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瘾》绫諃

2、画

　　叶之清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到了家，她站在家门前却迟迟不去拿钥匙开门。叶胜的皮鞋摆在门外，叶之清猜到她爸已经坐在家里等她了，但真正要进门的时候，她还是停住了脚步。
　　叶胜是外人们眼里的成功负责的男人，叶之清从上初中开始就经常听见别人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清清啊，你要好好读书将来孝敬你爸爸呀，你爸一个人把你拉扯这么大多不容易啊……”叶之清每次听到这类话都只是左耳进右耳出，因为她长这么大，叶胜除了给她每个月的生活费以外几乎什么都没管过，叶之清能长这么大，完全要归功于她奶奶。
　　奶奶就不一样，她从来不强迫叶之清一定要做什么，一定不能做什么，奶奶总会支持她想做的每一件事。叶之清特别喜欢画画，但就是喜欢往墙上涂，小的时候叶胜嫌麻烦不让她往墙上画，但她就是不听，于是叶胜就罚她擦干净才能去睡觉。奶奶不忍心孙女受委屈，就趁她睡着悄悄擦干净墙，等第二天叶之清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干净的墙和一桌子的画笔和画本。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就真的彻底爱上了画画。
　　初一开始，叶胜公司出现问题，叶之清就跟着奶奶住了。一住就是十年，这期间叶胜的生意渐渐好起来，从一开始半个多月来一次到每周来一次，脸上也终于舍得挂起笑容。
　　叶之清止住了回忆，想着那个男人现在正坐在屋里等他，挂着生疏的温柔关心她的生活，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但她还是开门进去了，如她所料，叶胜此时西装革履坐在沙发上看手机，锋利的眉眼与往常的舒展不同，他扶了鼻梁上架起的金边眼镜看向叶之清。
　　“你老师跟我说你已经三天没有去辅导班了，你有其他的事情忙吗？”毫无波澜的声线却听得叶之清心里发毛。她没有说话。
　　“你觉得你的成绩还经得起折腾吗？从今天起，我不想再看到你画画。你画画能把成绩画上去？你已经上高中了，学习有多重要应该不需要我多说吧。”
　　叶之清轻笑了一声：“你现在才开始关心我的成绩，是不是太晚了点？你有管过我吗？我以前每次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有听我说过半分钟吗？每次聊天就转钱，原来我们父女的关系是用钱来维持的吗？”她自嘲般的又笑出声。“我从小就喜欢画画，也只对画画感兴趣。我现在告诉你了，所以就麻烦爸爸你把那些辅导课都取消了吧，怪费钱的。”
　　“胡扯！”叶胜站起身看着她，眼里一时布满红血丝。，“你画画以后能干嘛？你不要太任性了，你奶奶管不了你的话，你就给我去寄宿学校！”话音未落，手机铃声响起来，叶胜蹬着皮鞋走出家门，反手甩上门。叶之清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她又想起了那个味道，原本胸腔一团火已被稀释。她又想到了那个女人，那个陌生从未见过的却又无比渴望再见到的女人。
　　叶之清回了自己的卧室，叶胜帮她收拾过桌子了，一眼看去整洁干净，但叶之清却觉得分外碍眼。她架起画板，放上纸，一股脑将画笔倒在桌子上，桌子瞬间恢复了原样。叶之清挽起她那乌黑的发，拿一支笔刷固定在脑后，就在画板前涂涂抹抹到深夜。
　　奶奶这几天在医院照顾她的小伙伴儿，所以叶之清一个人在家。她起身去客厅泡了一碗面端进卧室，然后便盯着那幅半成品看。画中的女人有着优越的侧脸线条，嘴唇微张着，眼神清冷，失焦地盯着前方，波浪卷发垂在耳边。这幅画并没有上色，却还是在笔笔勾勒的线条上看出女人独有的风情与妩媚。
　　她画的正是付茴。时间在叶之清不知不觉的愣神中溜走，待她回神，窗外月色又浓了几分。她吃着泡面，望着遥远无边际的天，她在想，多久才能再见到呢？或许不会再见了？
　　这一夜，她想到了许许多多的事情，但唯独遇见那个女人这件事，她嘴角带着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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