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了苦的徐小姐》锦鲤想点

19、舅舅带娃

　　从泰国回来休养几天，每天睡到自然醒，在床上刷视频，直到爸爸在微信喊她下楼吃饭。
　　饭后爸爸给妈妈送午饭，她在家洗完碗躺在客厅沙发看小说。傍晚还是爸爸做饭，饭后他们一起给妈妈送饭，在海味铺待到九点一起回家。

　　这样的生活舒服固然是舒服，但没收入也闲得慌，宛洛决定去商场逛逛找兼职，另外还加入了一个本地家教群，上传了个人履历等着接单。
　　最好一周里四天工作，两天休息，留下一天约会。她和五号相亲对象相处得不错。

　　赵之扬的堂姐赵之瑜最近有一个离婚案比较棘手，最近都待在律所，加上她自己和筱琅爸爸的离婚手续正在办理中，实在分身乏术。筱琅爷爷奶奶那边态度傲慢，她一点也不想让筱琅跟那边有来往，免得被说沾金糠。

　　赵之瑜的母亲，赵令善在乐团忙着出节目，并没有多余的闲暇去照顾女儿生的小孩。于是照顾筱琅的任务落到了赵之瑜的外公外婆身上。

　　赵之扬甚少对姑姑一家的事发表见解。只是在爷爷奶奶的农场看到筱琅坐在荷塘边看残荷的小小背影，觉得他们几个做大人的是真不干人事。
　　爷爷奶奶年事已高，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让两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家照顾三岁的小孩。

　　农场地方大，哪里都是安全隐患，他们难道没考虑过如果筱琅不小心掉进荷塘、或者跑去和羊玩被羊角撞这些可能发生的事吗？

　　家里头的事几乎都是这样，谁看不过眼谁处理，筱琅就这么暂时由赵之扬带着。

　　小孩从小被保姆带大，现在舅舅来带，她也没有表现出抵触情绪。
　　赵之扬把她接回自己家，白天先送她去幼儿园再去公司，晚上接她回公司吃饭，之后筱琅在他办公室玩七巧板等他一起回家。
　　偶尔方若帆来逗逗小孩，筱琅也很给面子地咯咯笑。

　　周六那天，赵之扬准时下班，带筱琅去儿童餐厅吃饭。助理以前预约过，只要报电话号码就能穿过门口排队的人群直接进包厢。

　　赵之扬对吃的要求不高，对小孩的饮食偏好也不干涉。
　　第一次和筱琅吃饭，他就发现她不爱吃胡萝卜和西兰花。把它们留到最后，味如嚼蜡一样小口小口啃胡萝卜西兰花，三岁半的脸上也能出现苦大仇深又认命的沉重表情。
　　可是当他让她别吃，她的回答却是“不可以挑食的。”

　　有些大人爱看小孩为难的样子取乐，从小孩无法抵抗而产生的难堪里获得隐秘的霸凌的快感。赵之扬不喜欢这种行径，这本质上是恃强凌弱以大欺小，认定小孩没有还手能力，所以才有恃无恐。

　　看到筱琅又露出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赵之扬觉得有点不舒服，想说“不想吃的话就不吃”，但还没开声，每个包厢都配备一位的陪餐员就开始哄筱琅，“宝贝不吃胡萝卜和西兰花吗？不吃会长不高哦！”

　　见筱琅抿着唇没有反应，还是不肯吃，陪餐员半哄半劝地弯下腰，抓着她的小手一起用勺子舀起一块胡萝卜，“来，小公主，张嘴巴——”

　　筱琅扭开头，嘴巴紧闭，陪餐员的勺子快碰到她嘴巴的时候，赵之扬站起身指着菜单上的香蕉船打断了她的动作。
　　“你好，麻烦加一份香蕉船。”
　　陪餐员停下手里的动作，感受到对方眼神上的压迫，叠声道“好的好的，我这就给您去下单。”快步走出包厢。

　　等她出去后，赵之扬半蹲下来，刚好是和筱琅平视的高度。他拿开宝宝椅上的胡萝卜西兰花，试图用简单的话和小外甥女对话。

　　“筱琅，不喜欢吃西兰花和胡萝卜也没关系的，这不影响你是一个好孩子的事实。每个人都会有自己喜欢吃和不喜欢吃的东西，大人也一样，没关系的。”

　　筱琅点点头，安全椅上的腿也跟着晃，“舅舅，那你也有不喜欢吃的东西吗？”

　　赵之扬思考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有特别不喜欢吃的东西，如果非要说的话，“葱。我不喜欢炒菜里的葱，会把它们挑出来。”

　　赵之扬不知道三岁的小孩能不能听懂太长的句子，离他三岁实在太遥远了。但显然筱琅理解能力很超前，“舅舅，那我可以只吃薯条和雪糕吗？”

　　赵之扬被打败了，不再用平等的态度对待得寸进尺的聪明小孩，站起身低头俯视筱琅，像一座冷漠的山，吐出冰冷的三个字，“不可以。”

　　香蕉船上来的时候，筱琅眼睛亮晶晶的，拍着手开心地“哇——”，不用陪餐员帮忙，很自觉地拿起勺子，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快乐拱雪糕的脑袋。

　　赵之扬勾起唇角，小孩就是小孩，一份香蕉船就能哄她开心。脑海里却浮现了另外一个女孩子的脸。

　　那么鲜活，年轻，漂亮，有那么多未知的新奇的有趣的事在等着她，你怎么舍得困住一只快乐的、自由的鸟，停在你这座无趣的荒岛。

　　饭后赵之扬和筱琅在商场里消食，路过商场新开的毛绒玩偶店，人头攒动，他下意识把筱琅抱起来。
　　筱琅太小了，如果要牵着她的手，那他得弯着腰走路。两舅甥走一段抱一段，走的时候筱琅想说话就扯舅舅裤腿，舅舅就会把她抱起来听她说话。
　　此刻，小孩儿趴在舅舅胸前，眼巴巴的看着玩偶店。
　　“想去？”赵之扬发现自己多余这一问，抱着她走进那家蓝白配色的玩偶店。

　　一进门就听到摇铃声，一个穿着蓝色围裙的男人笑容满面摇摇铃铛，“噔噔，我们的小面包小蛋糕烤好了哦！”

　　原来他们站在“果蔬区”，那边是“烘焙区”，还有“动物园”，而他们背对着的收银区是加工台，因为他听到后面朝气蓬勃、感染力十足的女声——

　　“hi女士，请问请您的茄子想要烧烤还是蒜蓉蒸呢？噢烧烤那您想要烤得熟一点还是嫩一点呢？…您吃辣吗？…好哒，我给您放多多的孜然粉和辣椒粉哦…”

　　声音有点熟悉，赵之扬挑眉，回头想确认一下，刚好和宛洛眼神对上了。
　　好巧。
　　原来快乐小鸟忙着烤茄子。
　　巧得赵之扬忍不住相信“缘分”之说。一瞬间拨云见雾，豁然开朗，唇角的微笑加深。

　　周六晚上玩偶店的队伍很长，有带着小孩来的家长，但更多是年轻的女生。
　　当社会压力越来越大的时候，人们更加迫切寻求温柔的慰藉。有人沉迷在虚拟世界，有人沉醉于文字影乐，也有人在玩偶的柔软的触感和温暖色调中找到情感寄托。

　　宛洛兼职的这一周里，遇到了许多类型的女孩子。
　　存了几个星期零花钱来挑天空龙的中学女孩，逛街路过在可颂和花生挂件之间纠结的选择困难症女孩，趁着午休匆匆赶来买草莓熊的独立女性。
　　宛洛喜欢让不同的脸上洋溢着同样的笑容的感觉，这令她有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而且快乐是会传递的且交互式的，每个不同的人做出的不同反应，也给了她许多正向的反馈。

　　筱琅对玩偶店并不陌生，如数家珍地告诉舅舅，自己有一只兔子叫邦尼，一只小企鹅叫布鲁诺。
　　此刻，小家伙边用脸蛋蹭抱着的潦草小白狗边眨巴着眼睛问赵之扬，“舅舅，它会和邦尼打架吗？”
　　“不会。”它们俩要真能打起来那他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真的吗？可我跟邦尼说过，我和她最要好的。”
　　……所以布鲁诺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家里呢？“那只好买个胡萝卜哄邦尼了。”

　　筱琅深以为然，皱着鼻子在最底下的菜篮子拿了根胡萝卜。拿完之后扭头，发现舅舅跟一座塔一样，她仰头好吃力，“舅舅，那布鲁诺怎么办？我不给他买吃的他会伤心吗？”

　　赵之扬几乎要扶额，幸好他在“水族馆”找到了虾，“企鹅吃磷虾，给他买虾他就不会伤心了。”

　　筱琅对表演很好奇，趴在舅舅怀里目不转睛地看前台的夸张表演。绿眼睛的哥哥拿着锅在烤松饼，橘头发的姐姐给蛋糕喷很多很多的奶油。
　　“舅舅，为什么哥哥不怕烫？为什么我看不到奶油？”小小的脑袋里有很多很多的问号。

　　赵之扬语塞，不知道怎么跟三岁半的小孩解释，有时候大人比你们还要幼稚，需要通过一起合作的谎言短暂逃离现实的压力。

　　宛洛看他语塞的样子忍不住抿唇笑，她工作本就需要微笑，因此并不突兀。她打包好“挤好奶油”的蛋糕欢送顾客后，朝赵之扬眨了眨眼睛。

　　“因为我们这里是魔法厨房啊，”橘色头发的姐姐倾身靠近她，视线和她齐平，筱琅看到她的两簇睫毛像虎纹蝴蝶扇翅膀，一下子就信了她会魔法的事实，粉色的唇瓣仿佛会念出咒语，“只有相信魔法的人才能看见奶油哦。”

　　“可是我还是看不见……我相信魔法了的，我相信……”筱琅在舅舅怀里着急地扭头，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看得见，只有自己看不见。

　　宛洛笑得神秘狡黠，“那说明你需要多吃蛋糕咯。”
　　还没等筱琅说话，赵之扬已经扬起嘴角，顺着道，“那麻烦给再拿一份蛋糕，谢谢。”

　　绿眼睛同事刚打包好胡萝卜和虾，看到宛洛三言两语又卖出一个限量款蛋糕玩偶，危机意识很强，笑出强大笑出魅力，“这位小公主，我们还有让魔法更强大的道具哦，比如西兰花……”

　　筱琅嘴一撇，“我不喜欢西兰花。”专心致志地看橘色头发的姐姐挤奶油，看来她的魔法还是不够强大，姐姐挤了很多奶油，但她还是没看见。

　　付款时赵之扬问宛洛几点下班，绿眼睛同事装作没听到，耳朵已经竖起来了，我们店可是正经地方！不接受客人对店员提出怪异请求！

　　宛洛低着头给小狗包包调节长度方便小孩子背，低声快速道，“八点半下班。但是……”
　　话没说完，赵之扬已经付好款提起袋子，把包包挂在外甥女身上，朝她笑道，“好的。”

　　啊？什么意思？
　　店铺关门收拾的时候，宛洛还在回想那个笑容。
　　不会是想找她吧？但是她今晚和章淳约了一起吃雪糕骑车回家诶。想想觉得是自己多虑了，怎么可能。
　　摇了摇脑袋，好不容易放下对赵之扬的那点非分之想，可不能又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