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赫本

4、终

　　如是过了三年。褒玉不孕。刘夏生便娶了一房小妾，渐渐冷落了褒玉，对偏房十分宠爱。褒玉一人包揽了家务，有时候做不好，会被刘夏生打。
　　对此她已感麻木。
　　那日，因为泼水溅到了偏房的裙角，偏房告诉了刘夏生，被刘夏生打了一顿，要其滚。
　　她呆呆的出了屋子，没有目的的走，一直走到了雪花溪边，又是一年春末，溪水涨的漫过了岸边的小草。
　　抱膝倚在一株柳树下，溪水浸过了她的脚踝。有脚步声由远而近，“阿玉。”
　　她以为是刘夏生，艰难的抬头看去，却是那个三年不曾见过的人。他依旧是着一身有些发旧的长袍，脚穿一双布鞋，布鞋更是陈旧不堪。
　　他没有再言语，专注的看着她，抽出了袖中的长笛，吹起了一首凤求凰。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一曲终。他执住了她的手道，阿玉，跟我走。
　　她深深的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心魔。”
　　“可惜已经晚了，我非完璧之身，我更无颜面对你。”
　　“只要是你，我不在乎。”
　　她忽的笑了，道，墨安，我突然很想吃山下镇上的芙蓉糕，你去买来给我好不好？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好。握住她的手却还是不肯松开。“你在此处等我，哪也不去。”
　　“好，我等你。”
　　“阿玉，这三年来，我每每夜晚徘徊过你家门，终是不敢见你，也不敢面对佛主，我的确是个懦弱的人，是我害了自己，也害了你。当初你成亲我是确实不知道，师兄来寻我时，被师傅给阻扰了，故而没有来见你，这些，我也是后来才知晓的。若果我当初便知晓，就也不会做出让我现今这么多后悔的事来。我每天会来雪花溪，想着有一日我会遇见你，这一等三年，我不悔，而今终于见到你，我还是值得的。我不能忍受再一次失去你，哪怕你心里已经没有我……你等我，我就回来。”
　　她眼眶盛满了晶莹，很慢的点点头。
　　他就头也不回的快速往山下的方向跑去。
　　这三年来，只要一与刘夏生同房，她便吃避孕的药物，故而不能怀孕。
　　她已经不得爱，在没有做好准备之前，也不想有这样一个孩子。刘夏生渐渐对她的冷漠气馁，也因为她没有生育而娶了妾。
　　褒玉想，这样很好。她没有遗留一物，质本洁来还洁去。这样的自己，心许是清白的。只是面对那个人时，已不如当年那般坦白，她为自己而自卑。人说善人终有善报，她自问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何以孤苦一生，这是惩罚还是什么罢！报应皆应在她身上。喜欢若真有错，为什么别人都皆大欢喜，终有回报，我却只得苦果。
　　缓步迈入了溪水深处。
　　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她惟愿来世，不是女儿身。

作者有话说

　　当初主意写这篇文，就是想写爱是一件很主动的事，可以冲破世俗的羁绊，勇敢追寻感情的极乐世界，我的女主角都是为爱勇敢的女人。这篇女主最后死掉，也是我想哀悼封建社会的残酷和不近人情，她已经不是处子，所以没有颜面再见自己爱的人，没有清白的身躯再跟他与共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