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身后空无一人》陈籽熹Cha

4、第 4 章

　　陈繁星知道，想要彻底扳倒李明德这条老狐狸，自己身后不能是空的。
　　她必须先和妹妹陈晓晓把话说开，至少，不能让这丫头成为自己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放学铃声像是冲锋号，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出校门。
　　陈繁星却逆着人流，走向初中部。
　　她远远地就看见陈晓晓被一群女生簇拥着，说说笑笑地走出来，阳光洒在她那张和自己七分相似的脸上，明媚得像是春日里刚绽放的花朵。
　　陈繁星的心微微一沉。
　　她有多久没见过妹妹这样无忧无虑的笑容了？
　　自从爸妈离婚，自己跟着那个整天醉醺醺的酒鬼父亲，而妹妹跟着软弱的母亲……哦，不，母亲已经不在了。
　　她和妹妹，就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筷子，再也无法拼凑回原来的样子。
　　“晓晓。”陈繁星走上前，声音有些干涩。
　　陈晓晓的笑容瞬间凝固，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疏离。
　　“你来干什么？”
　　周围的女生们也停下了说笑，好奇地打量着这对姐妹。
　　陈繁星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但她没有退缩。
　　“我们谈谈。”陈繁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陈晓晓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和那群女生说了几句，便跟着陈繁星走出了校门。
　　两人一路无言。
　　陈晓晓故意放慢了脚步，和陈繁星保持着一段距离，仿佛她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陈繁星知道，这道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拆掉的。
　　她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晓晓，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当初选择了这个学校，恨我……”
　　“你别说了！”陈晓晓突然打断了她，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划破空气，“我不想听你那些虚伪的解释！”
　　陈繁星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但她没有停下来。
　　“我知道你觉得我不该来这所学校，觉得我……我疯了，对不对？”
　　陈晓晓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咬着嘴唇，眼眶微微泛红。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很多不理解。”陈繁星放慢了语速，声音也柔和了许多，“但是，晓晓，相信我，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陈繁星带着陈晓晓来到附近的一个小公园，这里远离了学校的喧嚣，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几声鸟鸣。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给她们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晓晓，你还记得林菀姐姐吗？”陈繁星望着远处的湖面，轻声问道。
　　陈晓晓的身体微微一颤，她当然记得那个温柔美丽的邻家姐姐。
　　可是，自从她……她自杀之后，这个名字就成了家里的禁忌，没有人敢再提起。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她……很傻，很不值得。”陈繁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是，晓晓，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她是被逼的。”
　　陈晓晓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陈繁星。
　　“被逼的？被谁逼的？”
　　陈繁星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林菀姐姐以前，也是一个很爱笑的女孩，她喜欢画画，喜欢唱歌，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可是，后来……她变了，变得沉默寡言，变得郁郁寡欢。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晓晓摇了摇头，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
　　“因为……”陈繁星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因为……有人欺负她。”
　　陈晓晓的瞳孔猛地收缩，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
　　“那个人……是谁？”陈晓晓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谁不重要。”陈繁星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重要的是，我不能让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陈晓晓看着姐姐的侧脸，那张平日里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却流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和决绝。
　　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姐姐。
　　微风吹过，陈繁星的发丝轻轻飘动，她转过头，看着陈晓晓，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歉意，有无奈，也有……一丝丝的期待。
　　“晓晓，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可能无法理解我所做的一切，但是，请你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我自己。我做的很多事情，其实一直都是为了你。”陈繁星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所以……你能不能……至少别再恨我？”
　　陈晓晓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姐姐，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误会了姐姐，她好像……真的做错了。
　　“姐……”陈晓晓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我……”
　　“别哭。”陈繁星伸出手，轻轻地擦去了妹妹脸上的泪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姐妹二人，在夕阳下紧紧相拥。
　　虽然陈繁星并没有完全说出真相，但至少，她们之间的坚冰，已经开始融化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陈繁星拉起妹妹的手，语气温柔的像哄小孩。
　　陈晓晓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迟疑地开口：“姐，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陈繁星挑了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那个……李老师，他是不是……”陈晓晓欲言又止，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害怕。
　　陈繁星的心猛地一沉，但她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她微微一笑，故作轻松地说道：“他怎么了？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上他的数学课吗？”
　　陈晓晓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陈繁星眯起了眼睛回到学校，夜幕降临，教学楼的灯光在空旷的校园里投下长长的影子。
　　陈繁星坐在办公桌前，台灯的光线照亮了她面前的一摞试卷。
　　她机械地批改着，思绪却早已飘远。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像一颗巨大的珍珠悬挂在夜空中，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办公室，在地面上映出一片银辉。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陈繁星拿起下一份试卷，这是一份数学试卷，卷面干净整洁，字迹工整清晰。
　　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试卷上的一道解答题上，这道题的解法很独特，与标准答案不同，但却非常巧妙。
　　陈繁星的心猛地一跳，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她连忙翻开之前在图书馆看到的数学笔记，找到了其中一页，上面记录的正是这道题的解法。
　　两份字迹，如此相似，相似到几乎可以确定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陈繁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试卷和笔记，指关节都泛白了。
　　“李明德……”陈繁星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她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一个可以揭开李明德真面目的突破口。
　　陈繁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知道，自己必须小心谨慎，不能打草惊蛇。
　　她将试卷和笔记放回原处，然后继续批改作业，但她的心思却早已不在试卷上了。
　　批改完作业，陈繁星回到教室，开始分发新试卷。
　　教室里很吵闹，学生们都在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周末。
　　陈繁星一边发试卷，一边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她想要进一步调查李明德的办公室，那里或许藏着更多关于他的秘密。
　　但是，她又担心被李明德发现，如果被他知道自己在调查他，后果不堪设想。
　　陈繁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迫切地想要找到真相，但却又害怕暴露自己的计划。
　　“陈繁星。”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教室门口响起，陈繁星猛地抬起头，看到李明德正站在门口，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陈繁星的心咯噔一下，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分发试卷，但她的手却微微颤抖着。
　　李明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始终停留在陈繁星身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让人捉摸不透。
　　时间仿佛静止了，教室里的喧闹声也渐渐消失了，只剩下陈繁星和李明德两人，以及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屏障。
　　陈繁星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不知道李明德是否已经开始怀疑她了，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李明德的目光在陈繁星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移开，他转身离开了教室，没有说一句话。
　　陈繁星看着李明德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她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而她，已经身处险境。
　　“繁星，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同桌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繁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但她心里却清楚，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再也无法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