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风雪的注脚03【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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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传来红玫瑰教堂的钟响，爱丽丝从忙碌中抬头，望了眼窗户。
现在已是上午9时了，还剩8小时检察官就会登门。
眼下即便心有定数，但牵扯到小店的存亡危机，还是让她手指有些发凉。
“加油，爱丽丝，你能行。”爱丽丝给自己打气，将棉花糖似的毛团平铺在桌上。
根据魔法物品的制作流程，她为那位贵族小姐设计了一种鞋垫。可以让他们在穿上高跟，以避免衣裤、裙摆被弄脏的同时，不至于那么让脚痛苦，以及，抵御凛冬的寒冷。
通过其不断变形的特质，它可以适应各种人群，也能减少购买成本。
也就是说，只要你买了，在不坏的基础上就能一家老小通用啦～
顺带一提，还有自净功能哦。
“所以，你就去村里薅了羊毛？”头顶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爱丽丝抬头，视线和来人的菱瞳撞在一起。
“嘿嘿，”她轻笑两声，举起掌心，先后对羊毛团释放「凝固」、「融解」魔咒，经由三石阵记忆和激发，涌入桌上那一团羊毛垫中。
于尼格霍德略带吃惊地张嘴中，三石阵上犹如有电流闪过，随后散出大团白光，涌入羊毛团中。
紧接着人类所熟悉的植毛扩展、剪裁缩减等手法在毛团身上实现，却是以无人无物操作的形式。
魔女发丝从微扬到下落。
毛团也从开始零散的一团，变成毛毡在一起的形式，爱丽丝比了一下，宽的地方和她手掌差不多大。
尼格霍德比了一下，它则缩小下来，和他的手掌差不多大。
再捏一捏，它依旧轻便、暖和、厚实，垫在脚底，定能缓解那种如置刀尖的疼痛。
尼格霍德在世界树上穿行以来头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魔法物品，不由感叹一句：“不错，非常新颖的想法，质量也过得去。”
爱丽丝被夸得心里一绽，但自知这还远远不够，朝眼前的小矮个伸手：“哼哼，不过我还想再加点什么。”
“嗯？”尼格霍德有些惊奇，这还有要加工的地方吗？
她将鞋垫放回三石阵中，开口念咒：“「融解」”
无火烛在旁边荧光闪动，尼格霍德微皱着眉，看星点光芒从她手心的印记中逸散，又再次被三石阵闪着电光记录，随后涌入已经成型的鞋垫中。
空气中渐渐有股隐隐的臭鸡蛋味弥漫开来。
尼格霍德眼瞳皱缩，抬手就是形似「凝固」魔咒，但发音却不同的魔咒：“Kryss Thulank”
起始就像是利爪在冰墙上刮出的呲呲声，后者就如同山谷间低沉隐匿的回响。
整体念出，他念的清晰而微缓，一如羊毛鞋垫上冰霜与她释放的融解咒交织的样子。
微微变成液态的微灰物质被凝结了回去。
爱丽丝震惊地回望小矮个。
另一头尼格霍德却捂住口鼻，一脸惊慌的样子：“好险，我差点就阵亡在你们人类的生化武器手下了！”
但爱丽丝不是震惊于他施法相助，和所释放魔法的语言，她握住他骨感的手：“你怎么知道我刚刚还要放凝固魔咒？”
尼格霍德微微一笑：“不然怎么说我能教你魔法呢？”
他心里却道：当然是看出来的，小可爱魔女。
她想加清洁功能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了。
但除此之外，他还有一点要说，面色便也跟着严肃起来。
这在爱丽丝看来就像是变脸秀。
“听好了，魔女小姐。”尼格霍德的声音带上告诫的意味，同时还用手关上了窗，“以后你在进行附魔的过程中，要时刻谨记，不能一个人同时释放两种魔法，先后释放魔法呢，则可能导致魔法式冲突。”
说到这，他展开眉，举着手指在空中点点，颇有少年老成的意味：“多的我也不说了，这也是出于保护你生命安全的要求。”
爱丽丝心里涌现出些异样的情绪，微微扬眉地看他：“难道——有不好的先例？”
先例，自是有的。
尼格霍德想着，一双双痛苦合上的紫眸在他眼前浮现，涌动的情绪让他闭上眼缓解一阵后才睁开。
叹了口气，他同她讲起一个小故事。
曾经有位魔女，她明知魔法式冲突会遭遇的风险，但还是为了玫瑰帝国的安危使用了两种截然相反的魔法。
最后，她死于自己引以为傲的魔力手中。
两种魔法使冲突，勾起身体的自我攻击防卫能力，在极大的身体皲裂痛苦中，她静静合上了眼。
爱丽丝从没听过国内哪个魔女的结局是如此，只当尼格霍德是从族群哪个长辈那里听来的，一个时隔久远的故事。
那个长辈定是亲眼目睹过。
她淡笑：“好吧，我答应你。”
“绝对不会同时使用两种魔法式相悖的魔法。”
之后，她和尼格霍德又一起合力制作了一份新的神奇毛毡鞋垫。
到这时，距离检察官登门便只有1个太阳时了，两人收拾收拾店铺，将店面打理得整洁干净，便也差不多了。
爱丽丝又薅出几块散落在村子雪堆间的木板，拿刀刻字。
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尼格霍德背过身，捂捂腹部，面色有些难看。
魔力似乎所剩无几了，内伤开始隐隐作痛……但龙族自持甚傲的强大，让他拉不下面子直接说。
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时，他的手被爱丽丝一把握住。
不必多言，一些魔力透过相触在涌动着流入。
“你……”尼格霍德说不出话，这里头蕴含-着太多疑问，让他无法一次性问出。
爱丽丝只是对着他笑：“我翻过了指南，去查那个贴贴的意思。”
风雪涌动，她推开店门，去寻预想中的马车，嘴里随意说着，“看来搭爪子，对龙来说会比较敏感呢。”
尼格霍德有些微怔，她清晰地猜出了发生的一切，却没有揭穿他。
黑鳞微凉，人手温热。
斜阳从木板缝隙中洒入店内，他成功维持住了人类的形态，于暮色撒下的金黄纱衣、月亮的照拂下，见到一架马车在迟到整整半个太阳时后到来。
车轱辘作响，在仆从的搀扶下，下来一个高贵冷艳的男子，让尼格霍德眼底滑过暗芒。
骗子。
答应父母转移他，却没在约定时间出现的……骗子的家人。
站在尼格霍德旁边的爱丽丝发觉他定住了，目光冷峻地看向款款走来的男子。
身着黑兽毛披风的检察官的跟随下，他是那么罕见。
头发是罕见的白，和内里的白色丝绸衣一起，衬得身上礼服鲜红，还有双能够看透一切的紫眸。
跨越无数飘雪，精准锁定住她。
“你好，加西亚家族的‘玫瑰公爵’，幸会。”他手持权杖，另一手向她伸出，完完全全无视了身后检察官嘴里不符合礼法的话。
“大人，您好。”爱丽丝反应过来，赶紧低头，握住那只手。
这让身侧盯着他们看的尼格霍德没由来的浑身不适，却找不到原因。
而“玫瑰公爵”已经松开手，在爱丽丝的引导下进店了。
他和后进去的检察官对视一眼，目光落在那男人肩膀处的纹章上。
和骑士长的不同，它虽也是玫瑰的样子，却是金边的。
待尼格霍德也进了屋，爱丽丝准备伸手关门。
可快摸到门把时，店门瞬时朝她面门逼近。根本没有反应时间的，砰一声在眼前重重合上。
爱丽丝冷静地回头，看见检察官低头做着捂嘴的手势，而那位玫瑰公爵朝门抬着手。
中指戒指上莹莹紫光闪烁，他脸上还带着轻笑：“爱丽丝小姐，你这店员，不是人，是龙吧。”
说这话的同时，他紫眸中有什么奇异的光闪过，就像是台“精密的仪器”。
窗外月色抚过面庞，将他的意图照彻得朦胧。
爱丽丝侧身在尼格霍德跟前，王公贵族上门讨要龙崽，将他们做成护甲等物的故事她并没有少听。
对方这时倒是缓缓笑了起来，扫了尼格霍德金色、滑过暗芒的菱瞳一眼，看他握上爱丽丝的手，和她上演一出互帮互助的好戏。
他对尼格霍德笑着说，顺便说给爱丽丝听：“你的内部能量结构，和那两条龙还真是一模一样。”
说完他转身，也不顾尼格霍德眸中滑过的震慑，也不顾爱丽丝眼里的疑惑。
“好了，你们已经浪费我太多时间了，快点检查吧，尼尔。”
尼尔捂着心口低头，行完礼后，迅速掏出纸笔，对货架上的魔法物品进行记录和点评。
尼格霍德也就是在这时出的声。
“紫色-魔眼、白发，你是福特·加西亚的后人。”他眼里的震慑已经消失，转而化成深不见底的仇恨。
爱丽丝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紧了不少，就像是借此，他能够获得力量。
玫瑰公爵侧头，冰冷的紫眸在他们脸上扫视，片刻后，微微勾唇：“「安静」点。”
带有韵味的迟缓二字一出。
爱丽丝和尼格霍德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它捂住他们的嘴，让他们无法说话。
其中，尼格霍德身上的表现愈加明显。
那戒环上的紫光一闪而逝后，他原本是嘴巴的地方被什么无形之物缝上，摸上去光滑一片，这下子他便不能以龙语释放强力魔咒了。
见状，爱丽丝没有试图去努力张嘴，而是尝试以更柔和的方式与它相处。
比如说，接纳它，转换它。
竭力遏制着从公爵手中抢走戒指，然后扔在地上碾成灰的冲动，爱丽丝闭上眼，轻微的感受魔力浮动，随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股无形的压力成为了她的一部分，她就那么张开了嘴：“公爵大人，魔法物品部分的检查可还满意？”
玫瑰公爵缓缓转身，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震撼，上下扫了爱丽丝一眼后，他微笑：“的确，非常满意。”
“但咒语，还是在这不敬礼数的龙身上多留会吧。”
尼尔恰在这时收起笔，将本子递给公爵，这时爱丽丝明显感觉他的状态和来之前不同，似乎带着些跃跃欲试，她和面色不太好的尼格霍德对视一眼，无声给予安慰，她会再尝试的。
尼格霍德冲她摇摇头，比了个1。
这种程度的新颖魔咒，虽针对个体魔法强度，力量也有所不同，但对于他来说，解咒时间应该一天就够了。所以他希望爱丽丝不要冒险。
因为，据他了解，加西亚家族的不是疯子，就是天才。
公爵扫视完货品登记，目光在毛毡鞋垫上多停留了一会，这东西的新奇让他微微挑眉。
他亲自走进货架之间，拿起毛毡鞋垫，紫眸在此刻闪烁着异样的光彩，“这、是——”
爱丽丝已悄悄跟上他和检察官，在这时出言补充：“这是兼具变形、自解功能的羊毛鞋垫，俗话不是说过吗，‘你最好自己能干活。’”
这句俗语在两百年前的帝国盛行，由爱丽丝父亲传给她，但在检察官这显然成了粗鄙之言：“放肆！你怎么敢这么对国王说话！”
方才介绍间，男人微亮的眼眸已说明他有所触动，爱丽丝不慌不忙，欠身行礼，“陛下如果喜欢这个鞋垫，我可以直接送给您，还请帮我家店员解咒。”
语气、态度、神色句句让检察官心惊，捏了把汗似的瞥向国王，而对方，正以冷峻的眼神望着他。
他一抖，不敢再多话。
国王这才将注意放在爱丽丝身上：“我此次出行，是想模仿模仿书中某些国度的做法，微服私访。”
他对爱丽丝笑笑，“现在看来，的确是十分有用，这不就是我们玫瑰帝国的新生力量吗？”
“在大国危亡之际，定有能人辈出。”
“不过，”他说着，在爱丽丝紧张的视线中走到尼格霍德身边，手掌轻轻拍向他的头，“按他先前对人王的态度，不该惩治吗！”
“陛下，是我的问题，我还未教他身为魔宠应遵循的礼节。”爱丽丝大声道。
手停顿在空中，欲暴起的尼格霍德看向爱丽丝，眼里藏着隐隐的忧虑。
巨大的压力随着视线定格在爱丽丝身上，但为了家人，她没有任何退缩或闪躲的意思，就那么行着欠身礼。
检察官都不敢看这傻傻的孩子了。
尼格霍德眼里更是充满了不赞同，为了爱丽丝，他愿意挨下这一屈辱的礼节。
国王沉默半响，忽而勾起一个和气的笑，转了转戒指。
霎时有两双紫色大手冲向尼格霍德，这时他做了准备，身上腾得燃起蓝火，将这诡异的东西消弭到大半。
然而，剩下的一点融进蓝火里，带着它们一起冲向尼格霍德。
变故就在这时发生，爱丽丝茫然地抬头，正准备从货架上掏守护宝石，扔给尼格霍德的那刻，看见这散发着诡异气息的东西让自家店员的脸渐渐恢复原状。
邪门的魔法。
爱丽丝和尼格霍德心里同时想道。
“你是个人才，爱丽丝，”国王掏出衣兜里的帕子，擦手，“只要管教好龙。只是，我需要一些更强大、更有攻击性的魔法物品。”
“我清楚您的顾虑，”爱丽丝取下货架上的小瓶子，将它展示给国王，“只是，人才是这个国家最主要的，不是吗？”
“我们小店店名的便利二字，便是以此为宗旨。”
国王目光停留在她手上，试了【养颜牛奶】的部分，已经自动成膜，揭下来后，比先前水润，也维持着健康的白皙。
一旁的尼尔，眼睛已经发直了，“陛下，这宛如神给予我家夫人的恩赐啊！”
国王面无表情地转向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