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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斗蟋蟀 包厢内,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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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陆关南命小厮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物什儿来。
“给你们看个好东西!”他的语气中都掩盖不住“兴奋”二字,顾念慈、沈澜二人瞬间提起了兴趣。
一张暗纹竹雪的黑绸掀开,一盏青玉蟋蟀罐展于眼前。
“黑背金翅!”沈澜震惊。
“是我偶然一日遇到了从岭南而来的商贾,开价三百两!”陆关南伸出三根手指。
“这好东西你竟然也能得到,果真是运气好极了。”
听到顾念慈的话,陆关南并不否认地扬高了头,“一会儿琉璃厂绝对热闹,咱们也去凑上一凑。”
琉璃厂内特有的沉香味在雕花隔扇间游走。屋内雅间传来金玉相撞的脆响——那是扬州的商帮在压他们的“蟹青壳”。
小二推开雕花海棠阁的雅间,将三人请了进去。里面熙熙攘攘已经站满了人。
见是沈澜等人,有人连忙迎上来,“沈二,这么久不见,不会是又被关禁闭了吧!”
此话一出,引起一阵哄堂,吵得人震耳朵。
蒋桓将胳膊搭在沈澜肩膀上,却被沈澜拨了下来,“这么久没见,听说你又多了个新娘。”沈澜淡淡地开口。
蒋桓一脸扎心的样子,“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捂着胸口,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让人怜爱。
沈澜不再看他,“行了,别废话了。这次陆关南带来一个好东西,你们可都给我拿出看家的本领来。”
“黑背金翅,开价四百两!”牙郎的破锣嗓子撕开满室的嘈杂。
众人凑近去看,青玉蟋蟀罐中那黑背金翅泛着淬火后的冷光,两片鞘翅如武士交叠的肩铠,细看可见密布其上的青铜色云纹。翅脉似淬毒的剑脊隆起,每当振翅示威,便发出刀剑出鞘般的金属颤鸣。
“我来对!”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声音粗旷,像是打西边来的。
他从袖中掏出兽骨雕花筒,放出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青头将军,那是他用十年陈黄酒伴着赤灵芝粉喂出来的,前日刚咬断云南进贡的碧玉蟋蟀三条腿。
两条蟋蟀入盆,陶盆里腾起一缕青烟。两只虫儿触须相碰的刹那,黑背金翅突然振开琥珀色薄翼,翅脉间金线流转如刀光。那人看见自己的青麻头猛地缩进盆角,六足在陶土上刮出细碎白痕。
那人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袖中手指捏住兽骨筒尾端的暗钮。
“当啷——“金叶子砸在青玉案上的声音此起彼伏。扬州商贾腰间玉佩撞得叮当乱响,有个穿绛纱袍的胖子正把整袋东珠往赌盘里倒。
青麻头突然跃起时,盆底沉香灰正巧被穿堂风卷起。黑背金翅的右前足还嵌在陶土缝里,青绿如玄铁的前颚已钳住它碧玉般的脖颈。斗场里爆出裂帛般的虫鸣,混着看客们倒抽冷气的嘶声。
“三百二十一声!“司判官突然高喝,铜磬在香案上震得嗡嗡作响。那人这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湿透,可突然黑背金翅的尾须扫过青麻头耷拉的薄翼——那对曾斩落七十三场胜绩的青头将军,此刻像秋后残荷般蔫在陶盆里。
一瞬间,屋内的呼声震耳欲聋,扬州商帮的绛纱胖子瘫坐在紫檀圈椅上,腰间的羊脂玉玉佩裂成两半。
“顾念慈人呢?”陆关南正打算同她说些什么,一回头,她早已不见了踪影。
屋内欢跳如雷,顾念慈却无暇顾及,只因她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靖安王。
她悄悄跟出去,却左右寻不见人影,只能摸索着寻找。在拐廊处,那道熟悉的背影再度出现,她一个箭步跟上去,在拐廊假装不经意撞了他一下。
“不好……意思。”顾念慈抬头,那张脸却和她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如此相似的背影,脸却是一张陌生的。
那人嘴里念叨了句话,便径直离开了。
三楼包间内,楼下几度疯狂的声音传来,却像是隔了一层罩子,原本尖锐粗犷的声音,传到这里有些发闷。
隔着孔洞,楚让看着楼下顾念慈的一举一动。
“主子,都已经办好了。”
楚让回头看着与他身形相仿的暗卫,一般都是官家用来顶替受死的人。
再度回首去看楼下的顾念慈,脸色阴沉的可怕。他竟不知顾家二小姐竟比起狗来还要敏锐几分。
一个众所周知的纨绔子弟,既能长鞭之下救老者,又能富贵场里斗蟋蟀,还真是当真不能让人小觑。
他的双眼微眯,眉峰处给人以压迫。
二楼的顾念慈总感觉有人在看着她,转身往三楼看去。三楼的包间一般都是用来谈事的,如今看着静谧得不像话。
很快,她打消这个念头,觉得就是自己眼花了。毕竟楚让此刻应当正在陪那位幽州送来的“礼物”,是没空出入这种地方的。
就当顾念慈回身往回走之际,雅间里传出异常的躁动,她连忙三步并作了两步,冲了进去。
楚让见她回到了包厢里,这才转身坐下,语气冷得不像话,“今日你有没甩掉的尾巴,自己下去领三十大板。”
玄七一愣,半分犹豫也没有,“是!”他深知王爷的脾性,任何失误都不会被轻易放过。
“说说吧,什么情况。”楚让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王爷,如今漕运图在暗夜阁手里,阁主放出话来,价高者得。”玄七恭敬地汇报,不敢有丝毫隐瞒。
楚让轻哼一声,声音冷得可怕,“他倒是不怕树大招风。”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显然对暗夜阁的嚣张感到不悦。
“不过听说暗夜阁还接手刺探消息的任务?找个好时机买黄策一条消息。最近他咬的实在是太紧了,无论是谁的人,他都不能活。”楚让的语气中透出一股杀意,显然对黄策的紧追不舍感到厌烦。
“是!”玄七领命,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完成任务。
“蓝灵送回去了?”楚让突然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飞廉答道,“一刻钟前已经回到了城关驿站。”他的声音平稳,显然对蓝灵的安全十分放心。
楚让点了点头,“漕运图对掌管江南水脉异常重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它弄到手。”他的目光坚定,显然对漕运图志在必得。
“是!”玄七再次领命,心中明白这次任务的重要性。
楚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夜色,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这次的行动不仅关系到江南水脉的掌控,更关系到整个朝局的稳定。他必须小心行事,不能有任何闪失。
“玄七,你亲自去办这件事,务必小心。”楚让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玄七。
“是,王爷!”玄七郑重地点头,心中明白这次任务的艰巨。
楚让挥了挥手,“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玄七躬身退下,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完成任务,不负王爷的期望。
楚让望着玄七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量。他知道,这次的行动不仅关系到江南水脉的掌控,更关系到整个朝局。他必须小心行事,不能有任何闪失。
月华透过窗柩落在包厢内,洒下一片星光。一盏与顾念慈一模一样的海棠花灯摆在檀木的桌案上,旁边放着一张草纸,上面洋洋洒洒地写着:
“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和狐狼猫狗彷佛,既非家畜,又非野兽。诗也有,词也有,论语上也有;对东西南北模糊,虽为短品,也是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