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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马车载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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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能否与你打听一下,这附近何处有客栈可宿?”
夜幕星点密布,鸟雀啼鸣声回荡在这荒郊野岭间。尤此一行人的马车停驻于此,稍作休憩整顿。
禾丰刚咬了一口桂花糕,便瞥见一位背负包袱匆匆赶路的大娘。他随手将那块残缺的桂花糕递给身旁的魏各,疾步上前询问。
大娘调整了一下肩头的包袱,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回道:“此处方圆并无客栈……”
魏各低垂着头,目光牢牢盯着手中这块儿被咬了一口的桂花糕,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全然无多余的心思注意外界的动向。
尤此揭开车帘,一步跃下马车,朝着魏各那边瞥了一眼,勾了勾唇,径直朝着禾丰所在方向迈步。
大娘的目光越过禾丰,直直落在那辆硕大气派的马车上,眸中绽出一抹悦意,问:“你们这是欲往郇州?我们可同路……”
“不是,”禾丰道:“我们去隗聃。”
“隗聃?那你们为何选此路径,此路迂回曲折,恐需三日才能……”
尤此缓缓走近,一听大娘此言,便道:“看来我们是被那人忽悠了。”
三人都未曾涉足过隗聃,不,准确来说是四人。他们并未特意请车夫,一路以来都是禾丰与魏各交接驱车,能行至此地,全凭一张嘴打听问路。
此前一直都未出差错,这一猜便知是前面分路时被那个古怪的小伙子蒙骗,让他们走了这条远路。
万幸,还有五日的时间,用三日赶路也不妨事。在白日里廖故鸣前脚刚一离开,他们后脚便启了程。从午后直至此刻,目前夜色已深。尤此全程不是舒坦平卧着,就是悠然倚靠着,自然没什么倦意,但禾丰与魏各都略显疲累。
尤此道:“那我们今夜就在马车里歇一晚吧……”
此番远行所乘的马车极为宽敞,内部空间足够安置两张床榻和一张案几,两床分别靠壁,一左一右,其间以屏风相隔,通道行路也完全不会局促。
魏各坐在案几旁,左右分别扫视一眼,道:“那你们睡,我出去……”
“魏统领,”尤此脑袋探出屏风,“这么晚了你还出去做什么?你不睡?”
魏各答:“我去马背上睡。”
“这床如此宽敞,睡两个人绰绰有余,你就挨着禾丰睡吧。”
“这……”
禾丰刚卸下外衫,非常之自然地缓步而出,行至魏各身前,问:“怎么?你嫌弃我啊?我身上没味儿,也没脚臭……”
“我怎么可能嫌弃你?”
禾丰与尤此相识多年,即便从未同榻过,但相处也很随意自在,哪怕光着身子面对也不会有尴尬之感。
魏各就不一样了,他压根做不到坦然处之。许是禾丰身上自带温度,眨眼的功夫便将魏各那张脸炊熟了。如烤透的红薯一般,轻轻一掰,薯肉软糯诱人,还腾升着丝丝热气。
禾丰忍不住抬起手碰了一下魏各的脸颊,“你很热吗?”
禾丰的手很快便收回,魏各迟钝地点点头,抬手贴住被禾丰触碰那处,道:“是有点……”
尤此暗自偷笑,默默缩回脑袋,平躺于榻,目光望向上方。
出来呗?宝贝。
系统:“这……会不会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又不做什么,就抱着睡。
系统:“你确定?”
确定,快出来。
尤此掀开大半被褥,拍了拍身侧。个中之意,不言而喻。
待尤此收回手后,任往这才现身在其拍打区域。
尤此一把揽住任往的腰肢,带着任往朝自己身上贴,一言未发,柔软湿热的亲吻便纷沓至来,密密匝匝地降临在了任往的脸庞。
任往静待尤此亲尽兴后,这才道:“你不是……”
尤此伸出手指贴在任往唇边,低低“嘘”了一声,随后又朝对面扬了扬下巴。
任往微扩唇角,“我说话他们又听不见。”
尤此舒了一口气,刚吐出一个字,便听任往补充道:“但你说话他们听得见。”
尤此透过屏风望过去,禾丰与魏各的身影已然不见,想来应该是移步到去卧榻那边去了。
尤此摇了摇头,作出口型:“不能说话,那我就只能亲你了。”
尤此拽着被褥,将自己与任往整个身子都严严实实裹在被褥里,企图麻痹自己这小世界里安全,轻微的动静不会轻易被他们察觉到。
被褥里空气压抑稀薄,两人没坚持多久就要钻出去换气。某些因接吻发酵而滋生的小动物也在悄然发育,唇舌交缠间,尤此情不自禁地攥着任往的手捏住那些小动物的容身之所,张弛有度地摩弄着,试图打开阀门给它们放行。
可等刚要攀升上脑时,缺氧让他一阵发昏,他猛地探头出去大口换气,致使阀门一直处于半开的状态。
几个回合下来,尤此耐心全无,气急败坏地爆出一句粗口。
任往唇角微勾,脑袋虽已显露在外,然而手下并未停歇,依旧在坚守自己的职责。
禾丰这边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耳畔冷不丁闯入尤此那声饱含愤懑的骂词,他出声问:“公子,你怎么了?”
尤此双目微阖,眉宇间尽显舒愉,似乎正沉浸在混沌中。听见禾丰的声音,他清了清嗓子,“没怎么,小丰你怎么还没睡?”
“也不知怎的,一点睡意也无……”
禾丰后面还说了什么,尤此压根没听进去,只因耳际已被任往突如其来的一声“安皆”所蛊惑,陷入了片刻失聪,心智彻底乱得毫无章法。
很奇怪,明明这两个字只是他的名字,可任往说出来的话音却好像在调情撩拨,让他深深沉迷。
禾丰迟迟没等来尤此的回应,轻声试探着开口唤:“公子?你睡着了吗?”
尤此目不转睛地盯着任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声线,沉稳地回:“哦,快了,魏各呢?”
禾丰扭头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魏各,猜测道:“他应该睡着了。”
刹那间,尤此只觉一股强烈之感涌上头脑,它们似要踹门而出。
他迅速结束与禾丰的谈话,道:“那你也早些睡吧,我要睡了……”
转而对着任往作口型:“快,叫我。”
任往轻挑眉梢,手下一顿,“叫你?”
尤此点点头。
任往不解地问:“怎么叫?”
“刚刚那样。”
任往如他所愿,唤了一声。
“手别停啊……快……快……”
“快!快!他们肯定就在这附近……”
五更时分,一个面色阴沉的店家领着一伙人气势汹汹地朝他们所在的方向逼近。看那伙人的穿着打扮,似是衙门里的差役。
店家脚步匆匆,每迈一步都极其笃定,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似乎万分确定自己搜寻的目标就在这附近。远远瞧见那辆豪华的马车,眸光一闪,急切地跟后面的人说:“就是他们!”
魏各正准备驱策马车前行,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循声望去,皱了皱眉,沉声道:“冲我们来的。”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那把剑,目光警戒,严阵以待。
那伙人快步奔至,团团围住马车,阻止马车前行。
禾丰自然也听见了动静,他揭开车帘,一跃而下,径直走向站在正前方的店家,认出此人,他道:“你不是茶肆的店家吗?你此举是何意?”
店家挥了挥衣袖,冷哼一声:“昨日酉时你们在我茶肆里吃茶,前脚刚走,我装银子的匣子就空了,就是你们偷的吧?”
禾丰正欲开口辩驳,就见魏各快步走到他身后,不紧不慢道:“你是患了疯狗症吗?见人就咬。”
禾丰看向魏各,只见魏各面带倦意,眼底有些乌青,明显睡眠未足。
禾丰紧蹙眉梢,昨夜魏各躺上卧榻之后,便再未与他言语。从头到尾都是背对着他,他一度以为魏各触枕即寐。然现下瞧见魏各此番面容,不禁揣测自己入睡时是否不太安分,打扰了魏各的睡眠。
店家双目瞪大,抬手指着魏各,“你!”
魏各虽状态欠佳,但气势逼人,他凌厉地看着店家,“我?”
店家似乎被气懵了,脑中空空,半晌也没想出反击的话。只得压下心底怒火,看向身旁的捕头,道:“差爷,您听听,他们言辞这般粗陋,做出偷银这等腌臜事,实在不足为奇 ,定是他们所为。”
“呵呵……”
一声冷笑从马车内飘出,传至众人耳中。
尤此淡定自若地行至马车门前,伸了伸懒腰,目光直直地盯着店家,“店家你真会开玩笑,你看我这样……”说着,他展开双臂,身子微微转动,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视一圈,“像是手头拮据之人?”
一时间,众人的视线皆不约而同地聚集在尤此的身上。许是那些眸光中饱含的情绪太过浓郁,使得尤此周身光彩闪烁,在这将明未明的天幕上描绘出一抹绚烂。
尤此乜斜店家一眼,讽道:“就你那几两碎银还抵不上我半块手帕,你觉得我会稀罕?”
衙役们纷纷点头称是。捕头暗暗作了个手势,衙役们心领神会,不再围住马车,默契地退至道路两旁。
捕头双臂一抱,将锁定在尤此身上的目光收回,转而审视地看向店家,开口道:“店家,依我看,你莫不是瞧着他们衣着华贵,便起了讹诈的心思?”
尤此道:“这位差爷果真是个通透的明白人呐。”
“不不不不。”店家迅速摆了摆手,“差爷,我匣中银两确是被盗……”
禾丰逼问:“那你为何断定是我们所为?”
“我也是猜测……”
“猜测?”尤此笃定道:“我看是受人指使吧?”
店家面露心虚,“我……”
捕头道:“还不快跟人致歉?”
店家深深躬腰,正欲开口,尤此抬了抬手,“不必了,别再耽搁我们的时间了。”
禾丰与魏各返回驾车,店家疾步追上去,双臂朝两人肩膀探去,“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