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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灭门 女主重生回 ...

  •   轰隆——

      一道惊雷砸入山间,率先而至的闪电已照亮了整个山谷。

      被雷电惊醒的韩惟祯慢慢坐起身,就着闪电的光环顾四周,目光茫然且疑惑,“这是哪里?”

      脖颈处似乎还残留着屠刀砍下时的剧痛,韩惟祯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触-手光滑。

      而且,是热的!

      “嗯?”韩惟祯心中一惊,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见自己手脚俱在,完好无损,她重重地在自己脸上乱揉一气,惊诧道:“我又活过来了?!”

      韩惟祯不敢相信,她在自己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好疼啊!

      她真的……真的又活过来了!

      可这是怎么回事啊?她怎么会又活了呢?

      尚在惊疑之中的韩惟祯忽然看见了身旁背篓里掉出的几块石头,她拿起一看,“这是磁铁矿?”

      磁铁矿?磁铁矿!!

      韩惟祯看看手里的石头,又看看自己的穿着打扮,拧眉思索,几息之后,她慌忙抓起背篓朝山下飞奔而去。

      夜色浓重,黑云压顶,官道上,一个纤瘦的身影策马疾驰。

      正是方才的韩惟祯。

      韩惟祯心急如焚,鞭子狠狠抽到马儿身上逼它快跑,甚至恨不得它能长出翅膀来。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今日正是宣平十年七月初五,她竟重生到了这一天!

      上辈子的这一天,她全家蒙冤入狱,一月后被满门抄斩。

      遭此横祸的直接原因是七日前宁北军与北漠柔岚人发生大战,他们韩家为军中提供的一批军刀出了问题,导致宁北军战力受损而大败,五万边军差点儿全军覆没,敦州、柏州、归州接连失守,落入柔岚人手中。

      七日后的今天军报传回京中,朝野哗然,得知直接问题出在相州韩氏培风堂最新提供的一批军刀上以后,皇帝大怒,直接命令禁军去了相州将韩家上下查抄,捉拿一众老少悉数押回京师。

      彼时的韩惟祯正如今天一样,因在山中寻矿而不在家中,逃过了一劫,却在后来的奔走求援中为人出卖,她被捉拿到案的第二天,皇帝便下旨将韩氏满门斩首示众,以祭前线死难将士。

      韩惟祯还记得那天是怎样的群情激愤,他们全家七十八口人跪满了整个刑场,被百姓们砸着石头,辱骂,诅咒,没有人愿意听他们喊出来的“冤枉”,亲人的血溅到了韩惟祯的脸上、身上,父亲的头颅在她面前滚落,死不瞑目……

      上辈子死前的一切如走马灯一样在韩惟祯脑海中闪过,她心中疼痛不已,暗道:“如今我既有此机缘重活一世,定不教全家再落得那般下场,含冤而死!”

      这样想着她又甩了一鞭,催促马儿再跑快点儿。

      半个时辰后,韩府门前。

      韩惟祯一下马便往府中冲去,只见府门紧闭,周遭一片静寂,她心中警觉,回身在马上取下了自己的刀,而后重新走到府门前。

      吱呀一声,沉重的府门被缓缓推开,在看见府中情状的瞬间,韩惟祯如遭雷击。

      院中满地的尸体,血流成河,堂前“培风铸刃”的牌匾上立着几只乌鸦,目光灼灼地盯着院中……

      “爹!”

      “娘!”

      “大哥……”

      ……

      韩家所有的人都在这里,阖府上下七十七口,无一人幸免,皆被斩杀。

      有的人似乎跪在地上还未起身,便被划破了脖子;有的人似乎惊慌起身,却被刀当胸穿透;有的人似乎都快跑出院子了,却还是被人从背后砍成了两半;还有她的大嫂,她怀里还抱着尚在襁褓的侄儿,母子竟被一并刺穿……

      韩惟祯被眼前的惨象打击到心神俱裂,她踉跄着扑到了家人身边,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他们的生息,摇晃着他们的身体,呼唤着他们,试图把他们叫醒,想让他们告诉自己眼前这一切都是假的,然而却无一人回应……

      又是一阵电闪雷鸣,狂风呼号,院中的草叶被卷上空中,檐角的风铃甩出巨响,韩惟祯紧紧抱着素日里最疼爱她的母亲,痛哭道:“娘,对不起,是惟祯回来得迟了,是惟祯对不住你们啊!”

      韩惟祯悲痛欲绝,全然未察危险已出现在不远处。

      “你看,我就说还会有漏网之鱼吧,这不就出来了么?”

      “别废话了,干活儿要紧!”

      话音刚落,廊下便出现了两个黑衣人,手腕一翻,刀光晃到了韩惟祯脸上,下一秒,两人便左右夹击,向韩惟祯砍来。

      韩惟祯反应敏捷,立时拿起刀挡了上去,随后一个旋身飞起落在了几步之外,她抹掉眼泪,盯着两人,问道:“来者何人?我韩家与你们有何怨仇,你们要对我韩氏满门下如此杀手?”

      其中一人哼道:“将死之人不必知道这么多!”说罢,又和另一人杀了过来。

      韩惟祯唯恐打斗之中再伤到家人,便趁机跃上房顶翻到了另一个院子里,那两个杀手也追逐而至。

      韩惟祯拿刀指着他们,又问了一遍:“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二人依旧不答,韩惟祯便也不再废话,她直接使出杀招,招招狠厉毒辣,快如疾风,直取对方命门,心中发誓今日便是死也要将此二人的头颅砍下祭奠全家。

      二人没想到韩家这个漏网之鱼竟然这么厉害,当即皆使出全力来对付。

      这二人武功不俗,若在平日以二对一解决韩惟祯不成问题,然而今日韩惟祯突逢剧变,心中悲恨交加,杀心旺盛,一招一式都用上了十成十的功力,丝毫不留余地,一时之间竟将两人压得死死的。

      二人眼见缠斗半天不能得手,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后不约而同捂住了口鼻,下一刻便向韩惟祯撒出一把粉末,韩惟祯一个不察来不及避开,竟吸入了大半,身体瞬间变得酸软无力。

      那二人见此机会立即再度向韩惟祯发起猛攻,韩惟祯勉力抵抗,却仍旧不敌,左臂、右腹接连中刀,最后她人也被踢出好远,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韩惟祯口中不住地涌出鲜血,她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像被裂开了一样,疼得她头晕眼花。

      她努力地振作身体,手指深深地抠进地面的砖缝里,想要借着一点点力量支撑自己再站起来,但还是失败了,她已无力起身,更别说拿得动刀了。

      二人提着滴血的刀一步步走向韩惟祯,韩惟祯看着他们,又扭头看了一眼家人们所在的院落,心里不由地想:爹娘他们当时也是这样地痛苦吗?

      她满目通红地瞪着二人,恨声道:“不论你们是谁,今日最好杀了我,否则,只要我不死,必将你们、还有你们背后的主子碎尸万段!”

      “呵,那你还是变成厉鬼再来找我们更容易些!”说罢二人一同举起刀预备将韩惟祯砍杀,韩惟祯心知此遭在劫难逃,看了一眼家人们所在的方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如前世那般利刃砍上脖颈的剧痛并没有落下,反倒听得一声闷哼,韩惟祯连忙睁眼,只见那二人皆口中淌血,两支倒钩利箭穿心而过,二人瞬间一命呜呼,倒在地上。

      韩惟祯朝着飞箭来的方向看去,便望见来人身披道袍,须发掺白,背上背着一柄桃木剑,手中还拿着弓箭,周身气息凌厉非常。

      韩惟祯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看着那人纵身一跃到了面前,她仰头望向他,瘪着嘴,有气无力地唤了声:“师父……”

      云阳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徒儿,轻叹一口气,然后蹲了下来,温声道:“没事了,师父来了!”

      韩惟祯闻言瞬间泪流满面,她伸手抓住了云阳子的道袍下摆,又唤了一声,“师父!”紧接着便昏了过去。

      ————

      翌日。

      屋外雨声潺潺,韩惟祯在一阵闷闷的钟声中悠悠转醒,印入眼帘的是她很熟悉的一切。

      这是她在青崖山的住所,一个她住了十六年的地方。

      韩惟祯刚出生时因早产而身体羸弱,遍请名医但都束手无策。一日家中来了一个道士,自称来自青崖山玄天观,他说韩家是铸刀大家,府中刀兵太盛,韩惟祯命格与之相冲,若继续留在家中,恐活不过周岁。

      韩家长辈一听,大惊失色,连忙请教该怎么办。

      那道士说:“既然这里不适合她长大,那便换个福泽深厚、功德无量的地方养着即可。”然后提出可以将韩惟祯带回他们青崖山玄天观养着,待到十六岁之后便可回家。青崖山距离相州快马不过一日路程,韩家人想念女儿可以随时来看望。

      韩家长辈为了韩惟祯能够顺利长大成人,只得忍痛将她送上了青崖山。

      许是青崖山的风水真的养人,韩惟祯上山以后竟真的一年比一年好了起来,长到十六岁时已然彻底摆脱娘胎里带来的弱症,长得健康结实。虽不似其他闺中小姐那样被养的优雅秀美,但终日修身修心,倒有了另一番逍遥风姿。

      韩惟祯在青崖山过了十六岁生辰之后便随着家人回了她离开十六年之久的家,那个刀兵太盛,冲她命格的地方。

      她原以为此番与家人团圆,就能再不分离,谁知美好光景竟如此短暂,她归家不过才月余,便教她与家人天人永隔……

      “难道我真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吗?离家十六载全家上下相安无事,一回家就累得全家遭此横祸!”韩惟祯盯着屋顶横梁,脑海中全是家人横死的惨状,她的眼泪再度汹涌而出,洇入枕中。

      “瞎说什么!才刚醒过来就胡思乱想!”啪地一声房门被推开,云阳子语气不善地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却见韩惟祯哭得两眼通红,想到她的遭遇,不由地叹了口气,没忍心再呵责她。

      他将韩惟祯慢慢扶起坐好,舀起一匙汤药轻轻吹了吹,然后一边喂给她,一边说道:“人死不能复生,韩府的事无论怎样追究,都错不在你,你何必揽到自己身上?

      此时不若节哀顺变,养好身体再去查找事情真相,为你的家人讨回公道!”

      “可是,真的不关我的事吗?

      师父您别骗我了,掌教师叔临终前对您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他当年就是算到我命格过硬,与家中的风水相冲,却又因早产体弱,才被压制有了早夭之象。幸得师叔怜悯,带我离开了韩家,才让我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

      而且如果真的与我无关的话,当日我提出要下山随父母归家时,您为什么要犹豫呢?

      说起来,那时我执意下山其实也是存着心思想要验证一下师叔的话是真是假,结果……”说到此处,韩惟祯再也忍不住了,低下头放声大哭,心中悔恨万分,“是我害了他们!是我害了他们啊!”

      云阳子闻言哼声道:“你这丫头,竟偷听我们说话,偷听也便罢了,就不能听完整吗?

      你只听得你那半吊子的师叔说你命不好,你怎么不听听为师说了什么呢?”

      韩惟祯听到这话不由地抬起了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云阳子,无声询问。

      云阳子瞥她一眼,道:“《云笈七签》载曰:‘天命可移,惟德是辅。’真正的‘天煞孤星’命格者万中无一,多数所谓的孤克命理实为先天五行偏枯与后天积怨成煞交互作用所致。

      其实只要持心恭谨,持身端正,常常积德行善,自可化解。

      你那师叔最后那几年修道始终未有寸进,就钻了牛角尖,最终走火入魔才致早逝,他一天到晚危言耸听,你别听他的,否则这十几年为师就白教你了!”

      “……”韩惟祯没有被说服,但她没有反驳,只是沉默。

      云阳子一看就知道她还是钻了牛角尖了,无奈地叹口气,道:“先喝药吧!喝完接着休息,等身上的伤好了,给我把《太上感应篇》抄三百遍!”

      韩惟祯神思恍惚,师父说什么她就听什么,于是乖乖地应了一声:“哦。”

      韩惟祯喝完了药,又被师父勒令躺下休息,忽然余光瞥到对面桌上放着的东西,便问道:“师父,那里放着什么?”

      云阳子回头一看,眉头不自觉地拧住,顿了顿,他站起身将那东西拿了过来,递给韩惟祯,“你看看吧!”

      韩惟祯接了过来,只见是两块檀木令牌,制作精良,上面刻着一朵菩提花,花心还刻着一个“卍”字。

      韩惟祯疑惑地看了云阳子一眼,然后又仔细端详那花纹,发现那“卍”字中心还刻着一个小字,“稷”!

      “师父,‘稷’是何意?”

      云阳子叹道:“这两块令牌是从昨夜杀你的人身上搜出来的。

      据闻当今太子殿下,名唤元承稷。

      而且,最尚佛法。”

      “太子……”韩惟祯紧紧握着手中的令牌咬牙念道,那枚精致的令牌瞬间出现了一圈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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