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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人生正好,夏日初见 俊夏和启岳 ...
*热情山城*
七月初的重庆,热浪裹挟着湿闷水汽,漫溢进每一寸空气,连呼吸都带着滚烫黏腻的触感。厉君推开办公室门时,黑色 T 恤早已被汗水浸透,风干处凝出一层浅浅白渍。他抬手抹了把额角汗珠,朝屋内几人扬声问道:“你们中午吃啥子?”
“喊眼镜儿老板送小火锅上来嘛。” 一名同事头也不抬地应道。
“这么热还吃火锅?我出去一趟一身汗!” 另一人摇着扇子连声抱怨。
“方便噻,他家泡菜又香得很。” “胖妹”小柯擦着额角的汗,眼神软乎乎地央求,“厉哥,就在这儿吃嘛,楼下馆子连空调都没有。”
厉君无奈轻叹,挥了挥手:“行嘛行嘛。等下对一遍明天现场流程,韩国嘉宾、启岳弟娃儿都准备好了?”
“韩国嘉宾今晚上就到,厉哥。” 小柯连忙接话,“我们本想安排住宿,他自己提前定好了,说不想麻烦我们。”
“他会中文?还是你们用英文沟通?” 厉君挑眉。
小柯轻轻翻了个白眼:“厉哥你太高看我了,我那点哑巴英语根本不够用,人家中文说得还挺顺溜。”
“住哪儿?”
“解放碑马里奥特…… 啀,是万豪酒店。”
“可以啊,倒是挺舍得。” 厉君轻啧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厉哥,你别说,启岳弟娃儿运气是真的好,还有外宾特意赶来帮他。” 小柯笑嘻嘻地说道。
厉君脸色微沉,瞪了她一眼:“这运气给你,你要不要?”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老旧空调嗡嗡运转,在闷热里搅出微弱凉风。
次日下午,渝州路彩电中心演播大厅,《雾都说法》特别节目《启岳的故事》直播前的筹备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编导厉君站在控制台前,目光掠过忙碌穿梭的人群,心底情绪翻涌复杂。
允启岳,这个孩子于他而言格外特殊。他只想把这期节目做到尽善尽美,当作一份沉甸甸的心意,送给这个命途多舛却始终坚韧的俊秀少年。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在这明媚的初夏,《雾都说法》迎来第一百期节目,与大家如约相见……” 主持人季明秋的声音透过音响铺满全场,气氛瞬间被点燃。
“接下来,有请两位嘉宾上台。一位是来自友好邻邦韩国的在华留学生,闵俊夏先生;另一位,相信在场不少朋友都已熟悉,他就是我们栏目此前报道过的《启岳的故事》主人公,允启岳!有请二位。”
季明秋笑着引两人登台。
启岳身着一件简单干净的白衬衫,腼腆浅笑,眉眼温顺柔和;闵俊夏一身休闲西装,身形挺拔,气质清隽出众,往台上一站,便自成一道惹眼的风景。
“介绍一下,这位是北京语言大学的韩国留学生闵俊夏,是位大帅哥;这位是咱们重庆宾馆的‘微笑大使’,小帅哥允启岳。两位中韩帅哥,快请坐。”
台下漾开一片温和笑意,气氛轻松了不少。
“闵先生,重庆管聊天叫‘摆龙门阵’,东北叫‘唠嗑’,韩语里该怎么说呀?” 季明秋笑着打趣。
“是…… 应该是……” 俊夏轻声用韩语回答,中文发音带着一丝生疏的羞涩。
“什么?” 季明秋故意装作听不懂,台下又是一阵轻笑。
“……” 俊夏又重复了一遍,耳尖不自觉泛红,腼腆模样尽数落进众人眼底。
“算了算了,下了节目我再偷偷学。言归正传,俊夏,这次来重庆,是为了什么?”
“请不要叫我先生,叫我俊夏就好,谢谢您。” 他微微顿了顿,声音轻得发颤,却异常真诚,“我想来见一个人,我想念了五个月的人。”
“听得出来俊夏很激动。方便透露一下年龄吗?”
“韩国年龄二十七,周岁二十六。”
“比我们启岳大了整整九岁,可我瞧着,你最多也就十六呀。” 季明秋一句调侃,台下笑声更盛,俊夏脸颊也染上一层薄红。
“俊夏来中国留学刚三年,普通话不算特别流利,但已经非常棒了。那你想见的人,究竟是谁?”
俊夏目光轻轻落在身侧少年身上,字句清晰而认真:“就是你旁边这位,允启岳。”
“是看了《启岳的故事》,才特意来重庆的?”
“是。我想认识他,想和他做朋友。我想和这样努力生活的孩子,做朋友。”
发音依旧带着些许生涩,可那份藏在字句里的坚定与温柔,却直直撞进在场每个人心底。
季明秋看向启岳,温声问道:“启岳,终于见到俊夏了,有什么想对哥哥说的?”
启岳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很感谢俊夏哥哥。之前他在电话里说会来重庆,我一直不敢当真,没想到今天真的见到了,还是在这样的场合初见…… 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的感觉。”
台下掌声如潮水般涌来,为这场跨越山海的温柔相遇。
节目继续推进,启岳慢慢诉说着自己的过往与如今,悲伤与欢喜交织。观众的心随他起伏,随他哽咽落泪,也随他眼底的光亮渐渐舒展。
“启岳,节目快要结束了,你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或者,还有什么心愿?” 季明秋轻声询问。
启岳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却异常坚定:“我现在觉得,全世界的幸福都朝我涌过来了。我真的很感谢大家,很感谢俊夏哥哥,你们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我一定会努力。将来,我要做一个有用的人,报答所有人。”
他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
“我还有一个心愿。我想对我在韩国、连容貌都记不清的生母说一句话:如果您还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您看到了这个节目,不管当年您在我襁褓之中离开是为了什么,我都会原谅您。如果我们还有母子缘分,我想见到您,哪怕,只见一面。”
话音落下,两行热泪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
演播厅内掌声雷鸣,久久不曾平息。
直播结束,舞台灯光渐暗,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启岳站在一侧,情绪仍未平复,忽然鼻尖一热,抬手一摸,竟流了鼻血。
“小岳弟弟,你怎么了?” 俊夏第一时间察觉,快步上前,从口袋里抽出纸巾,轻轻按住他的鼻子,语气里满是紧张,“要不要去医院?”
启岳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纸巾自己按住,浅浅一笑:“没事的俊夏哥,小毛病而已。”
“真的不用?” 俊夏眉头紧锁,担忧藏都藏不住。
“真不用,你别担心。” 启岳摆了摆手,试着放松语气,“对了哥,你住哪儿?”
“万豪酒店。”
“怎么不住重庆宾馆呀,那样我就能照顾你了。” 启岳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调皮,眼神却格外认真。在他心里,俊夏为他而来,便该待在他熟悉的地方,由他负责照料。
俊夏双手轻轻落在他肩上,笑容温和而笃定:“小岳,我从来没把你当成酒店服务员。你那么勇敢,那么坚强,我不想你总想着为我服务、为别人忙碌。所以,你今天就去辞职,好好休息几天,然后我们一起补功课,好好学习。”
“俊夏哥,你是说,要抓紧时间,不让青春白费吗…… 可是辞职,会不会不太好?” 启岳犹豫着,心绪纷乱,这突如其来的安排,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厉君走过来,语气坚定:“有什么不好?难道你想一辈子做服务生?这么好的机会抓不住,对得起俊夏,对得起大家吗?”
“就是,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太可惜。” 旁边工作人员也纷纷附和。
启岳低头沉默几秒,再抬头时,眼神已然坚定:“我知道大家都是为我好,我去辞职就是了,你们别担心。”
第二天一早,俊夏陪着启岳回到重庆宾馆。阳光落在园林式庭院的枝叶上,清风轻轻摇曳,像是在为他温柔送别。
启岳走进人事部,将辞职书递给负责人庞姐。庞姐一向关照他,得知他是为了求学辞职,爽快批了申请,还特意帮他申请提前结清了薪水。
“启岳,加油,一定要考上大学。有空就回来看看我们……” 庞姐语气里满是不舍与鼓励。
前厅、客房部的同事们也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叮嘱祝福。
“小子,别忘了我们啊。”
“记得回来吃食堂的粉蒸排骨!”
启岳眼眶发热,努力稳住声音:“谢谢各位哥哥姐姐这五个多月的照顾,我会想你们的。其实我最舍不得的,还有食堂的红烧血旺……”
“怕啥,回来就一起吃。”
“还有你爱吃的盐煎肉。”
“嗯,谢谢你们!” 他用力点头,声音微微哽咽。
他环顾这座自己工作了五个多月的宾馆,每一处都藏着细碎温暖的回忆。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俊夏:“俊夏哥,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俊夏对他一笑,目光温柔而明亮:“和我一起,往前走。”
*南山吹过的芬芳*
万豪酒店 3307 房,启岳在俊夏的安排下,已经住了一个月。标准间两张床,其余空间几乎被书本与试卷填满。酒店旁便是新华书店,俊夏像是发现了宝藏,一有空便带着他往那儿去。
“哥,你是不是很喜欢看书?” 启岳捧着一册巴蜀中学练习题,抬头看向正翻阅《玩转新西兰》的俊夏。
俊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 也没有特别喜欢。”
“那天天陪我来,不会无聊吗?”
“不会。” 俊夏笑了笑,眼神温柔得不像话,“我就喜欢看你认真学习的样子。”
启岳放下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哥,我累了,今天休息一天好不好?我想和你去坐索道,去南山吃泉水鸡。”
“泉水鸡?泉水煮的鸡?好吃吗?” 俊夏一脸好奇。
“我也没吃过,同事说很好吃,就是一份太大,我一个人吃不完,还有点贵。哥,你请我吃好不好?” 启岳眨眨眼,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娇憨。
“好!没问题,我们现在就走,你带路。” 俊夏爽快答应。
“前面雅兰电子城对面就能坐长江索道,哥你知道吗,这是现在中国唯一的长江过江索道,离江面一百多米高,从缆车里看渝中半岛、看长江,那种震撼,真的不言而喻。” 启岳眼睛亮晶晶地介绍着,还不忘顺手教他成语,“不言而喻,就是不用多说,就能感受到的美好。”
俊夏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听着,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笑意。这个少年太容易满足,一点点小事,便能开心得像拥有了全世界。
“哥,这就是缆车,我去买票,你等我!” 启岳小跑着奔向窗口。
“小岳,我来买就好。” 俊夏在身后喊道。
“单程才两块,你请我吃饭就行!” 启岳回头调皮一笑,挥了挥手。
缆车缓缓启动,俊夏终于体会到启岳口中的震撼。尤其是从十八梯上空滑向江面那一刻,前方是层层叠叠的城市楼宇,脚下是滔滔东去的长江,浪声仿佛就在耳畔回响。他忍不住轻声感叹:“小岳,这里真的太美了。”
到了对岸,上新街两旁满是小吃与家常菜馆,即便过了饭点,空气里依旧飘着菜籽油、豆瓣与辣椒混合的浓郁香气,是启岳偶尔打牙祭最爱来的地方。
“小岳,我们在这里吃午饭吗?”
“哥你饿了吗?”
“早餐吃得晚,还不饿,只是到饭点了。”
“那我们先吃点别的,晚上早点吃正餐好不好?” 启岳在一个小摊前停下,对着老板娘笑道,“嬢嬢,一碗冰粉、一碗凉虾,多少钱?”
“一共两块,弟娃儿。”
“好,多加点红糖水!”
“要得,我这红糖水是土红糖熬的,香得很。” 老板娘大方地舀了满满一勺。
“哥,这是重庆解暑的宝贝,凉虾、冰粉,加的是红糖水,不会太甜,很润。” 启岳耐心解释。
老板娘忍不住笑:“这位帅哥没吃过呀?放心,不得药你。”
“他刚来重庆,第一次吃。” 启岳笑着应道。
“怪不得,你们兄弟俩都长得真俊。”
“我也帅噻?”
“帅,俩都帅!”
“谢谢嬢嬢,我们走啦,祝您生意兴隆。”
“要得,又来哦!”
原本打算坐车登南山,俊夏却想慢慢走上去,一路细看风景。七月的重庆酷热难耐,好在南山林木茂密,清风阵阵袭来,倒也消去了几分燥热。
两人一路说笑,慢悠悠晃上山,已近四点。启岳打听一番,找到邮电学院附近的美食街,挑了一家顺眼的餐馆进去。
老板热情迎上来:“两位帅哥,吃饭吗?”
“老板,我们先坐会儿,五点半帮我们做一套泉水鸡。”
“要得,先给你们上老荫茶,再整点豌豆儿瓜子。”
启岳连忙问:“这些要钱不?”
“重庆哪儿有收这个钱的?又不是广东收茶位费。” 老板爽朗一笑。
“嘿嘿,我就问问。泉水鸡怎么卖,怎么做?”
“土鸡现抓现杀,一斤三十五,一只四五斤,山上都是一鸡四吃:大部分做泉水鸡,小部分做辣子鸡,鸡血豆腐煮青菜汤,鸡杂炒泡椒。要不要得?”
启岳看向俊夏:“哥,鸡内脏你敢吃吗?鸡血青菜汤可以吗?”
“内脏我不太敢,你吃就好。鸡血可以,我们也有类似的血肠。”
“好!老板,鸡爪也一起泡椒,汤里多放姜丝,泉水鸡加芋儿,鸡头就不要了。”
“没得问题,芋儿本来就有,给你们多加点。”
“谢谢老板!”
启岳拿起开水烫洗茶杯,俊夏看着他认真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忽然想起在北京学到的成语“一丝不苟”,用来形容眼前的少年,再合适不过。
“哥,这是老荫茶,具体什么做的我也说不清,但重庆人吃辣上火都靠它降火。” 启岳递过一杯茶,认真道,“我以茶代酒敬你,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
俊夏连忙接过:“哥也谢谢你,小岳。”
“我先干为敬!” 启岳仰头喝尽,刻意偏过头,却还是被俊夏看到了泛红的眼角。
俊夏没有戳破,抓起几颗豌豆转移话题:“这是什么?”
“豌豆米,我特别喜欢,嘎嘣脆,还通气。”
“通气?”
“就是吃完会放屁,嘣嘣嘣的那种。” 启岳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俊夏也忍不住笑:“原来如此。”
时光在茶香与闲谈中缓缓流过,将近六点,阳光隐入树荫,一桌丰盛的全鸡宴陆续上桌。
启岳发现多了一道毛血旺,疑惑看向服务员。
“老板说,送两位帅哥的。”
“那替我谢谢老板。”
“要得。盛饭不?”
“先不用,估计吃不完。”
“碗筷都烫过了,你们慢慢吃,有事喊我。”
启岳有点不好意思地捂嘴笑。
“怎么了?” 俊夏问道。
“没什么,他们看我刚才烫杯子,就把碗筷都烫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你们重庆话我都听不懂。”
“没关系,我以后慢慢教你。先吃饭。” 启岳盛了一碗汤递过去,又夹了一块厚实的鸡腿肉,“哥,先喝汤,不伤胃。”
“小岳,这么好的菜,我们喝点酒好不好?”
“我才十七岁啊…… 要不你喝,我喝茶?”
“那我也不喝了。”
“别啊,喝一瓶山城啤酒,‘喝山城啤酒,做知心朋友’,好不好?”
“好。”
“老板,一瓶冰山城,一个杯子就够。”
啤酒很快送来,启岳慢慢倒满,推到俊夏面前,自己再次举起茶杯:“哥,还是以茶代酒,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谢谢你帮我重新开始。”
“好。” 俊夏一饮而尽,“小岳以后有哥哥依靠,不用怕。”
“哥慢点喝,等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保密。”启岳甜甜一笑,夹了块鸡肉放到俊夏碗里。
夜色渐深,南山夜空难得浮现几颗星星。启岳带着俊夏来到大金鹰观景台,这里是俯瞰重庆夜景最好的地方。夜幕落下,渝中半岛霓虹璀璨,流光溢彩铺陈开来,魔幻又惊艳。
“小岳,我去买饮料,你想喝什么?”
“可乐,谢谢哥。”
俊夏从便利店回来时,看见启岳倚在栏杆边,纤瘦的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单薄。他心口忽然一酸:这副肩膀,实在扛了太多不属于十七岁的沉重。
“小岳。” 俊夏轻声唤道。
“哥回来了。” 启岳回头,笑容干净澄澈。他打开可乐喝了一口,“哥,你喜欢这里吗?他们说,这里是重庆最幸福的地方。”
“我很喜欢,太美了,完全超出我的想象。谢谢你,小岳。”
“哥别总跟我客气,我不喜欢。” 启岳微微撅嘴,装作生气的模样。
俊夏失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不客气。那你喜欢这里的夜景吗?”
“认识哥之前,我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城市夜景。别人说重庆夜景堪比香港,我没去过,所以在我心里,这里就是最好的。重庆的夜景,像火锅的香气,像重庆人的性格,热烈又滚烫。” 启岳顿了顿,眼里泛起憧憬,“我知道哥的家乡也有南山,韩剧里常常出现缆车和山下的夜景……”
“香港,首尔,哥都会带你去。只要你喜欢的城市,我都带你去。” 俊夏语气认真,如同一个郑重的承诺。
“哥没哄我?” 启岳眨眨眼。
“我怎么会哄你。” 俊夏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就算真的哄我,我也很开心了。” 启岳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从小到大,他也没被人 “哄” 过。
“小岳,你知道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吗?” 俊夏忽然开口。
启岳抬头,满眼好奇:“什么?”
“你对一切都心怀敬畏,又藏着很深的感恩。”
“哥,现在拥有的一切,本来都不属于我。如果不珍惜,很快就会没了。人都是这样,得到了,就不想再失去。”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俊夏心口一紧:“小岳,不是这样的。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亏欠你太多,现在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他看得太清楚,这孩子太过小心翼翼,别人一句话、一个眼神,他都要反复琢磨,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他到底,吃过多少不为人知的苦。
“哥,我想求你一件事。” 启岳忽然开口。
“你说。”
“如果我哪天做错事,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但千万不要抛弃我,好不好?至少,在我考上大学之前,不要丢下我。” 启岳声音微微发颤,眼神里满是恳求。
俊夏心猛地一抽,酸涩从鼻腔蔓延开来,差点就绷不住情绪。
“小岳,节目里我看到了你的故事,可我知道,那远远不是全部。我只向你保证,只要你不讨厌哥哥,我永远不会抛弃你。” 他语气坚定,又极尽温柔。
“谢谢哥。你别难过,你一难过,我也难受。今晚我不想哭。” 启岳努力挤出一个笑。
“哥没有难过。” 俊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哥,我还想问一个问题,可以吗?”
“你问。”
“哥有女朋友吗?”
俊夏微微一怔:“这么突然?”
“你就说有没有。”
“有一个女生喜欢我,也不知道算不算了。”
“那就是有。她对你好吗?” 启岳追问得格外认真。
“别人都先问漂不漂亮,你先问对我好不好?” 俊夏失笑。
“我不在乎长相,我只在乎她对你好不好。”
“她很好,也比较主动,只是…… 我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她在哪里?”
“北京。”
“你们是同学?”
“她在北大,不同校。对了,她还兼职教韩语。小岳,跟我一起去北京吧,你可以一边补文化课,一边学韩语,好不好?” 俊夏顺势提议。
“去北京……” 启岳有些意外,但潜意识知道俊夏不是随口一说,心底也泛起犹豫。
“不愿意吗?”
“不是。我知道哥快要开学了,这一个多月都陪着我,都没时间陪她、打电话。我知道,你很快就要回北京了……” 他声音低了下去,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俊夏立刻握住他的手,语气笃定:“小岳,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带你回北京,本来就在我的计划里,只是一直在等合适的时机问你。”
“哥已经把我,规划进你的生活里了吗?” 启岳抬头,满眼不敢置信。
“当然。你是我弟弟,我们说好了,要做一家人。” 俊夏笑得温柔。
“嗯…… 那哥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好不好?”
“好,都听你的。”
启岳望向远处灯火阑珊,沉默不语。俊夏也没有松开手,两人并肩站在南山之巅,风从耳畔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那大概,是南山送给他们的温柔祝福。
回到酒店,启岳看了会儿书,便在俊夏的催促下早早洗漱躺下。俊夏许是累了,很快便沉沉睡去,轻微的鼾声轻轻响起。
可启岳却睡不着。俊夏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荡。他想跟哥哥去北京,却又怕自己成为他的负担。
十七岁的他,早已不是懵懂孩童。对生存的渴望,对过往伤痛的恐惧,时刻提醒他凡事谨慎。人生这样重大的决定,他不敢轻易点头。
半夜,俊夏起夜回来,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见启岳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上却挂着泪珠,顺着脸颊静静滑落。
他轻轻叹气,俯身在床边坐下,轻声唤:“小岳,睡着了吗?”
启岳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湿意:“哥,我吵醒你了?”
“哥想挨着你睡,可以吗?”
“嗯。” 启岳没有犹豫,往里面挪了挪,背对着他侧躺下来。
俊夏躺下,从身后轻轻靠近,手轻轻拍着他的胸口,像自己小时候父亲哄他入睡那样,一下,又一下。
*俊夏的生日*
盛夏八月,重庆的酷暑真正露出 “火炉” 本色。俊夏在北京待了三年,九月的桑拿天早已习惯,却从没领教过八月的重庆,湿热黏腻,连风都带着滚烫温度。
启岳已经答应跟俊夏去北京,只是初中课程冲刺与辅导安排,俊夏便计划到8月20号之后才动身。
而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8 月 18 日,启岳在楼下 ATM 机插入银行卡。里面余额不多,打工薪水加上俊夏给的零花钱,一共三千出头。他看着余额,轻轻笑了笑,取了两千元,拨通厉君的电话。
“厉君哥,你好。”
“启岳吗?怎么突然打电话。”
“厉君哥,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怎么突然约我?”
“今天是俊夏哥哥的生日,而且…… 我很快就要离开重庆,去北京了。”
“没问题,本来晚上约了人,不重要,我推掉。下班就过去。需要准备礼物吗?”
“不用,俊夏哥应该不喜欢这些,你人来就好。我们在洪崖洞小天鹅碰头,晚上七点,可以吗?”
“好,下班就过去。”
“晚上见,厉君哥。”
刚挂电话,俊夏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小岳,你在哪儿?”
“哥醒啦?看你睡得熟就没吵你,我在外面转转,清醒一下。”
“哎,昨晚不该喝江小白,容易上头。你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回,酒店没早餐了,要不要我带点?”
“不用了,不想吃,泡点茶就行。你快点回来。”
“好。” 启岳挂了电话,走进 “沁源” 蛋糕店,“你好,现在订今晚的生日蛋糕,来得及吗?”
“几寸?款式复杂吗?”店员忙碌着,简单回复道。
“九寸,简单一点就好。”
“来得及,下午六点来取。需要写字吗?”
“要。写‘感谢您来到我的世界’。”
“好,选一下款式吧。”
启岳挑了一个简洁大方的样式,付了定金,又去新世纪百货转了一圈,才拎着袋子回酒店。
俊夏正在落地窗前做简单的拉伸,背影挺拔好看。启岳看着,莫名一阵脸红。
“站在后面干什么?” 俊夏忽然回头,吓了他一跳。
“我、我买了牛奶,你喜欢的那种,我倒给你。” 启岳慌忙错开目光。
“哥,晚上我们和厉君哥一起吃饭吧,我要走了,想跟他道谢道别。”
“应该的。你选地方,我来请。”
“哥,今天让我请好不好,是我想感谢你们。”
俊夏看着他恳切的眼神,心软下来:“好,都听小岳的。”
他在心里轻轻叹: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天生懂事,不过是尝尽人间冷暖,才懂得温柔与珍惜。
白日酷热,两人躲在房间里学习,互相督促。俊夏用自己三年的中文功底,把知识拆解得浅显易懂,一点点教给启岳;启岳则凭着出色的文字理解与表达,帮俊夏打磨中文,从日常对话到俚语典故,从诗词历史到短文写作,无一不包。俊夏的中文进步飞快,那些原本只靠韩文理解的东方文化,也在汉语的滋养下变得更加鲜活。
闲暇时,两人便靠窗喝茶,天南海北地聊。从韩国经济社会变迁,到日本内阁更迭;从中国的崛起,到美国政坛风云;从古典音乐到地方戏曲,从烽火戏诸侯到霸王别姬,从古龙武侠到韩流偶像,无话不谈。
俊夏常常在心里感慨:真是相见恨晚。
这个只有十七岁、仅有小学文化的少年,却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与通透,聊起文史典故时更是博古通今,让他屡屡惊叹。
傍晚,两人收拾出门,路过蛋糕店取了蛋糕。透明盒子里,蛋糕简洁精致,那一行字映入眼帘时,俊夏只当是启岳一贯的感恩,并未多想。
启岳早已订好小天鹅临江的位置。两人刚坐下,厉君也到了。
“俊夏,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您还好吗?” 俊夏礼貌回应。
“挺好的。你和启岳相处得怎么样?学习还顺利吗?”
“他是特别好的弟弟,学习也非常聪明,我从没见过这么棒的孩子。” 俊夏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豪。
“他确实争气,台里没人不夸。” 厉君笑道。
“厉君哥,俊夏哥,我们点菜吧,要鸳鸯锅,我哥不太能吃辣。” 启岳提议。
“可以。”
菜品很快上齐。启岳开了几瓶冰啤酒,给厉君和俊夏倒满,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俊夏好笑地看着他:“今天,破例喝酒了?”
“哥,今天太开心了,我就喝一点点。”
启岳站起身,微微侧身对着俊夏举起酒杯,声音清亮又带着一丝郑重:“我最亲爱的哥哥,祝你二十六岁生日快乐。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我先干为敬。”
话音落下,他仰头一饮而尽。
厉君在一旁看得微微发怔,这画面温柔得近乎郑重,莫名像一场郑重的告白。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也跟着举杯,一口喝干。
俊夏本就心存疑惑,此刻更是彻底愣住:“小岳,你怎么…… 我一直觉得奇怪,可我从没告诉过你我的生日,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一次你的护照放在桌上,我偷偷翻了一下。” 启岳笑得眼睛弯弯,带着一点小小的狡黠,“我就是想知道,哥哥的生日是哪一天。”
“原来是这样。” 俊夏心头一暖,随即又泛起几分愧疚,“可我都还没给你过过生日。”
“没关系呀,等明年,哥哥再帮我过就好。” 启岳轻轻一笑,眼底藏着满满的期待。
“哎哟,你们兄弟俩再说下去,我都要掉眼泪了。来来来,喝酒!” 厉君连忙打圆场,举杯朝向俊夏,“俊夏,我们重庆人最看重‘兄弟’二字。兄弟,我也谢谢你。谢谢你愿意为启岳而来,谢谢你愿意拉他一把。别的不多说,生日快乐,谢谢你来重庆。”
“谢谢你,厉君哥。”
两人碰杯饮尽,异国他乡的相遇与相惜,都融在这一杯酒里。
启岳又拿起酒瓶,伸手去拿厉君的杯子:“厉君哥,我给你满上,我也想敬你一杯。”
“干嘛哦,想把我灌醉?” 厉君笑着打趣。
“拿过来嘛。” 启岳故作强势地抢过杯子,神色一点点认真起来,“厉君哥,我也想跟你说一声谢谢。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一年多前,是你牵头,才有了我的故事被看见,才有了山城卫视的纪录片,才有了我从黑暗里走出来的可能。我无以为报,一切都在这杯酒里。”
“你娃是真想把我弄哭啊。” 厉君笑着摆手,眼眶却悄悄泛红,“老子三十一了,今天是你俊夏哥的生日,可不想在这儿掉眼泪。”
“嗯,不煽情了。” 启岳侧身举杯,再次一饮而尽。一滴泪没忍住,轻轻落进空了的杯底。他飞快放下杯子,“我先去趟卫生间,哥你陪厉君哥先吃。”
俊夏立刻抬眼,语气带着担忧:“小岳,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急。” 启岳含糊应了一声,快步转身离开。
厉君望着他单薄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看向俊夏:“他是躲去哭了。”
俊夏当即就要起身:“那我去看看他。”
“别去。” 厉君按住他的手臂,“让他哭一会儿,哭出来,心里会好受一点。”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趁小岳不在,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好,厉君哥。” 俊夏重新坐定,神色已然凝重。
“我第一次见到小岳的时候,他才十六岁。明明是最好的年纪,眼神里却全是伤,全是绝望,好像对这个世界,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厉君的声音微微发涩,“当年节目组去福建采访,我们摄像大哥整整哭了一夜。做了这么多年节目,见过太多人间冷暖,却从来没有一个孩子,像他这样让人心碎。”
他抬手抹了下眼角,继续说:“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到让人心疼。从出生到现在,他几乎没过上一天好日子。这个世界,欠他太多太多了。”
“我能感觉到。” 俊夏的声音也有些发哑,“他经历了那么多,却还愿意笑着面对所有人,还愿意温柔对待这个世界。”
“是啊。” 厉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不忍,“被亲生父母抛弃,被拐卖,被虐待,好不容易有个落脚的地方,又被再次丢下。未成年就一个人在外面讨生活,甚至…… 还在福州打工的酒吧里,被那个老板性侵过。”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重,几乎是咬着牙。
俊夏猛地一僵,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痛得喘不过气。他怔怔地坐着,指尖微微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小岳他…… 竟然经历过这些……”
“畜生。” 厉君低低骂了一声,又迅速平复情绪,“我今天本不该说这些,可小岳说你要带他去北京,他有多开心,我都看在眼里。我怕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他给两人重新倒满酒,举起杯,目光无比认真:“俊夏,我拜托你一件事。我知道你做这个决定,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只求你,无论以后发生什么,都别抛弃他。小岳对你的信任,早就超过一切,他是真的把你当成了这辈子唯一的依靠。如果你也丢下他,那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俊夏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厉君哥,请你相信我。从见到小岳的那一刻起,我就下定决心,要护着他,直到他能独自站稳、独自飞翔。我绝不会再让我的弟弟,受一点伤害。”
厉君重重点头:“我信你。小岳是上天送到你身边的礼物,好好待他。来,喝酒。”
俊夏举杯,一饮而尽。心底的疼惜与坚定,一同沉了下去。
没过多久,启岳回来了。双眼明显红肿,却还努力挤出一个笑:“厉君哥,不好意思,肚子有点不舒服。”
“现在没事就好,菜都快被我们吃光了。”
“哪有,你们根本没怎么动。”
厉君连忙招呼他坐下:“空盘子都撤了两个了,快坐下来吃。”
“好。” 启岳看向俊夏,语气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哥,你吃得习惯吗?我不懂西餐,重庆人过生日都吃火锅,就带你来这儿了。”
俊夏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很好吃,这里的风景也很美。谢谢你,给我过了一个这辈子都不会忘的生日。”
厉君夹了一大片烫好的毛肚到启岳碗里,语气郑重:“小岳,你马上要去北京了。厉军哥只希望你好好学习,好好照顾自己。天已经亮了,别再害怕黑暗,知道吗?”
启岳抬头一笑,眼里有光:“我懂。我哥就是上天派来,帮我抓住幸福和自由的。对不对,哥?”
“对。” 俊夏轻声应道。
“对头。” 厉君也跟着笑。
厉君忽然问:“启岳,在你心里,幸福和自由是什么?”
启岳微微一怔,随即认真回答:“我知道这条路不会一帆风顺。可对我来说,幸福和自由从来不是天生就有的,是我要自己一点点挣来的。”
“好弟弟。” 厉君举杯,“你的勇气,我从来都不怀疑。属于你的幸福,一定会来。为小岳的幸福和自由,干杯。”
“干杯。”
“干杯。”
“谢谢两位哥哥,为我们所有人的幸福,干杯。”
酒尽,启岳笑着看向俊夏:“哥,我们切蛋糕吧。”
“好。”
嘉陵江畔华灯璀璨,刚落成的洪崖洞在夜色里流光溢彩,像一座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城。
一年多前,少年孤身来到这座滚烫的山城;而这一刻,他将带着满心的温暖与希望,离开这座山水相依的城市,走向有他的远方。
启岳和俊夏在重庆真正见面,这是帅气挺拔的青年与青春阳光的少年“奔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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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人生正好,夏日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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