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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七日之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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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被云层遮蔽,光辉尽埋。清风穿梭于广袤无垠的马场上,裹着一丝凉爽的气息。
尤此与禾丰二人各骑一匹马,两匹马不紧不慢地踱步,时不时地发出轻柔低鸣,似在密谈什么。
“公子,为何突然要去隗聃啊?是有什么事吗?”
今晨时,关礼浚以一道“虫卵已除,灾祸已免。此番诸事,但凡出力者,皆有厚赏”的意旨而传召所有涉此事者入宫领赏,尤此自然也在其中。如若不是他推算出蝗灾将降,提前作出应对之策,此灾必不会避免。
尤此早在知晓蝗灾那日就想好了赏赐,当即便说:“王上,臣不要金银珠宝、土地田产,只愿王上能赐七日之假。”
这个假期他打算去一趟隗聃,完成第二个任务。
虽然系统之前告诉他就当旅行便可,但他还是有些难以相信,太简单了吧这也?
他忍不住在心里再度确认:你确定就是去玩儿?
系统:“确定。”
好的,宝贝。
尤此看向禾丰,回:“没什么事,就是去游历一番,你不想去吗?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自己……”
“不是,我怎么可能不想去?”禾丰眼中浮起一抹忧伤,“我只是在想如果尤姐姐还在就好了。”
“她……”
“她以前常常念叨着想去隗聃‘追纱羊’,但……”禾丰叹了口气,“公子曾说以后要陪她去的,可谁知她没有以后……”
上次与禾丰打听李素巧与原主之间的往事时,禾丰顺带向他提了一嘴自己刚被送出王宫时,在外无地容身,四处漂泊。经过监镇府时恰巧遇到了躲避追兵的游敕与游芷,他看两兄妹伤痕累累,遂出手相救。故而自那以后,他便与游敕他们相伴同行,逃离游里坝,寻了个小乡镇安顿下来。
禾丰说的是救下了他们两兄妹,那就证明游芷也被救出来了,那后来怎么会死呢?难道又遇到了什么?
系统:“在地狱饱受折磨,哪怕重新回到地面了,心里也无法真正解脱……”
所以,她郁郁而终了?
系统:“嗯。”
尤此叹息一声,隔空拍了拍禾丰的肩膀,安慰道:“别想太多了,我们这次去,好好替她看一看那边的风景吧。”
尤此骑的这匹马极其机灵,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缓缓向禾丰那匹马靠近,让他伸出去的手落到了实处。
尤此收回手臂之时,禾丰的余光无意间与那指环上散发着的温润光泽交汇,他朝尤此的手指定睛一看,“公子,你换指环了?”
“嗯呢。”尤此低头抚摸着指环,唇角的笑意止不住地往外溢出,“美人送的。”
这枚指环整体素雅银白,上面勾勒着月牙的线条,串联起整个指环的圆圈,每个相接尖端都点缀着一颗细小珠粒。
一次性将十只指环尽数戴上,终究是过于张扬了,甚至还有炫耀的嫌疑。他最终决定一次只戴一只。
清风将尤此的笑容裹挟至禾丰脸上,“猜到了。”他朝着尤此背后的大片马背望去,“那他人呢?现在在你马上吗?”
“没有……”尤此摇了摇头,“他应该……生我气了吧。”
系统:“我没生……”
禾丰好奇问:“生什么气?”
“我对他动手了……”
昨夜他与任往从回廊一路吻至寝房,愈吻愈浓,缱绻情绪如熊熊烈火将理智肆意烧毁,脑中只剩一片混沌。意乱情迷的情况下,他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径直探向任往的“忌讳”。刚一触及布料,便被任往一把攥了起来,同时中断了口舌交缠。
“不让碰啊?”
尤此一时没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满心以为任往在害羞。
可当他感知到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之时,他意识过来不那么简单了。
烛火已熄,虽无法看清任往的表情,但任往身上环绕着的抗拒与恐惧的气息强势驱散了他眼中的迷离。
他心里一慌,连声抱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任往松开他的手,低声道:“不关你的事,我只是……”
“只是什么?”
难道任往不大,所以自卑?
也是,他的尺寸那么壮观,谁见了不会自惭形秽?
任往缓缓侧过身去,背对着他,身体紧绷着,“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之前每次走在任往的后面时,那笔直的脊背总是布施着安心。这一次,却在祈求着安心。
他想错了,这分明是一道旧伤宿痕。
他很想一把将任往抱入怀中,可那念头刚刚冒出半截身子便被他强行按了回去。他不敢碰,他深知自己没法让任往“安心”。
任往此刻就彷如一个刚刚捏塑而成的泥娃娃,泥胚过湿,稍一触碰,便会变形塌陷。
尤此试探着问:“能……”
谁知刚吐露出一个字音,“泥娃娃”顿时变成了透明状,与空气融为了一体,消失在他眼前,并留下一句:“早些休息。晚安。”
想到这里,尤此长叹一口怨气,跃身下马,“他就算不想告诉我原因,也不用走吧?我又不会强迫他……”
这些日子以来,禾丰早就瞧出了自家公子与那美人的关系绝非寻常,但这还是头一回听尤此口中提及私密感情之事。
他也紧随下马,行至尤此身前,微微倾近,端详其面庞,“公子,你说他在生气,我怎么觉得你更生气?”
尤此自问:“我在生气吗?”
尤此自答:“好吧,我是有点生气。但我不是生气他不让我碰,我只是生气他不告诉我原因。”
系统:“对不起……”
“公子,两个人接吻一定要动手动脚吗?”禾丰迈向两匹马之间,合理分配左右手,一手各牵一匹,径直走向马倌所在之处。
尤此跟在其后,双臂一抱,回道:“动手不一定,但一定不动脚,跟喜欢的人接吻就跟嗑瓜子一样,一旦尝到味儿了,那手就会控制不住去……”
“那你以后还是别跟他接吻了吧。”
“啊?”尤此这边还未琢磨透禾丰这句话的深意,禾丰便已迅速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公子,我们明日出发吗?”
“公子,他们明日出发。”
那什坐在院里的石凳之上,四下静谧。平日里那些忙碌的丫鬟下人此刻丝毫不见踪影,空旷的院中,只剩身旁那名黑衣侍卫与那颗老树相伴。
“他去隗聃与任务有关,不能让他顺利抵达。”
莫券点点头,道:“我们上次才借那土匪之手阻拦了他,没料到此番又让他寻到了机会……”
那什吩咐道:“你去找李素巧,让她想办法拖住他们,王上只允了七日,只要他七日之内到不了就行。”
“明白。”说罢,莫券利落地翻出宫墙,未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莫券刚一落地,吴浔便踏进了宫门。寂幽宫偏僻冷寂,荒草丛生,没有宫人值守,自然也没人通报。
然而恰因此处太过寂寥,脚步声才被无限放大。尽管那脚步似乎有刻意放轻,但还是清晰可辨。那什行至树后掩挡身躯,警惕地盯着宫门的方向。
吴浔偷偷摸摸地挪动脚步,但表情却正大光明且隐有笑意,手中拎着食盒,可以看出是想给那什一个“惊吓”。
那什松了口气,迈开脚步,重新坐至石凳上。
吴浔屁颠屁颠地朝那什的背影奔过去,口中发出“噔噔噔”的声音,“什哥!”
那什扭头过去,瞳孔猛地放大,“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
吴浔将食盒放置在那什眼前,“我给你带了一些吃食,都是你喜欢的。”
那什将那食盒里的食物一一端出,满眼充满感激,道:“我如今落魄至此,你还来看我……”
吴浔巡视一圈四周环境,道:“什哥,你受苦了,这寂幽宫又冷又偏,连个伺候你的人也没有,要不我来……”
吴浔昨夜睡得沉酣,连关礼浚下旨将那什打入寂幽宫幽禁五日这件事,他都不知晓,还是今日醒来从宫人的碎言碎语中窃听到的。
“我没事。”那什抓着吴浔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托起那只层层白布包裹着的手,关切地问:“你的伤好些了吗?”
吴浔忸怩地抽回手,道:“好多了。”
那什定定盯着吴浔脸上的青紫,凑近轻轻吹了吹。吴浔感觉有些痒,稍稍向后瑟缩了一下。
那什意识到什么,“是我逾越了。”
吴浔伸手覆住那什的手,解释道:“我不是那意思,你也知道我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你,要不是为了你,我也不会……”
那什伸出手指贴住吴浔的嘴唇,“隔墙有耳,以后别说这些。”
吴浔点点头,立刻紧紧合上唇。
“乖。”那什手指顺势点了一下吴浔的嘴唇,以资嘉奖。
“对了,”那什收回手,问:“王上不是有意将尤术士纳入后宫吗?怎么……”
一提到这个,吴浔眼中的心疼瞬间一扫而空,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他身体有弊病,王上不要他了。”
“什么?”
“听闻尤此进宫领赏之时,王上单独留下他,许是说了这件事,尤此二话不说脱掉外裳……”吴浔神神秘秘道:“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
吴浔稍稍倾身,悄声道:“他后边比盘子还大……”
“啊?”那什双目圆睁,一副深受震撼的模样,谁能想到面容出众的尤此竟然有此隐秘痼疾。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王上与那誉姬一起时,不是可以在下吗?”
“关键是,他前边也不直。”
“那也可以用吧?”
“比盘子还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