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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醉酒第二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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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决定——全部求婚!
当然,过程是地狱般的。
对志村妙,他是在道场正座土下座,头顶着铁锅,用视死如归的语气完成的。“妙小姐!请……请给我一个用余生偿还罪孽的机会吧!虽然我的余生可能很短而且穷!”阿妙小姐微笑着,身后盛开着漆黑的百合,“银时先生真是爱开玩笑呢,不过……既然你这么诚恳,那就试试看吧。”银时感到脊椎结冰了。
对月咏,他是在差点被苦无扎成筛子的逃亡途中,边跑边喊出的“请以结婚为前提和我交往吧!我会负责的!虽然不知道要负什么责!”。月咏的杀气凝固了一瞬,然后变成了更深的、看垃圾般的怜悯,最后不知为何,或许是想看看这个废柴到底能多废柴,竟冷冷地“哼”了一声,没再追杀。银时将这理解为九死一生的默认,至此,银时已欠下将要为月咏赎身的2亿日元的债务。
对凯瑟琳,他承诺承包她未来所有的猫粮和酒钱,并昧着良心说她“偶尔也有像人的时候”。凯瑟琳感动?得鼻涕眼泪横流,用爪子在他脸上留下了同意的印记。
……
然后,就是地狱的具象化——住房问题。
“安心吧,银时。”服部全藏,这个一切的始作俑者兼乐子人,拿出了他作为忍者世家偶尔还是有点地产的证明,“我家族在歌舞伎町隔壁街有一排老屋,正好空着。作为你勇敢承担责任的奖励,我可以便宜租给你……”
于是,歌舞伎町旁一条名为“缘侧通”的安静即将不再安静小街上,出现了一幅奇景:
1号房,住进了每天早晨都微笑着向“邻居们”问好、但手里总拿着不明黑色物质的志村妙。
2号房,住进了阳台永远晾晒着苦无和手里剑、散发生人勿近气息的月咏。
3号房,住进了整天把“我家老公大概是指银时?超有钱!”挂在嘴边的凯瑟琳。
……
长谷川给安排了一个升级版纸箱……
而房东,是全藏。他住在街角的阁楼,最佳观景位。
银时的生活,变成了最高难度的忍者行动——不,比那更难,这是“丈夫”行动。
他的日程表精确到秒:
早晨7点,以“上班”为由陪小猿吃早饭并顺利脱身。
上午9点,以“检修房屋”为由去凯瑟琳那里听她抱怨并支付酒钱。
中午,以“洽谈社区安全”为由带着红豆包贡品去月咏那里接受死亡凝视并汇报“近期很安分”。
傍晚,以“拜访邻居”为由去阿妙那里喝茶,在令人窒息的温柔中度过一小时。
夜晚,回到自己位于街尾的、真正寒酸的小棚屋,计算着迅速见底的存款和崩坏的人生。
全藏则惬意地收着四份租金,时不时“好心”提醒:
“银时,九兵卫夫人说水管坏了,月咏夫人说隔壁太吵,阿妙夫人邀请所有邻居明天去喝茶哦~对了,凯瑟琳夫人好像买了新的猫耳朵,说要给你看。”
每一次,银时都像被推上绞刑架一样,冲出去进行危机公关。
坂田银时,这个曾经面对千军万马的男人,如今最大的敌人,是自己编造的谎言、见底的钱包、和这条街上每一扇可能同时打开的门。
他的毕生极力所求,不再是糖分,而是——
“求求你们,千万不要互相聊天啊!!!”
而全藏,则在阁楼上泡着茶,用望远镜观看着这出他一手策划的、每日更新的精彩连续剧。
“歌舞伎町的和平,真是多姿多彩啊。”他微笑着,深藏功与名。
站在“缘侧通”5号房——也就是分配给猿飞菖蒲的“婚房”——门口,坂田银时感觉比面对一整队烙阳的夜兔还要心力交瘁。
房间内的景象,让他本就空荡荡的胃袋一阵抽搐。
整个房间的主色调是一种令人眼晕的粉白色。墙壁上贴满了可疑的爱心图案壁纸。而房间中央,取代正常床铺的,是一个巨大的、粉白色心形软垫,看起来就像某种大型宠物窝,或者爱情宾馆的夸张道具。更引人注目的是,心形床铺旁边,整整齐齐、仿佛展示般摆放着一根油光锃亮的棕色皮鞭,以及几根崭新的、一看就用途不单纯的红蜡烛。
小猿就跪坐在那个爱心床铺中央,戴着她的红框眼镜,身穿一套改良过的、介于忍者服和情趣内衣之间的诡异服装,双手合十,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银时,仿佛等待投喂的某种大型犬科动物精神意义上。
“银……银桑……”她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们的爱巢……你喜欢吗?我布置了一整晚哦!这个鞭子是特制的,不会真的伤到!蜡烛也是低熔点的!我们可以慢慢……”
“停——!”银时一手扶额,打断了显然即将奔流向太平洋的变态发言。他只想赶紧完成今天的“打卡”,逃离这个精神污染室。“那个……小猿啊,阿银我呢,白天还有万事屋的工作,一堆麻烦事等着。所以……”他清了清嗓子,拿出最敷衍也最标准的渣男口吻,“晚上,晚上我会尽量抽时间过来的,好吗?就这样,我先……”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将半个身子挪出了门外,准备随时发动“白夜叉の溜め”。
然而,他的话在小猿的耳朵里,经过了如下翻译:
白天工作= 为了养家而在外奔波的真男人!
晚上尽量来= 迫不及待想要与我共度火热夜晚的甜蜜约定!
“晚、晚上……尽量来……”小猿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镜片上陡然蒙上了一层水汽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奇怪的反光。下一秒——
“呀——!!!”
她发出一声短促而高亢的尖叫,整个人猛地向后倒去,在粉白色的心形床铺上捂着肚子开始疯狂打滚!
“只有晚上回来是什么意思啊?!银桑!你的目的难道……难道只有我的身体吗?!”
她把脸深深埋进充满自己气味和可能蜡油味的床铺里,声音闷闷的,但其中的兴奋几乎要冲破屋顶。她那穿着网袜的小腿高高翘起,在空中快速而欢快地来回摆动,像某种节肢动物求偶时的舞蹈。
“呵呵…嘿嘿嘿……银桑……不行哦……虽然我也很期待……但是不能只专注于身体交流哦……首先要从精神的融合开始……比如先从鞭子和蜡烛的哲学应用开始讨论……呵呵呵……”
属于猿飞菖蒲的、那种混合了痴女喘息、忍者窃笑和纯粹喜悦的独特笑声,在粉红色的房间里回荡。
站在门口的银时,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内心,如同冬日的富士山山顶,一片冰冷的死寂,只有一行清晰的弹幕缓缓飘过:
感觉这家伙……就算完全不管她,她也能靠着自己的妄想一个人想象到宇宙尽头然后再回来吧。说不定还会自己编出‘银桑昨晚太热情了好累’的完整剧本。
“啊,总之,你自己玩,我去上班了。”银时垂眸,最终干巴巴地扔下这么一句,果断关上了门,将小猿那“银桑别走我们再规划一下晚上的哲学课程!”的喊声隔绝在门内。
背靠着5号房的门板,银时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刚刚从异次元战场归来。
这条“缘侧通”上,又多了一个无法用常理应对的“家”。
坂田银时的一天,才刚刚开始。而他的血压,已经准备挑战极限了。
柳生九兵卫的“婚房”——缘侧通4号房,风格与5号房的粉红地狱截然不同。简洁,肃静,充满剑道场的韵味,如果忽略角落一些试图显得“女性化”却格格不入的小饰品的话。
银时此刻正正襟危坐,进行今日份的“丈夫的问候”。比起其他几处,这里的气氛……相对正常,如果忽略九兵卫那过于严肃、仿佛在商讨灭门惨案似的表情。
“银……银时。”九兵卫罕见地有些局促,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我……我试着做了点心。”
她端出一盘看起来……十分坚硬的、颜色可疑的块状物。这显然是柳生家大小姐人生中一场艰难的新尝试。
“哦、哦!看起来很有嚼劲嘛!”银时硬着头皮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抗议。“不、不错!充满了……粮食的原初力量!”
九兵卫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似乎受到了鼓励。“那,我再去做饭。你……稍等。”
“等等!不用了!真的不用……”银时的劝阻晚了一步。九兵卫已经转身,带着一种执行任务的决心,快步走向了与客厅相连的开放式小厨房。
接下来的几分钟,对银时而言是一场视听酷刑。厨房里传来惊人的动静——那不是切菜,像是劈柴;那不是翻炒,像是锻铁。
“银时,接住!”忽然,九兵卫喊了一声,大概是某种菜肴完成了。她或许是太紧张,或许是想展示“妻子”的利落,只见她转身,单腿独立,一个标准的柳生流“旋风扫叶”式的送餐动作——当然,她手里端的不是剑,而是一盘热气腾腾的……不明物体。
然而,她高估了厨房的摩擦力,也低估了自己腿法的威力。
她的脚,在送出盘子的同时,因旋转的惯性,精准地、重重地——踹在了正想上前帮忙接住的银时的肚子上!
“噗呃——!”
银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整个人就像被巨型卡车撞飞的废柴,双脚离地,朝着客厅的墙壁疾射而去!
“轰——!!!”
一声闷响,伴随着墙壁碎裂的悲鸣。银时的脑袋,如同一个人形攻城锤,狠狠地在墙壁上开出了一个完美的、边缘呈放射状的窟窿。无数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
更巧的是,由于撞击的角度和银时缩成一团的姿势,他的脑袋和肩膀穿过了墙,而腰部以下,却被卡在了窟窿边缘,让他整个人呈一个“卍”字型并不是,尴尬地镶嵌在了墙里。
“银时!!”九兵卫大惊失色,手中的盘子“哐当”落地。她完全没料到会这样。
“……没事……”银时头晕眼花,感觉天旋地转。
他晃了晃脑袋,看清了墙那边的景象……
然后,他的血液凝固了。
墙的那一边,熟悉的粉紫色调,熟悉的毛茸茸质感……以及,一个正坐在地板那颗巨大的粉白色爱心床铺上,保养着那条棕色皮鞭,闻声愕然抬头望来的紫色身影。
四目相对。