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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阴晴不定 乖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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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谢雪意被他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一定没有控制好表情,因为她看见他在瞧见自己的脸后轻笑了一下,如同讥讽般。然后他又很快地收起笑脸,神色自若地低头转着手里吃了一半的糖葫芦串,低声道:“不是你说的吗?你替我买,我叫你姐姐。”
谢雪意难得卡壳,说道:“可是……你刚不是说不会叫。”
“我后悔了。”少年道,“你比我大,比我厉害,我应当叫你姐姐。”
“我说得有错吗?”
他抬眸,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地锁定着她,柔声唤道:“姐姐。”
他不是第一个这样叫她的人,可不知为何,他现在的语气和声音总让她觉得说不出的别扭,明明是她先提的,明明……
祝青书把她的神色瞧得分明,微微一笑,很贴心地又低声说:“若你不喜欢,我便不再叫了。”
奇怪。
真的是很奇怪。
他在笑,谢雪意却觉得他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生气,只是听着他说这些怪异的话,她都有些毛骨悚然。
太不像他了。
“怎么会不喜欢呢。”谢雪意尴尬一笑,“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我都高兴。”
可见到她欣然应下的模样,少年又不开心了。那张像结在冰块上的笑脸马上就碎得一干二净,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仿佛先前的都是她的幻觉。
他说:“我想回去了。”
他状态不对劲,谢雪意疑心他又在惦记魔界,试探问:“回哪里?”
祝青书撇开头,不再看她:“回山上。”
阴晴不定。
雨点忽然落下,谢雪意拉着祝青书找地方避雨,有些可惜地想。
雨下得不大,淅淅沥沥的,虽有些麻烦,但谢雪意还没有回去的打算。她带着祝青书在镇上逛了一天,添了几套新衣裳,买了点心阁新出的点心,吃了一圈,还带着一堆瞧着有趣就买下的小玩意。
少年板着一张脸跟在她身边,看着是冷冷冰冰的,却一路老实地接过了她买下的那些小玩意,她和老板讲价的时候他还帮她在后面举伞。
“有想要的吗?”
每路过一家店,她便回头问他一次。
祝青书每次也都回她:“没有。”
但说了没有也无用,她早有想法,他的拒绝她似乎一句也听不见。
怀里一堆乱七八糟,她说她们两人各有一半。
前面人又递来新物件,祝青书已经懒得叹气,干脆伸手接下:“天要黑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逛了太久,雨慢慢消失了,天边的亮色也快散去了。
谢雪意奔向下一家店铺的脚步终于停下,她抿着嘴瞧祝青书,脸上看着像是还有些不尽兴。
他好像比她还喜欢待在山上。
两人前后位置不知不觉调转,祝青书走在前头,谢雪意慢慢悠悠地跟着他的步伐走,落后得多了就大步迈两下跟上去,快平齐了又恢复慢吞吞的步子。
她追着走着挺高兴的,前面的祝青书就不太开心了。
又一次听到她慢悠悠拖着的步子,少年的声音里仿佛都带了叹息:“照你这样的走法,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
没多久,谢雪意这慢悠悠的走法就遭了报应。
雷声轰隆响,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猛烈地敲倒路边一地野草,狂风大作,和暴雨一起助纣为虐,拍得破烂门扇都摇摇欲坠,雨水哗啦啦不停地顺着门檐落下来。
要吹进屋里了。
见状,谢雪意又往破屋里缩了一步。
实在倒霉,才刚走出镇上,离山还有一大段路,雨就又开始了,还是电闪雷鸣的狂风暴雨类,连跑都不想跑,麻烦。
早知道这样,她就走快点了。
谢雪意后悔。
若不是走运刚好走到这家荒废许久的破屋前面,她们都成落汤鸡了。
“姐姐,幸亏你走得慢,要是走得快我们都到了,哪还有机会欣赏此等美景。”少年抱臂靠在墙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分明亲密,却阴阳怪气至极。
谢雪意:“……”
天已黑透了,雨却半点不见消停。
外面响得不得了,但乌漆嘛黑的破屋里十分安静。谢雪意和祝青书靠着一面墙坐着,两人一个抬头看滴雨的屋顶,一个低头拔地上缝隙里长出来的野草,左右不过半步距离,却都不说话。
“谢雪意。”
打破沉默的,是拔干净了周围野草的祝青书。
黑暗中,少年声音清冷,谢雪意随声望过去,在暗色中想他的表情。
相似的天气,相似的破屋,很难不让她联想起半月前他们见面那间破旧小院。当时他望着她的眼神,恨得像是要吃人。
而今,纵然没看见他的脸,只听声音也能感受他比当日温和不少。
她安静片刻,低低地应了一声。
可惜,应和声不如清晰吐字,声音混在雨里,根本听不清。
但不等她再开口,边上的少年已再次发问:“你是谢雪意?”
谢雪意失笑:“我不是谢雪意那谁是谢雪意。”
“是吗……”他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谢雪意没听见,侧耳过去,问他说什么。
他又说:“姐姐。”
她下意识点头:“嗯。”
他轻声道:“我真的……真的很……”
谢雪意听都没听完就开始点头赞同他:“嗯嗯。”
“我真的很讨厌你。”
“……”
雨终于停了。
这次回去的路上,两人步伐一致,都走得很快,半个时辰不到就回到山上。
闻山早就在门口候着她们,见到她们的身影就迫不及待地快步赶过来,先接谢雪意手里的东西,谢雪意不给,闻山就又去接祝青书手里提的。
祝青书还没动,谢雪意就先开口:“别动,全留给他。”
不愧是主仆,她话音刚落,闻山伸出的手立刻就缩了回来,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主仆两人结伴离去,祝青书放下提着的一堆东西,留在手上的视线却没有收回,指尖并起一扣,随着他低念的咒诀,一小簇火花自指尖炸起,转瞬即逝。
原本封住的灵脉,被打开了。
“这是你乖巧的奖励。”这是她离开时说的。
乖巧?
祝青书想不明白,他明明是恶语相向,冷面相待,到底哪里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