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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祭典   妓花楼 ...

  •   妓花楼内,身着素衣的男子步履轻快地走向坐在檀木椅上的人,低声道:
      “主公,她拒绝了。”
      坐在檀木椅上的男子身穿青花色衣袍,神色自若,闻言轻笑一声:
      “意料之中。改日,我亲自去会会她。”
      他说到“亲自”时,特意加重了语气,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转头看向对面身着明黄色衣袍的男子,嘴角微扬:
      “谢临,我赌对了。谢伯的那坛好酒,我可等着呢。”
      这时,身后的侍卫上前一步,恭敬道:
      “主公,后日是都后的祭典,是否要将江家回都的消息昭告整个玉都?”
      被唤作江霁的男子挑眉,目光转向谢临,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
      “你觉得呢?”
      谢临闻言,有些无语地放下手中的茶盏,无奈道:
      “江霁,你既然已经决定了,还跟我浪费什么口舌?知道你事多,我又管不着你。你娘让我在这儿盯着你,免得你生事,你倒好——
      ”
      他说完,冷哼一声,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显然对江霁的作风早已习以为常。
      江霁轻笑一声,不以为意,转头对侍卫道:
      “按计划办吧。”
      侍卫领命退下,楼内又恢复了先前的宁静,只剩下茶香袅袅,和两人各怀心思的沉默。满斥零陵香的房间中,琼娘坐在紫檀木梳妆台前,台面上摆满了烟霞街以卖眉黛和唇脂闻名的云鬓轩刚上市的各种产品。她将每一样都拿在手中细细端详,眼神中透着愉悦。待听到屋内衣裳布料在空气中摩擦的声音,她头也不回地开口道:
      “婵,如何了?”
      红衣女子随意依靠在柱子上,手里甩着一条链条,百无聊赖地说道:
      “都主没有什么吩咐,任您行事。”琼娘闻言,轻笑一声,对婵吩咐道:“让婉去锦绣坊帮我取几套竹青成衣回来。”
      婵叹了口气,摇头道:
      “那小丫头一天天见不着人,准是又去找八律玩去了。我可不想再去医老那儿了,见了又得给我灌几副苦药。小姐,您让一律去找她吧。”
      梳妆台前的女子闻言,唇角微扬,将手伸至嘴边,轻轻吹了个口哨。她余光一瞥,便见一道黑衣人影悄然现身。未等她吩咐,那黑衣人便开口道:
      “五律,你是真行,什么活都往我身上揽。我去就是了。”
      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与委屈,却也没有多言,话音未落,便纵身一跃,从窗口跳了出去,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琼娘收回目光,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她轻轻抚了抚衣袖,低声道:
      “这些丫头,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宠溺与无奈。
      很快就到了祭典那天,全城缟素,白幡飘扬,百姓皆着素衣,以祭都后。兰枝轻步上楼,叩了叩房门,低声道:
      “琼娘,同往常一样,马车已备在后门了。”
      琼娘坐在梳妆台前,手中唇脂轻点,红唇微启,淡淡道:
      “知道了。”
      她起身整理衣衫,那是一件碧色罗裙,衣料轻盈,衬得她身姿如柳。她伸手打开梳妆台下的暗格,取出一枚玉簪和一封信,握在手中,目光微凝。随后,她对着房间轻声说道:
      “五律、六律,今日老规矩。”
      屏风后,两位姑娘正对弈,闻言停下手中的棋子,齐声应道:
      “小姐放心,不会出差错的。”
      琼娘微微颔首,转身下楼,步履轻盈地走至后门。车夫早已候在一旁,见她出来,恭敬地掀开车帘,并未多言。琼娘径直上了马车,车夫也不多问,扬鞭驾车,马车缓缓启程,朝着城西方向驶去。
      车内,琼娘握着那枚玉簪,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处缟素满城的景象,神色平静,却隐隐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江家书房内,玉律缓步走向面前的男子,低声道:
      “主公,城西有辆马车出了城门,看路线是去浔阳寺的。”
      男子闻言,拂了拂衣袖,站起身来,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步至阳光下,虽身穿一身素衣,却掩不住少年的耀眼。他肤色如玉,剑眉星目,眼角的泪痣仿佛为整张脸增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连周围的景色都因他的存在而黯然失色。
      他淡淡道:
      “派人跟上去。”
      语气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玉律拱手应道:
      “是。”
      随即转身离去。男子站在原地,目光望向城西方向,心中暗自思忖:
      “今日是都后祭典,全城缟素,竟还有人敢私自出城。是哪家的贵人如此大胆?看来,这上京的管制,也不是很严啊。”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菩提树下,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一位少女跪在树前,面前插着三根香,青烟袅袅升起。她伸手从身旁拿起一把铲子,将身前的土挖至半尺深,随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和一枚玉簪,轻轻放入土中。她将土重新盖上,双手合十,抬头望向菩提树,目光虔诚而坚定。
      她低声喃喃,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上天保佑,祝我早日找到噬母仇敌。我必挖其心,断其骨,挑其筋。”
      说到最后,她的目光陡然变得狠厉,杀意凛然,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说完,她俯身向地上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起身后,她从袖中取出一张青绿色帕子,轻轻擦拭额上的尘土,动作细致而从容。待尘土尽去,她将帕子收回袖中,神色恢复平静,仿佛方才的杀意从未存在过一般。
      她转身离去,步履轻盈,背影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与决绝。菩提树下,青烟依旧袅袅,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她的誓言。
      暮色中,青石祭台静静矗立。青铜香炉升起缕缕青烟,随风缓缓飘散。祭台四周,人们身着素衣,神情肃穆。香案上摆放着逝者生前喜爱的物品:一卷书简、一把旧琴、几件衣物。鲜果与清酒整齐排列,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祭司手持玉圭,缓步踏上台阶。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缓慢,仿佛在丈量生与死的距离。远处,群山静默,暮色渐深。整个场景笼罩在一片静谧与哀思之中,唯有青烟袅袅,烛光摇曳,寄托着生者对逝者的无尽怀念。
      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跑到萧公公身边,低声道:
      “江家已到门口。”
      萧公公闻言,眉心微皱,俯身对身旁的男子恭敬道:
      “都主,是否传召江家?”
      都主浅笑,额上的皱纹也因笑意舒展了几分,语气温和却带着威严:
      “自然,立即传召。”
      稍过片刻,门口的守卫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江家举师回朝——”
      祭典上,早已落座的各大氏族闻言,顿时哗然。有人低声议论道:
      “江家自从承平五年就自发到南疆平定霍乱,十年了,如今突然回朝,玉都怕是要起风了。”
      江家家主江威走在最前面,神情庄重,威风凛凛。其后是江家独子江霁,少年面容俊朗如刀刻,眉峰如剑,眼若寒星,鼻梁高挺,唇角微扬,带着一丝肆意的笑意。他黑发高束,以一根白色发带随意扎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随风轻扬,衬得他愈发张扬不羁。他的身形挺拔如松,步履间衣袂翻飞,白色素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仿佛战场上的一抹孤影,既清冷又狂放。再后面则是江家的二房家室。
      江威走至都主面前,面带歉意,拱手道:
      “拜见都主,三房路上感染风寒,今日恐不能来此,还请都主见谅。”
      都主摆了摆手,语气温和:
      “无妨,你们平安归京就好。”
      随即对身旁侍卫吩咐道:
      “给江家赐坐。”
      正在典礼顺利进行时,城西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还未完全回神,便见都主身形一晃,腰腹上赫然插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素衣。
      萧公公脸色骤变,尖声喊道:
      “有刺客!护驾!快护驾!”
      台下顿时一片混乱,侍卫们纷纷拔刀冲向都主,试图围成一道人墙。各大氏族的人则惊慌失措,有的四处张望,有的则试图逃离现场。
      江霁站在人群中,目光冷冽,唇角却微微扬起,低声喃喃:
      “原是这打算。”
      他身旁的江威眉头紧锁,低声道:
      “霁儿,此事不简单,我们需小心应对。”
      江霁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最终落在都主身上。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的神色,语气淡然:
      “父亲放心,孩儿心中有数。”
      就在这时,萧公公忽然指向城西方向,厉声喝道:
      “刺客往城西逃了!快追!”
      侍卫们闻言,立即分出一队人马,朝城西方向追去。
      就在祭典现场一片混乱之际,台下的女眷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沈家的嫡女沈知意紧紧攥着手中的绢帕,脸色苍白,低声对身旁的妹妹沈朝晴道:
      “这……这是怎么了?都主怎么会突然遇刺?”
      沈知意年纪尚小,眼中满是惊慌,颤声道:
      “姐姐,我们会不会有危险?要不要先回府?”
      沈朝晴强自镇定,拍了拍妹妹的手背,低声道:
      “别怕,有父亲和兄长在,不会有事的。”
      另一边,高家的嫡女高月瑶却显得镇定许多。她冷眼旁观着场上的混乱,唇角微微扬起,低声对身旁的侍女道:
      “看来,今日这祭典,倒是比往年有趣多了。”
      侍女闻言,吓得连忙低头,不敢接话。
      而江家的女眷们则聚在一起,神色凝重。江霁的妹妹江如雪眉头紧锁,低声对母亲道:
      “母亲,兄长和父亲会不会被牵连?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
      江夫人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语气沉稳:
      “雪儿,莫要慌乱。你父亲和兄长自有分寸,我们只需静观其变。”
      台下的女眷们虽心思各异,但无一不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所震撼。她们或惊慌,或镇定,或暗自盘算,却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仿佛这场风波与她们无关。
      然而,在这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涌动。玉都的风,不仅吹动了权力的棋局,也悄然掀起了女眷们心中的波澜。
      江威转头见儿子神思恬淡,低声问道:
      “霁儿,你可有什么发现?”
      江霁微微摇头,语气平静:“父亲,此事蹊跷,刺客行刺后直奔城西,显然早有预谋。我们需谨慎行事,切不可轻举妄动。”
      江威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说得对。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不能让玉都陷入更大的混乱。”
      萧公公匆匆走来,神色焦急地对江威道:
      “江家主,都主伤势严重,需立即召集太医会诊。此外,刺客尚未擒获,玉都需加强戒备,还请江家协助维持秩序。”
      江威拱手道:
      “萧公公放心,江家定当全力配合。”
      江霁闻言,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心中明白,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而真正的较量,或许还在后头。 他转身对江威低声道:
      “父亲,孩儿先去安排人手,协助追查刺客下落。”
      江威点头:
      “去吧,务必小心。”
      江霁微微颔首,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修长,步履从容,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冷峻与决绝。
      玉都的风,已然掀起,而他,早已做好了迎接风暴的准备。
      浔阳寺下,琼娘站在菩提树旁,远远望着玉都方向升起的滚滚烟尘,唇角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低声喃喃:
      “成了。”
      话音未落,她转身走向停在路旁的马车,步履轻盈,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车夫见她回来,连忙掀开车帘,恭敬道:
      “小姐,可要回显春阁?”
      琼娘微微颔首,语气淡然:
      “回吧。”
      马车缓缓启程,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琼娘坐在车内,手中把玩着那枚从土中取出的玉簪,目光深邃,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她轻声自语:
      “玉都的风,终于掀起来了。接下来,就看这场戏如何演下去了。”
      马车驶入烟霞街,显春阁的灯火已隐约可见。琼娘收起玉簪,神色恢复如常,仿佛方才的冷意与算计都未曾存在过。 车夫停下车,恭敬道:
      “小姐,到了。”
      琼娘掀开车帘,步履从容地走入显春阁。兰枝妈妈见她回来,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却并未多言,只是低声道:
      “琼娘,今日祭典上出了大事,你可知道?”
      琼娘微微一笑,语气淡然:
      “听说了。不过,这些事与我们显春阁无关,妈妈不必担心。”
      兰枝妈妈闻言,虽心知肚明,却也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那就好,那就好。”
      她转身走向柜台,继续拨弄着算盘,嘴里哼着小曲,仿佛一切如常。然而,她的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琼娘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无奈。 琼娘缓步上楼,背影依旧优雅从容。兰枝妈妈低声喃喃:
      “这孩子,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她虽未明说,却早已心知肚明。琼娘所做的一切,她看在眼里,却选择沉默。或许是因为理解,或许是因为无奈,又或许是因为她深知,这场风波早已无法避免。
      玉都的风,已然掀起,而显春阁,也在这场风暴中悄然站定了自己的位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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