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姻缘啊［银猿］》编织尘埃

8、电视

　　全藏已经背过身去，肩膀剧烈耸动。

　　小猿捂着嘴，看着银时那经典的表情，又看看远处万事屋方向隐约传来的爆炸性笑声，再看看眼前这个仿佛石化、灵魂已经从七窍飘散出去的银发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继续哭，还是该跟着笑。

　　银时呢？

　　他依然被绑在树旁，保持着那个终极颜艺。

　　只有一缕凄凉的晚风，吹过他僵硬的、仿佛已经风化的天然卷。

　　他懂了。

　　戒酒？

　　他现在只想戒掉这群“朋友”。

　　以及，思考一下，毁灭地球和社死重生，哪一个更轻松一点。

　　银时，在通往被众人捉弄的地狱的道路上，跌宕前进。

　　万事屋寻常的一天，午后，阳光懒洋洋地照在榻榻米上，空气里漂浮着尘埃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食腐败气息。

　　神乐盘腿坐在电视机前，手里握着遥控器，大力按着开关，眉头紧锁。屏幕上一片顽固的雪花，发出“沙沙”的白噪音，间或闪过几条扭曲的色带。

　　“银桑——”她拉长了声音，回头朝阳台喊，“电视坏掉了阿鲁！完全看不了《阿通TV》了！换一个新的吧阿鲁！”

　　阳台躺椅上，正在享受光合作用并假装自己是一株草莓芭菲植物的银时，闻言猛地一个仰卧起坐，脖子发出“嘎啦”一声危险的轻响。

　　“……新的？！”这个词触动了废柴大叔灵魂中敏感的神经——钱包警报。他慢腾腾地、如同丧尸出棺般从躺椅上挪下来，赤着那双标志性的脏脚丫，“啪嗒啪嗒”地踱进屋内，死鱼眼里写满了“不知人间疾苦的小鬼啊喂”。

　　他走到电视机前，用一副资深技工其实只会拍打的姿态，左右开弓，抡起巴掌“砰砰”地拍在电视两侧的外壳上，动作粗鲁得像在殴打欠他钱的MADAO。

　　电视屏幕在他的暴力拍打下，雪花似乎更猛烈了。

　　但下一秒，异变突生。

　　屏幕中央的雪花忽然开始有规律地旋转、收缩，仿佛被一个无形的漩涡吸走。紧接着，那层显示着雪花的黑色屏幕本身，就像一张贴纸或者一层薄薄的黑色橡胶膜，被从里面“啵”地一声，揭了下来。

　　从被揭开的“屏幕”后面，探出了一张脸——紫色的头发，忍者的护额，还有那双瞬间锁定银时、变成心形的眼睛。

　　是猿飞菖蒲。她的脸和肩膀占据了整个屏幕，背景是一片迷之粉色光晕，仿佛她正身处某个异次元电视购物频道。

　　“哼哼~”小猿得意地轻笑一声，用手指优雅地弹了弹被她揭下来的那层“黑色屏幕”那东西在她手里像块布一样晃了晃，然后消失了，“万事屋的各位，晚上好~不对，是午后好！惊讶吗？这台电视机，可是搭载了最新型、最先进的裸眼3D全息投影通讯功能哦！而我，就是这款划时代产品的形象代言人兼测试员~”

　　银时停止了拍打，盯着屏幕里的小猿看了两秒，然后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用那种在电器城听销售吹嘘时的敷衍语气说：

　　“哦——3D啊。好厉害啊。真是了不得的技术呢。”内心OS：什么3D啊，不就是你躲在电视柜后面吗！

　　小猿对他的棒读毫无察觉，或者说完全沉浸在自我展示中。她双手捧住自己泛红的脸颊，身体在屏幕里？微微扭动：“那么，银桑，面对初次启动、画面还有些不稳定指她自己兴奋到模糊的3D电视，你知道该怎么清除干扰，获得最清晰的画面吗？”

　　银时抠了抠鼻子，非常配合地以一种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的心态问道：“嗯……不知道呢。该怎么清呢？用遥控器？还是再拍一下？”

　　“不对哦~”小猿的眼睛闪闪发亮，她缓缓地、极具暗示性地，将一根手指点在了自己嘟起的嘴唇上。那个动作，仿佛她的嘴唇就是电视面板上的一个神秘按钮。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用混合了羞涩与极度期待、仿佛在念诵什么神圣咒语的声音说：

　　“请……用您的嘴唇……轻轻按一下这里的‘确认键’……这样一来，信号就能稳定……我们就能……‘面对面’……清晰交流了哦~”

　　说完，她还保持着眼睛紧闭、嘴唇撅起的姿势，等待着。

　　银时有些破功，耳根发烫，沉默了大约三秒钟。他看了看屏幕里那个仿佛在索吻的痴女忍者，又看了看自家天花板上那个还没补好的洞上次小猿掉下来的纪念，最后，目光落在了房间角落正趴着打盹的巨型白色生物身上。

　　他咳了咳，非常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地开口：

　　“这样啊。我明白了。很科学的操作方法嘛。”

　　然后，他提高了音量，语气轻松得像在叫人帮忙递一下酱油：

　　“定春——帮个忙。把这台好像有点程序错乱的电视机关掉。用强制关机模式。”

　　“嗷呜？”定春闻声抬起巨大的头颅，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银时，又看了一眼发出奇怪声音和图像的电视机。它或许理解成了“那个盒子里的东西在吵，让它安静”。

　　于是，这只宇宙巨大生物，迈着懒洋洋的步子走到电视机前，张开它的血盆大口——并非撕咬，而是像含住一个不太喜欢的玩具那样，一口将电视机的上半部分，连同屏幕里小猿的脸和肩膀，全都含进了嘴里。

　　“呜嗯……”定春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

　　屏幕瞬间黑了。不，是被定春的口水覆盖并物理隔绝了。

　　隐约还能听到被含住的小猿发出的、闷闷的、但依旧兴奋不减的惊呼：“啊！银桑！这就是所谓的‘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具象化吗？！好热情！好有创意！……唔噗噜。”被口水淹没的声音。

　　银时走过去，拍了拍定春的脑袋：“好了，可以吐出来了。别吃下去，会拉肚子的。”

　　定春听话地松口。“噗哈”一声，湿漉漉的电视机和小猿一起被“吐”了出来。小猿瘫坐在电视机旁，浑身沾满定春亮晶晶的口水，头发贴在脸上，忍者服也湿透了，但脸上的红晕和幸福的笑容却比刚才更盛。

　　“哈啊……哈啊……银桑……连定春酱都承认我了……用这种全身洗礼的方式……不过黏糊糊的。”小猿抹着自己身上的粘液。

　　银时看都没看她，从神乐手里拿过遥控器，对着还在滴水的电视机，再次按下开关。

　　“沙沙沙……”

　　奇迹般的，雪花画面回来了。虽然电视外壳湿漉漉的，但似乎恢复了基本的播放功能。

　　神乐：“……银桑，我觉得电视好像更脏了阿鲁。”

　　新八：“不，重点根本不是脏不脏吧！刚才那一连串超自然混乱就这么忽略了吗？！该说不愧是忍者吗？还有小猿小姐你浑身湿透坐在那里真的没问题吗？！”

　　小猿依然沉浸在幸福中：“没问题！这是爱的甘露！是家庭的一员指定春认可的证明！银桑，我们什么时候给定春酱生个小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