见这张白巾画采用了极为古典的技法，用炭笔或是铅笔将人画得栩栩如生。
黑发、贴身礼服、带着礼带与长纱的尖帽，是爱丽丝！
“这是？”
三名骑士亮出白牙，以及他们健壮的胸肌：“魔女应援团，团员一家亲。加入魔女应援团吗？”
亨利捏住近在面前的画，扫过底下那行小字。
【义务劳动哪家强，民间去寻应援团！】
他咽了咽口水：“好！”
随后，那三名骑士猛得将他提了起来。
身后传来隐隐一声惊叫，爱丽丝转过头去确认，可露台上已是空空如也，回首，有三名身形魁梧的骑士和她擦肩而过。
爱丽丝耸耸肩。
应该是建筑结构形成的风声，她抱着手臂在跟前带路，引玫瑰公爵、尼格霍德和菲塔夫人下楼。
身后那三人低着头，神色都有些装模作样的不自然。
他们抿着嘴互相看了看，都确认了。
没错，他们都不为这种偷听行为悔改！即便被抓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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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今天的行程在和尼格霍德拉拉扯扯以及菲塔夫人的轻笑中结束了。
但凉亭中，玫瑰公爵看着他们，清楚这个夜晚，还有什么将悄悄开始。
风月浮动，“他”坐在小桌旁轻笑，为远去几人的拉拉扯扯，也为小时候的自己和玩伴。
巧的是，今天，这位玩伴也来了。
“出来吧。”玫瑰公爵瞥向侧后方的立柱。
随他话落，那里静静走出来一个人，他冲公爵咧嘴笑笑：“我看中的人，十九日就麻烦姐姐多练练她了。”
白发紫眸，正是阿利·加西亚 。
公爵疑惑：“是想让她多成长成长吗？”
阿利却只笑露虎牙，一脸痞气：“这就不劳阿姐费心了。”
夜色中，曾经软萌调皮的弟弟远去了，如今在位的是手段雷霆的国王，阿利·加西亚。
玫瑰公爵告诫着自己，却也明白，他终究是自己的弟弟。
他抚上喉结，掌心亮出浅浅的蓝光，与此同时，有团水从那处离开，散落回空气之中，而“他”也变回了她。
「水形」魔咒已解，顶着窈窕的身形，玫瑰公爵清丽的声音飘散在风中：“的确，也是时候该准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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