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太太牌代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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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之扬走出包厢，刚好遇到送毛巾的服务员鱼贯而入，麻烦一位送一份到自己包厢，“里面有位女士酒洒了。”服务员看到赵之扬染了半边的衬衫，很周到地给他留了一份毛巾。他道谢接过，沿着长廊走。
所有喧嚣隔在了雕花木门后面，长廊静谧，显得锦鲤池旁愈发热闹。
流水声潺潺，被暖黄色的灯映得幽深。池中的锦鲤游弋，鲜艳的颜色不时跃出水面。栏杆边贴心地放着鱼饵，赵之扬轻轻洒了一点，便惹得整个池子欢腾起来。
夜色渐深，池水潺潺，赵之扬突然很想听到宛洛的声音。
接到赵之扬电话，宛洛特地看了眼时间。八点钟应该是开席没多久，边吃边聊的时候啊，纳闷他怎么会这时候打来。
“喂？怎么啦？”
很奇妙的，听到她的声音，赵之扬内心那些并未被本人察觉的褶子，就这么轻易地抚平。
“不是在吃大餐吗？怎么这时候打来呀？你们今晚吃什么菜？”
赵之扬回忆了一下这家的招牌菜，故意按着她的口味给她报菜名，“点心有杏仁佛手、香酥苹果，前菜有麻辣肚丝和鸡丝黄瓜，喝的是龙井竹荪，听他们说佛跳墙入味，烤鸭的皮烤得又香又脆……”
“呜呜呜我也想吃……”宛洛听一个菜名回味一次味道，不许赵之扬再说下去。
“你今晚吃什么？”
嗯？
同学聚会怎么这么有耐心问她今晚吃什么？不应该推杯换盏相谈甚欢吗？三十多岁正是“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最佳时机吧？
宛洛有时候心思很细腻。
“赵之扬，你是不是不开心啊？”她声音小小的，仿佛这样小声说话，其他人就听不见了。
撒的鱼饵不小心多了，五颜六色的锦鲤争先恐后地张着嘴涌出水面。
赵之扬被水声盖住，声音听起来也低低的，“嗯”。
不得了了，老赵这种人都有这时候？
被同学的金光闪闪整得自卑啦？
不愧是顶尖学府毕业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难道是因为学历自卑了？”宛洛有意插科打诨，“那确实，就你一个本科学历，大学净忙着创业了，后来也没有提高学历……不对啊，老赵，你怎么能陷入唯学历论呢。”
赵之扬没说话。荔城大学邀请函还在他办公桌抽屉，据说是什么名誉硕士颁奖，他婉拒了。
“还是你同学升官发财势头太猛了？老赵，咱们不能因为别人太优秀就觉得自卑了啊。看来还是差了点挫折教育，太顺风顺水了。”
赵之扬沉默。太自卑了，每次聚会被推上坐主位。
“不会是人家老婆比你老婆年纪还小吧？赵之扬，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真的要鄙视你了。”
宛洛分析得头头是道，赵之扬隔着屏幕含笑点头应和，“嗯”，“你说得对”。
听到最后一个分析，忍不住笑出声，惊得一池锦鲤往外游。
“我老婆今年不是18吗，再小一点犯法了。”
“咦，你好油腻啊，赵之扬。”宛洛心里美滋滋，嘴上不饶人。
赵之扬倚在阑干边，看着池面的月亮，“你等一下能来接我吗？”
“求我？”
“求你。”
重新回到包厢，菜上齐了，大家都没动筷，等赵之扬回来。
看他回来时脸上带着笑意，章维明调侃他，“看来外面风景很好，有人出去绕一圈回来，嘴角都带着笑的。”
“我看不是风景好，是和谁打过电话吧。”葛崇蔚若有所指。反正不会是在包厢里的人。她这话一出，所有人将揶揄的目光投向赵之扬。
“年纪小就是粘人，赵总吃不吃得消啊？”尚达这么一说，气氛突然安静。在场的男人先是看向赵之扬，见他脸色如常，并没有不愉，纷纷哄笑。再高学历的人，谈到桃色就会沦为低级生物。
男女差异体现在方方面面。昔日旧同学自以为懂风月，看热闹不嫌事大做媒的丑态让人作呕。刚刚仿佛集体失忆忘了赵之扬有老婆，现在又纷纷恢复记忆想起来他家有娇妻了。
葛崇蔚冷眼旁观。
对许心悦则是怒其不争，当年再怎么般配的校园情侣，在知道人家结婚后就该有所避讳了，谁知道她这么不自重。
希望她能悬崖勒马，别被人撺掇几句就做出破坏别人家庭的下作事。到时候体面没了，热闹让人看了，道理也不在自己这边。
赵之扬那样的人，看似面无波澜，其实看得比谁都清楚。不然怎么会放任那几个聊起他妻子。这是让许心悦听呢。她们座位挨得近，许心悦在赵之扬离席前的小动作她看得一清二楚。
正如这一刻，她看见她握紧拳头的手垂在两侧。
执迷不悟。
葛崇蔚内心摇摇头。
饭后几人等人来接，等代驾的等司机的，还有等小太太接的。出来之后要经过一段梯级才能到地面停车场。一行八人慢慢走着，叙了半晚旧，不如此时月下石阶上的一小段路。
“你们说学校的荷花现在开了吗？”
“这个点池塘里的黑天鹅估计已经出逃了。”
“我们毕业都十多年了，岁月啊，弹指一挥间。”
“你还别说，走在路上别人都叫我叔了。”
几个人被这句莫名其妙的话逗笑，笑声中依稀能看见青葱岁月的影子。
也许是月色醉人，也许是蝉鸣扰人，也许是那些少年意气风发的回忆让人恍惚。许心悦脚下一崴，鞋跟一顿，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向旁边倒去。她心头一紧，大脑在最紧急的时候会让步于动作，下意识朝着赵之扬的方向倾斜。
在她即将触碰到他，几乎能闻到他衣服上的红酒味时，一只稳健有力的手先一步扶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点。”葛崇蔚语气淡淡，凤眸敛着的目光像一面镜子，仿佛能轻易照出她的不堪，对视不过一瞬，许心悦率先移开目光。
等她站稳后，葛崇蔚顺势松开手。
她不小心摔倒时，除了葛崇蔚，另一个眼疾手快伸出手的人是方若帆，此时也心有余悸地看着她，“心悦，当心些啊。”石阶长又高，她穿着高跟鞋，摔下去不是小事。
目睹全程的尚达眼神中带着了然，按照他的性子，看谁都不顺眼，看到路边的石头都得踢两脚，当然不会错过这种时候。眼神幽幽看向赵之扬，一语双关道，“校花，这次可得站稳了。”
众人回头看许心悦，一场同学，眼里的关切做不得假。赵之扬也侧身看向她，和其他人的眼里一样，关切有之，绝无风月。
他的眼里不过再有她了。
她勉强撤出了笑容，眼神黯淡了一些，“我没事的。”
接下来一切，她似乎都游离在外。
她看见他的太太来接他，落下车窗和他们一一打招呼，确实是很年轻的一张脸。
年轻，漂亮，像一只矜贵的、被养得很好的漂亮小猫。
看起来很善良，十有八九是那种，婚前在父母庇荫下长大，婚后生活无忧的女孩。
和她社交平台发的一样。
只是，赵之扬，你现在喜欢这种类型了吗？
喜欢豢养漂亮波斯猫了吗，还是说，男人到了一定年纪审美就固定？年轻的，漂亮的，温顺的，乖巧的，无害的，清纯的。
容易掌控，言听计从，没有主见的金丝雀。
那点不甘心，转化成对前男友的鄙夷，这也很合理。
她以为他会找一个，和他水平相当的、势均力敌的女人——
名校毕业，家境优渥，年龄相当。和他站在一起毫不逊色，强强联合。
婚后也如其他企业家——尤其是创一代，通过和谐的婚姻关系和两个或三个孩子，奠定稳重健康的个人及企业形象。
而不是现在这个，除了年轻一无是处的小女生。
宛洛开着车停在路边，亮着双闪等他过来。看到他身边的同学，若帆也在，有几个结婚时见过。
唯一的生面孔，是他旁边的穿裙装的女士。只是一眼，仿佛就能想象她在冷气很足的办公楼，鞋跟有力落在光洁大理石地砖上的，清脆而有节奏的声音。
成熟独立女性，社会精英，优质人类。
外貌只是她无关轻重的加分项。
宛洛有种很神奇的直觉——她肯定就是赵之扬大学时的女朋友。
赵之扬一上车，密闭空间内就飘着淡淡的酒味。呼吸间酒气若有若无地萦绕。宛洛凑过去嗅他，鼻尖快要贴近他的领口，“喝了很多吗？”注意到他右边袖子上的红酒渍，确认酒味的来源，鼻子皱了皱。
“没喝多少。”赵之扬目光清明，微微低头看向她拽着的衣袖。“不小心洒的。”两人靠得近，鼻间是熟悉的沐浴露的香味，让他觉得很安心。
“别人碰洒的，还是你不小心弄洒的？”宛洛抬眸看他，眼睛直视他，像小兽确认领地安全。
“这是查岗吗？”他的嗓音低沉，不争辩，带着纵容的笑意，任她直直的目光审视他，打量他。
“哼，说不定是见到初恋太激动，手里的酒一下子就洒了。”话说出口宛洛自己也感到惊讶，原来她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吗。说出这样拈酸吃醋的话的自己，让她有一瞬间感到陌生。
赵之扬失笑，抓住她推开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虎口，给她解释来龙去脉。“我真高兴，你能来接我。”
差点要溺在他眼里，宛洛有些不自在，下巴却很矜贵地微微抬起，“难得有人开口求我嘛。”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太太牌代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