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旁边》尹茜

7、幸福的旁边（七）

　　高考那天，那个叫热啊！考场还没有空调，那个电扇在头顶上转啊转，我想盯着看会不会昏倒直接送回家不用考了？我是让李凡骑车送我来的，也让他重温当年他考高的情景。他看到门口那些家长就对我说：
　　“我也算你家长了！”然后拍拍我背说，“好好考！”
　　“你还真当你是谁啊？”我说完就进考场了，进去前丢了句话，“你回去吧！考完我自己会回家！”
　　我也有点紧张的，但是是很踏实的紧张。这么重大的考试，我总要紧张一下应个景。我边上都是不认识的人，考试的地点都是打乱的，根本看不见自己的同学。我看到有些人紧张的直闻风油精，弄的整个房间都是味道，我实在不太喜欢那个味道。以至于后来说起高考，我光记得那个味道了。
　　考完出来的时候，看见李凡还在外面。那么热的天，大太阳底下站着，让我觉得特过意不去。
　　“你干吗还在这儿啊？不是让你回去吗？”我上去对他说。
　　“考的怎么样？”他问我。
　　“我的水平，你不是比我还清楚吗？”我没回答他。
　　“不是担心你紧张影响发挥吗？”他推着车，走在我边上。
　　“你不是说有准备的人是不会紧张的吗？”我拿他的话堵他，前些天我对他说我会紧张，他就是这样堵我的。
　　“那是对我这样优秀的人，你到不了这个境界！”他说完就飞一样的骑车走了。
　　“丫的！”我刚要发作，发现他已经在一米以外了。我那个堵啊！
　　“你慢点，我还没上去呢！”我很温柔的对着他前进的方向大叫，“不打你！快让我上车！”
　　他慢悠悠的骑回来，“说好！不许打我哦！”说完才让我上车。
　　“知道了！”我说着，心想，小样儿！我回去治你！
　　估计李凡也知道我的心意，一把我送回家，他就走了。后来两天的考试，他都没出现。我认真的交掉最后一份试卷，就直奔李凡他们学校去了。
　　直接就冲到李凡的寝室，这个时候他们还在忙期末考呢！我跟楼下的大爷说我是李凡的妹妹，妈妈让我来看看。大爷大概见我特乖巧的样子，没多问就让我上去了。
　　“李凡，你小子出来！”我很容易就找到了他的房间。他以前跟我形容过怎么找。
　　“你怎么来了？”他看见我有点吃惊的样子。
　　“丫的！上次的帐还没算呢！”说完我就要打他。
　　“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啊？”一边说，一边把我拉进寝室。
　　我一看里面还有别人，就安分了点。
　　“李凡！”他的室友开始询问我的身份，“这是谁啊？”
　　“对啊！给介绍介绍啊！”
　　“大家好！我是李凡的妹妹，过了暑假，我就是你们的学妹了！”我直接自己说了。说到妹妹的时候看李凡脸一冷。没搭理他。
　　“够狂的！刚考完就知道自己能进来？”李凡说我。
　　“我如果考不进就是你的责任啊！”我拍他一下，特别重！也算报了一剑之仇！
　　“没什么意外的话，她说的是会成为事实的。”他对他的室友说，“大家以后校园里见了她躲着点，一小霸王！”
　　我对他怒目而视。
　　“还有，我更正一下，她不是我妹妹啊！”李凡说道，“以后她得罪你们谁，可别找我头上！”
　　“不是妹妹是什么呀？”一哥们够直接的。
　　“你小子别跟我来劲啊！”李凡过去就给那哥们一拳。
　　然后大家都笑的很暧昧！李凡就直接把我领出去了。
　　我们在校园里散步，他看看我，然后继续走。
　　“不错，这里风景挺好。”我看到花园的时候说，“以后在这里谈个小恋爱不错。”
　　李凡拉住我，我们正好在池塘边上。如果是连续剧，这个时候他应该吻我，不过我们不是连续剧，我们只是说不上什么关系的朋友而已。
　　“小茜，其实我有些事要跟你说。过年的时候就要说了。一直没机会。”他对我说。
　　“别说了，最好能让我看看女生宿舍。”我存心打叉，我不是很想听他接下来的话。
　　“你别打叉，让我说！”他一下声音很严肃。
　　我不敢再说什么，看着他，让他说。
　　“过年的时候，你给我打电话，那个女的只是一个同学，也没回老家，所以就一起在我们寝室吃饭而已。”他对我说。
　　我觉得没头没脑的，这么久的事了，我早忘了。
　　“这么久的事，你也记得，厉害！”我装作忘记了，觉得特不自然。
　　“你听我说！”他音调又上去了。
　　“你说，你说！”我说，“凶什么凶啊？”
　　“你刚刚为什么说是我妹？”他突然问我。
　　“我是把你当我哥来着。”我实话实说。
　　李凡看着我，然后轻声说，“我没把你当妹妹。”
　　我看看他，不敢说什么。
　　“我没把你当妹妹，一开始是当你是妹妹来着，后来就不这么想了。”他对我说，“我就是想好好照顾你。”
　　我还是不说话，我说什么呢!
　　“好了，你也知道我什么意思了。我就不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他这就算说完了，什么意思啊？我不知道！我装蒜到底。
　　“那好吧！哥！走！带我去看看食堂吧！”我说。
　　我看见李凡痛苦的表情，我暗笑好久。不是不明白他的想法，但是我还不清楚我自己的想法而已。所以我只能这样对他。

　　通知书下来之前，我哪儿也没去。整天在家吹空调，李凡很少来我们家。我估计他又生气了，你说一男人怎么那么小肚鸡肠呢？
　　我一个人在家就拼图，把李凡没有拼完的都拼完，我第一次这么有耐心。终于都拼完，我把它们都挂起来。我特别喜欢我们在逛思南路时买的那副处女座的图像，非常美。李凡是处女座的，我老是嘲笑他。
　　有时候，拼着拼着就想他来着，但是我才不去找他呢！凭什么呀？
　　落落离开上海的那天，下雨了，我没有去机场，我觉得没意思。说些言不由衷的祝福话，然后看着她和吕岩一起离开，我想我会哭的。那多没意思呀！我不要去。我在家看我的连续剧。颜如玉那天后来来了。
　　“小茜，我去送落落了。”她对我说。
　　我很意外，她怎么就去了呢？
　　“我是代你去的，你一定想去的是吧？”
　　“你不要老是这样想我，我是真没想去。”我对她说，然后觉得她去送他们肯定不是为了我，“你到底为什么去啊？”
　　“我就是想去。”
　　然后我们不说话，只是看着彼此。这个时候我们都明白了，然后我对她微笑。
　　“你走的时候我会来送你的。”我对她说。
　　“那就好！”
　　我突然想到晚上我爸有个饭局，班上应该还有其他同学也会去。
　　“颜如玉，晚上要不要出去玩玩？”我问她，我也在家窝太久了。
　　“干吗去？”
　　“我爸有个饭局，我们去玩玩呗！你爸也去吧？”
　　“对啊！我爸说晚上在建国宾馆，让我去呢！我觉得没意思没答应他。”
　　“去吧！我们一起去。”我对她说。
　　她点点头。我发现颜如玉对我有点言听计从的意思。然后我打电话给我爸，让他派车来接我们。
　　我和颜如玉开始在家里折腾，准备妖孽似的去饭局。我穿了我买了一直不敢穿的鲜红的露背的连衣裙，然后颜如玉换上了我买来后一直没穿过的短的不能再短的吊带背心。我妈见了我们俩说了句，
　　“现在鸡都弄的跟大学生似的，你们大学生怎么都弄的跟鸡似的。”
　　我看看颜如玉，再看看自己，就算我们是鸡我们也是高级鸡，一身名牌啊！我对颜如玉小声说了我的想法，她很不够意思的告诉了我妈。我妈拿着鸡毛掸子就追出来了，我穿着裙子跑不快，只好给她打了两下，还好她下手没忒狠。
　　到了建国宾馆，就看见同学都到了。看见我和颜如玉来了，都围过来。我爸他们已经开始了，也没等我。我和颜如玉进去打了声招呼就算完事了。我们这些家属都另外一间，然后大家一阵胡吃海喝。
　　我正喝着兴头上，看见李凡了。
　　“李凡，这边！”我对着他大叫。
　　“你怎么在这儿啊？”他走过来问我。
　　“我爸在隔壁呢！你呢？”我也问他。
　　“我也是你爸叫来的。”
　　“坐啊！正喝着呢！”我给他倒酒，然后就和他碰杯。
　　我满场子找人喝，李凡一直陪着我。
　　“小茜，你可以了。回家吧！”颜如玉也过来了。
　　“去！正高兴呢！”我推开她。
　　“小茜！”李凡也不让我喝了，“你再这样我让你爸过来了啊？”
　　“去呀！你去呀！就拿我家里人压我好了！”我估计是有点多了，谁也不给面子。其实我不该对李凡这样大声的。
　　李凡一路陪着我喝，我发现他酒量惊人。我其实也就是一酒胆大酒量小的主，看着李凡像灌水一样的灌五粮液，我由衷的佩服。颜如玉早不知混哪里去了。等我们渐渐散了，我已经站不稳了，都是李凡扶着我。我出去找我家的车，估计我爸把它坐走了。老头真没义气，不知道他女儿还在里面吗？
　　“丫的！都走了！”我大着舌头说话。
　　“谁走了？”李凡问我。
　　“你看还有谁在？”我真的喝多了。
　　“我啊！我不是在吗？”他的声音真是温柔，我发现李凡就跟我生命里的天使一样。
　　我抱着他，确切的说是他抱着我，否则我就倒地上了。
　　“我送你回去。”李凡对我说。
　　“不要！老头自己走了也不等我。我不回去！”我无理取闹了。刚说完，就蹲下吐了，吐了一地。
　　“那你想去哪儿？”李凡问我。
　　“去你家！”我吐完，李凡帮我擦了擦。
　　“我家在北京！”他说。
　　“又是北京，去他妈的北京！”我大骂起来，“北京他妈的跟我有仇啊？干吗人人都是北京的？”
　　“北京又怎么惹你了？”我觉得李凡快哭笑不得了。
　　“都去北京了，你也回去呀！甭管我！丫的不就是一首都吗？我不希罕！”我大吵大闹的，还好晚了，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得！还是送你回家吧！”李凡说着就要叫车。
　　我一把抱住他，突然哭了起来。我发现我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肯定是喝多了。但是又没醉的不省人事，因为我对我自己在做什么知道的贼清楚，可悲的是，就是管不住自己，就像打了麻药一样，只能听见，不能感觉。
　　“不要回家，不要回家！”我抱着李凡哭。
　　李凡估计是拿我没办法，只能让我抱着，还像哄小孩一样的哄着我。我觉得他这个时候真是可爱啊！然后我做了我这辈子最丢分的事，我吻了他。
　　“小茜，以后不许你喝酒！”他拉开我后就说了这么句话。
　　然后他把我带回了寝室，寝室里已经没有人了，大家都放假回家了。看寝室的老头早睡了，我的酒有点醒了，进去的时候走的特别矫健。
　　“小茜，你不想回家就在这儿睡吧！我去隔壁寝室。”李凡把我放他床上，帮我脱了鞋，擦了脸。
　　“谢谢！”我对他微笑。其实我的酒已经醒了七八成了。刚刚自己做了什么也记得一清二楚，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他笑着看我，然后走了。
　　我一个人睡在他的床上，我闻到李凡的味道，安然入睡。我做梦了，梦见落落，她在哭泣，然后看到吕岩，站在我面前，面目模糊。我不安的走，向落落走，想帮她擦眼泪，看见落落冷冷的眼光，但是还在哭泣。吕岩一直在我面前，我走多远他都在我面前，但是我看不清楚他，然后我叫：“落落，落落。”但是，声音似乎发不出来，一直在我自己的胸腔里回荡：“落落，落落。”于是，我又看向吕岩，我也想叫他，他只是看着我，我还是看不清楚他。我一直走，不想回头，我要走到落落那里。我就是走不到，我也哭了，我一边哭一边叫：“落落，落落。”
　　这个时候我醒了，我看见李凡看着我。我有点搞不清楚是梦还是现实，我伸手去摸李凡的脸，是温暖的。
　　“李凡，我梦见落落了。她哭了。”我对李凡说。
　　“小茜！”李凡突然抱住我，我在他怀里哭了。
　　他就一直抱着我，然后我又睡去了。这次睡的真的安稳。没有做梦，没有哭。
　　再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我看见李凡在我边上，我一直抓着他的手，他估计是没睡。
　　“占我便宜了吧？你！”我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
　　“谁占谁便宜啊？”他一下就起来了，说着就要来掐我。
　　“别打我，我怎么浑身酸疼啊？”我滚到床里面，“你昨晚是不是打我了？”
　　“你还说？”他又冲过来了。
　　我看着他冲过来，我迎上去又吻了他。他的表情好好玩。
　　“你酒还没醒啊？”他拉开我。
　　“从昨天就是醒的。”说完，我躲在床角哈哈大笑。
　　他有点没反应过来，愣了很久。说了两个字：
　　“祸害！”
　　然后就冲上床把我抱在怀里。我一头扎进去，都不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